黑龙霎时摆尾缠上境天,刹那间化身成噬人毒蛇!一股黑气绕着境天急旋,就等可趁之机吞食境天。
境天半掩幽蓝眸子,莲指定住不动,清邪之光长耀不息,身侧不知何时陡生出五朵红莲,冉冉转着,围着境天的身侧飞绕。
红莲之力强大,竟使黑龙一时难以侵身。黑龙怒眉飞腾,血盆大口一张便能吞下境天,如今气愤之色,更使黑龙露出狰狞。
九凉子见黑龙久久难夺取境天首级,奋然跳向境天,拉近两人距离,奔龙贯岳突刺出去!扯出真空风刃袭向境天。
他的身手矫捷,每丝动作都简单凌利,更凸发出奔龙贯岳的狠劲。
九凉子锐利的眼神盯紧境天喉咙,似乎非要贯穿他的颈子不可,杀招来势汹汹,枪头的冰息顿转为火红赤焰,卷绕着枪身提振威力。
抖动的枪头绕着圆,落在眼中恰似大蟒吐露的蛇信,贪婪、强势、骇人!
境天以柔克刚,气上双指,翻手掐住奔龙贯岳!动作优雅从容,水袖似春水滑流,轻柔的扬起。
奔龙贯岳却不改刚烈,火红赤焰攀上境天水袖,蔓延窜上!
紫炼惊的双腿发软,“不好!”眼睛瞠大之际,随之松了口气。赤焰竟止于境天手肘处,无从放肆!
骇人的火蟒顿成稚嫩小虫,使得九凉子大为震惊。奔龙贯岳被制住了?思绪仍未平息,眼前的黑龙竟被五朵莲花所吸食,身子越渐缩小。
可恨!他心中啐骂,却忽地感到心灵澄静。
九凉子突然使劲扭转奔龙贯岳,境天的指头收之不及,被枪头硬生生磨出血珠。
奔龙贯岳染上血红,九凉子难扫心中惆怅。他到底想要什么结果?杀死境天?抑或……被杀。
输与赢的定义是什么?昔日纯真的孩子再现心头,让他不由得恍神。
境天双眸一睨,愤怒现于五官,红色清莲随之变成邪魅的闇莲,发出隐隐昏暗的幽蓝冷光。
四面云墙趋于乌黑,雷声撼耳之际,境天指扣抢去!掐往九凉子喉节,如蝎尾毒针、黄蜂尾刺,皆是不留生路的狠绝。
奔龙贯狱一个上挑!杀向境天心口,破天之势的枪头却莫名顿在半空。
九凉子陡然失神,每当对上境天的眼神,便不禁忆起往昔。
记忆中的孩子,一声声天真稚气的呼唤:“九凉子……九凉子……”叫的他心头隐隐作痛。
九凉子失了先机,境天同样忽改指扣,以手背重重撞在九凉子胸上,真元力应掌击中九凉子,千斤之力足以击碎整排肋骨。
啪沙的骨碎声,境天未感受到快意,只觉胸口一阵闷疼,眉头不禁拧起,低喃脱口而出:“九凉子!”
九凉子闷哼一声:“唔!”旋之一口鲜血喷出:“噗──”怵目红云染了半个天际。
他的身子以抛物线往后飞去,眼前景物变得模糊,胸口的剧痛仅止一瞬,便不再有知觉。
境天一瞠眼,无意识的急奔往前,反射性的拦手接住九凉子。他的表情已恢复无情,可眼底却是泪水犹泫,噙着一丝忧忧怅然。
他成功了,等的不正是这刻?为何失落大过所有,抱着瘫软的九凉子,一度想放声大哭。
境天厘不清自己的感情,仅是强迫自己不准哭!
九凉子正望着他,境天好想移开视线,好怕与九凉子哀怨的眼眸对望。他为何心软?不能也是不该。
九凉子恨他吧?是要恨他的,毕竟他要杀死九凉子。
境天的脑袋混乱,看着九凉子的鲜血由嘴侧不断溢出,心口像被刨了一个大洞,深不可测的大洞。
他猛然升起冲动,想替九凉子擦去鲜血。一切还来的及,只要他将真元力输给九凉子,用念动力替九凉子疗伤,一切都还有救!他明白,却出不了手。
他得看着九凉子死,剧本是这样写的……为什么难过?他不可以难过,如此一来就输了。
输?境天被心底的声音吓到,他扯出难过的笑容:“呵。”哽咽的笑声比哭难听。
他是输了,彻底的输了,他放不开、舍不下九凉子,泪水满出眼眶。
九凉子望着境天晶莹的泪珠,心头一颗大石松下,他早该了解,他的“境皇”依旧纯真,否则不会有泪。
他的手一松,奔龙贯狱落在云海上。他眯着眼睛,想要看清楚境天,再看一会儿,那怕只有多一秒也成。
他好想说……对不起,亲口向境天说对不起。无奈他连启齿的力量也没了,视线跟着逐渐蒙眬。他的“境皇”正抱着他,往昔总是他抱着“境皇”,那个爱傻笑的笨小子。
九凉子的意识被空白吞噬,只留下一句来不及出口的“对不起”,不断回荡在脑海。
九凉子眼睛一阖,带着他欠下的种种恩怨情仇消逝尘间。
境天忽然晕眩,悲伤像要撑破胸口般满涨。
紫炼瞧的出境天的忧郁,尽管无泪、无息。此刻无声胜有声吧,要是多说话恐怕会扫到台风尾,被揍的扁扁。看着云海那支奔龙贯狱,好想要呀!是宝物呢。
境天忽地转头,对紫炼道:“紫炼,我没一千万,奔龙贯狱就送你了,九凉子的后事……”
境天话没说完,紫炼已把奔龙贯狱纳入体中,他拍拍胸脯接过九凉子的尸首保证,“放心吧,我会好好安葬他的。”
收人钱财与人消灾,他定会找块清静的地方,把这只九凉子埋进去。真是太好赚了,也许他该改行。
境天退去左右云雾,心情却没因天晴而开朗,他的眼神盯着九凉子无法移开。他想亲手为他造坟,也算尽一份心力,可……倔强的性子却放不下。
九凉子无情无义,他何必为九凉子造坟,许或将尸首扔进万丈深渊,听着它摔碎的声音,还比较大快人心。
境天逼自己这样想,逼自己别惆怅,可理性管不住心。
紫炼见云层已散,带着九凉子的躯体飞离。他哼着曲子,太高兴了,赚到奔龙贯狱,全托手上这只九凉子所赐,看在这分上,坟地可不能乱找。
境天吸吸鼻子,什么时候哭了?他一抹颊上的湿热,幸好没被人瞧见。不预期的,身子陡然一软,他跌了一下,喃喃道:“九凉子。”
他望着长蓝的天际,问道:“你非得这么蓝吗?能不能为他下场雨?”话毕,手中蹦出一颗金色光球。
他一把捏碎光球,耀眼金光立迸眼前。境天眼一眨,已被回动力带到昆仑界。
他虚软无力的飞着,一路直抵伽夜所在。他知道伽夜在这儿,伽夜总喜欢在这里逗留。
伽夜说,水是最美的东西,透彻。他虽然不认同,可伽夜喜欢的,他便不讨厌。
境天停下身影,找到伽夜了,他猜的果然没错。“伽夜。”微弱的呼唤细如蚊蚋,却是尽了境天最大的力。
伽夜奋然回头,眼底藏不住满心的不舍,境天看来竟是如此孱弱。他起身望着境天──一个狼狈的女孩儿。
境天抖着肩膀,只有在伽夜面前敢显示软弱,他哭了,放声嚎啕的大哭,哭的极丑,泪水、鼻涕纵横脸上:“伽……夜,呜呜……”
为什么九凉子对他毫无感情?为什么只有他难过?他不信九凉子是虚情假义,他察觉不出九凉子的“假”,可今天的九凉子……
他在骗自己吗?因为不敢接受现实,九凉子根本是在利用他,从头到尾,所以不会舍不得他。
“乖。”伽夜不问原因,伸手将境天拉进怀里,拍着境天的背哄着。境天抱起来居然这么瘦小,更使他梨花带雨的模样惹人心碎。
境天一向坚强,没特殊理由不会哭泣。
伽夜像在哄孩子,单纯的没有半点非分思想,他不断为境天拭泪,境天则不断流泪。
两行清泪似乎锁不住,像流泉小瀑哗哗直冒。
几许轻风拂过两人发丝,原先在顶上的白云已飘远,可两人却丝毫无觉。
伽夜除了心疼还是心疼,“境天。”低喊一声,但怀中的泪娃儿却听不见任何声音,迳自的哭泣。
境天忘情的宣泄,否则他会崩溃。
时间过去,直到他哭累了,泪干了才停止。
他吸着鼻子,身上沾染到的血渍是属于九凉子的,已经转为黑褐,可依然使人看了彷徨,刺目的提醒境天──九凉子的死亡。
战斗的血腥味道还残留在衣上,一时又触发境天的欷殻楦小! �
伽夜见境天刚歇下的哭声,随着唇瓣的颤抖,有即将再度爆发的可能,急急追问:“为什么哭?”
该不会是和别人打架输了?不可能,境天的实力不会输。
境天噙着泪,幽幽道:“我杀了九凉子。”手背上的触感还在,徘徊不去。
伽夜猛然心头一荡,重复道:“你杀了九凉子?”随之倒抽一口气,原来如此,难怪眼前人会哭成泪娃儿。
伽夜了解两人之间的过往,境天准备复仇的七个仙人中,就属九凉子最特别。因为九凉子……就像境天的监护人,召唤出境天的原胎,在培养境天之时,花最多时间照顾他,陪他聊天。
为什么境天下的了手?肯定不是自愿的,他紧了紧搂住境天的手臂,可怜的孩子。
“夜,他恨我。”境天揪住伽夜的衣领,惶恐的叫着,情绪近乎歇斯底里。
“他不恨你。”伽夜说什么也不信,虽然当初七个仙人一起杀死境天时,九凉子也有分,可他不信九凉子心中有恨。
昔日的记忆浮上伽夜脑海……
九凉子在境天魂飞魄散之际,空洞的眼睛落下两行心碎,骗不了人的。转身离去的落寞背影,让伽夜明白,他一定很后悔。
既是后悔,又怎会恨?伽夜拍拍境天,想把自己的勇气传给他。
即使知道九凉子三千年前的后悔,他还是没帮九凉子说好话,因为九凉子毕竟有参与,伽夜不觉境天的复仇不妥。现在想来,也许是自己的想法错了,才会造成境天现在的模样。
可惜现在说也迟了,九凉子已死在境天手上,要是再提往事,只怕境天会更自责。
境天的泪水,说明他的不舍。
境天拼命摇头,叫道:“不,他恨我,他说我不该存在。”随后激动的发抖,他又道:“他拿出奔龙贯狱,我没想到他真的忍心。”回想起奔龙贯狱的霸道,就让境天心碎,那是九凉子的无情。
伽夜无语,一切都迟了。他微闭上眼,害怕面对境天的愁容,他是最希望境天笑的人,却反让境天坠落痛苦深渊。
“既然他想杀我,我便不留情,我没错!”境天自言自语着,但坚决的话语居然是由脆弱的身躯吼出,使说服力大减。
伽夜不知该应些什么,哄道:“你没错。”错的是他,没有阻止境天复仇。他怎么忘了,境天是个善良的孩子,心比谁都软。只是性子倔强了点,他该开导境天的,境天只是需要一个出口,抒发三千年前的不平,而不是真正的杀戮。
境天带泪的看着伽夜,疑问道:“真的?”
“嗯。”伽夜无意识点头,他脑袋一片空白,陷入遗憾和悔恨中,根本没听见境天在问什么,只能下意识应和。
他早该要想到,境天说的复仇只是不肯低头的借口,境天真正想要的……是再见他们一面吧。
他们,其中包含九凉子。伽夜忽然好气自己,他对境天做了什么。
第三章 妒嫉
伽夜还在恍神之际,境天已向他道别。
境天拾起满地的心碎,可拼拼凑凑,就算粘的再完整,也不会是同一颗心了。
他离开昆仑界,脑海依旧是抛不开九凉子的面容,伽夜说他没错,代表复仇是对的?
嗯,复仇是对的,伽夜说他没错,九凉子也没有懊悔神色,见到他时竟是一脸讶异,是嫌恶吗?
境天越想越钻不出自己的死胡同,他当下心一凛,选择了这条路就走完它,这是一条不归路,即使他想回头……也为时已晚了。
紫炼匆匆埋葬好九凉子的躯体,不禁觉得有趣,境天也有在乎的人?居然留下九凉子的全尸,他大可一掌将九凉子摧为尘土,岂不干脆简洁些。大概是不舍吧,无所谓,反正让他多赚一笔额外收入。
想到奔龙贯狱,他满怀喜悦的跳回家。
紫炼身至中途,忽地笑出:“呵。”真巧,居然会遇上李楚。看着远远的李楚,仍是一副二愣子模样。
李楚一身风尘,脸上还有没睡饱的倦容,他拖着脚步越走越慢,猛然肩膀被一拍,吓的他以疾速飞逃,百步过后才敢回首:“谁呀?”
可他脸一转,竟发现紫炼就贴着他的鼻,使他不禁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