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这样想着,夏芍笑着打了个哈欠,“嗯,我休息好了。”
冯队长霍然转身,三名警员也都在此刻坐直了身子——她总算休息好了!还以为她要用这方法混过四十八小时呢。
“冯队长,昨晚你列出的指控恕我不能承认。”夏芍慢悠悠道,却没人看到,她袖子里,一直掐着的掌心决,在此刻松了开。
冯队长维持着转身的姿势,眼底本在刚才转身一瞬被希冀盖过的光,此刻,沉下去。他头发抓了一早晨,掉都掉了一撮,现在她说不承认?
虽然清楚夏芍不承认才是常理,但冯队长的怒火就是在此刻爆发了!他忍了夏芍一早晨,每次要发火,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些气弱,心里没底。于是几次要发怒,这火就是发不出来。但此刻,他压抑着的怒火,总算爆发了。
“砰!”冯队长把手中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身子前倾,死死盯住夏芍,像头发怒的公牛,“你给我差不多一点!别想着拖延时间!你以为,警方的时间是那么好拖延的吗?”
夏芍挑眉笑,“我拖延时间?难道不是冯队长一直走来走去,不肯审我吗?”
“你!”冯队长被她噎得两眼翻白,险些没背过气去!那不是她说要休息,他才不审的吗?“好!好!那我现在就开始审!”
“我不承认指控。”夏芍在这时又道,袖子里,掌心决又掐了起来,只不过这回根据方位,变换了个指腹。
冯队长顿觉怒不可遏,气得浑身直哆嗦,“拍卖会的事有物证,公园的事有人证!你不承认?你以为你不承认,凭这些证据我们就不能申请批捕你吗?”
“物证?那物证是我给周队长的,冯队长可知你昨晚放的那张完整的监控录像是谁恢复的?是徐将军。你们拿着徐将军恢复的录像来指控我,可真有本事。”夏芍目光冷了下来。
冯队长和三名警员却愣住。什么?那录像是徐天胤恢复的?梁警员有些忧心地去看冯队长,冯队长目光一闪,冷笑一声,“徐将军一定是被你蒙在鼓里,不知道这件事是你一手策划的!可笑,你把这证据交给周队长,作为指控你的原总经理刘舟的证据,结果却给自己挖了坟墓!这就叫法网恢恢!法律可不管你是什么国内最年轻的企业家,犯了法,你一样要接受制裁!”
冯队长说得义正言辞,大义凛然。
夏芍却笑容更冷,“这话还给冯队长,以及你幕后的那位。公园的人证是怎么回事,你知道。有没有公园的事,你也知道。法网恢恢,法律可不管你是不是国家公职人员,也不管你背后的人权势怎样大如天。犯了法,你们一样要接受制裁。”
冯队长目光倏地一缩!梁警员也目光一闪,其他那两名警员却是震惊地看向冯队长——怎么?这件事有内情?
有内情的事自然不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但是冯队长没想到,夏芍居然看出他也牵涉其中。夏芍是冤枉的,她自然能猜出是有人要整她。但这种事是上头的意思,他们这些人也只是按指示办事,冯队长还以为,夏芍会认为他们只是替人办事,并不知情。
没想到,她竟然能看出这么多来?
冯队长目光一闪,心底打了个突——这女孩子知道得太多了,必须要让她乖乖认罪!不然的话,会对他很不利!
“不要听她的!”冯队长转头对手下两名警员道,“我看她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侮辱诽谤国家公职人员,你知道是什么罪吗?”他一转头,盯向夏芍,目露凶光,“拿铐子和警棍来!”
两名警员一愣,这是要刑讯?
冯队长却心底一阵烦躁,转身便从其中一人身上抽出手铐,又顺手从另一人身上抽了警棍,对着夏芍冷笑一声,“告诉你!我办案这么多年,证据确凿还负隅顽抗的罪犯见得多了!我们警方是讲究人权的,觉给你睡了,饭给你吃了,你呢?还想浪费警方的时间!警方要是再纵容你,就是对受害者的不公!今天你承认也得承认,不承认也得承认!”
冯队长只想让夏芍承认,此刻竟不惜让她吃些苦头。在他看来,她在外再享有盛名,那也是名十九岁的女孩子,柔柔弱弱的,受得起警方的这些手段?手铐不铐她,光警棍就够她受的了!而且,这还没有伤痕,任她在法庭上怎么说,没痕迹就没人信她。再说了,庭审那天,上头应该会安排法官,到时候她就是冤死也没人理。
这样一想,冯队长顿时有些后悔,早想到这点,昨晚就应该不那么顺着她。说来也奇怪,为什么他到现在才想通?昨晚和今早,都是被这女孩子的虚张声势给牵着鼻子走,竟觉得她似乎还有什么筹码在手上!
他可真蠢!这明明就是她在虚张声势!
想到自己竟从警二十多年,天天面对罪犯,这回竟被个十九岁的女孩子给耍了,冯队长怒上心头。这一怒,便头脑一热,恶向胆边生,拿着手铐和警棍,往桌上狠狠一敲!
“砰!”地一声巨响,审讯室里桌子一角竟然被这一棍给敲掉了!
两名警员抽气一声,只觉这一声震得耳膜都嗡地一声,刺痛得险些抱头。两人紧紧盯着冯队长,看着落在地上那一截桌角,心惊。
这得多大的力气?队长不会想拿这样的力气去打人吧?那会死人的!
连梁警员此刻都看向冯队长。
此刻,审讯室里,三名警员的目光都在冯队长身上,而冯队长则盯着夏芍,目露凶光。
因此,谁也没注意到,就在刚才那敲桌子的一声巨响时,一名拄着手杖却步伐健朗的老人走进来,被这忽来的一声巨响也震得一愣,停住脚步。
夏芍怒道:“你们敢刑讯?”
冯队长哼哼冷笑,“刑讯?刑讯你又怎么样?告诉你!再不承认,有你的苦头吃!这电棍上身的滋味,我看你是想尝尝!”
“混账!”这时,一声洪钟般的苍老怒喝从门口传来,老人手中手杖一敲地上,砰地一声!
三名警员霍然抬头,看见门口站着位老人,都是一惊。
“混账!”冯队长一惊之后,也是一怒,“什么人?谁叫你进来的!”
“你混账!你混账!”几乎是同时,老人身后匆匆奔进来一名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进来就指着冯队长,手指颤抖,脸色涨红,眼瞪着像要吃人的表情。
冯队长左手提着手铐,右手提着警棍,看见这男人却愣了,“局、局长?”
高局长。
正是车行那天晚上,带着人去的那位高局长。
高局长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他怎么那么倒霉?前段时间才遇上车行的事,现在又遇到这么件事。虽然他得过王家的指示,算是知道情况,但是他死也想不到,徐老爷子竟然会来警局!
来了也就算了,还不声不响地就往审讯室走。警局里的人哪儿拦得住那些国家领导人的专属警卫人员?证件一亮出来,整个警局的人都傻了!眼见着老爷子在来了审讯室,还好有激灵的告诉了他。他从局长办公室里奔下来,连电梯都忘了坐,下楼的时候绊了两跤,紧赶慢赶奔到门口,居然看见冯队长那个二楞子指着徐老爷子骂“混账”?!
高局长只觉得昏天暗地,眼前发黑,恨不得当场晕过去!当然,他没那么好的运气晕过去,所以他现在只想宰了冯队长。
冯队长看见高局长,还愣着不知怎么回事,呐呐问:“局长,您、您怎么来了?”
这件事,局长也是知道的,但是他不明白,局长为什么要亲自过来?一般这种活儿,不都是他们干的么?
“我再不来,我看你能把警察的脸都给丢尽了!”高局长血压升高,气得直哆嗦,但一身警服穿着,话说得比冯队长都义正言辞。
冯队长傻了眼,张着嘴。他这才看向徐老爷子,此刻才发现,老爷子身后跟着两人,看着不起眼,但是气势冷沉,只是用目光盯着他,他就有种被万箭穿心的惊悚感觉。他也不傻,一看高局长都来了,便知道今天老人肯定有些身份?
“局长,这、这位老人是?”冯队长试探着问。
“我是徐康国。”老人却不用人介绍,拄着手杖自己迈上前一步。虽只是一步,这一步却稳健如松,手杖敲在地上,声音不重,老人的目光却是威严震怒,气势如虹。
徐……
冯队长的表情起先有一瞬的滑稽,像是没反应过来,只是听着这名字耳熟……不仅听着这名字耳熟,老人这面相……好像看起来,也眼熟。
但是当反应过来老人姓徐的时候,冯队长一口气抽得老长,险些休克!
“主主主主……”主了半天,没主出来。
主席这个称呼,这个人,经常在电视里听到看到。但同样身在京城,这样的国家级领导人,哪是冯队长这样的人能见得到的?他就是做梦,也想不到,这位名声赫赫半个世纪的老人,这位共和国仅存的开国元勋,今天会亲自来警局?
噩梦!这一定是噩梦!
而这时,冯队长身后的三名警员也是惊住不动了,盯着徐康国的眼,眨也不敢眨。
死寂的气氛里,只有夏芍从审讯室里走了出来,“老爷子。”
死寂的气氛里, 只有夏芍从审讯室里走了出来, 〃老爷子。〃
她一开口, 审讯室里回头的回头, 抬头的抬头, 只有冯队长感觉脖子一僵。
徐康国抬眼看去, 只见夏芍竟穿着身礼服裙子, 虽然裹着长身的羽绒服, 但是外头隆冬季节, 开车来时还下着雪, 此刻再看她单薄的穿着, 老人顿时就皱了眉头, 〃怎么穿这么少?〃
夏苕一笑, 〃昨晚在舞舍上被带来的, 衣服没来得及换。〃
〃没来得及换? 是没让你换吧?〃 老人目光威严含怒, 脸色很沉。
〃警方办案, 您见过有让回去换衣服的? 这可是遵从您老的教诲, 不搞特殊。 不过, 还好我人缘儿不错, 有朋友送了衣服来。〃 夏芍眉眼含笑, 语气聊天一般。
老人哼了哼。
审讯室了的人却惊了惊, 高局长和冯队长瞪大眼 ………… 怎么瞧着一老一少会面, 说话这么熟稔?
外界都知道徐家还没表态承认夏当, 但是怎么今晚看这情况, 像是徐老爷子和夏芍早就见过, 而且相处还不错的样子?
直到此时, 在场的人才从见到徐康国的震惊里想到另一层问题 ………… 老人来警局干什么?
当然, 他直冲着审讯室而来, 必然是为了夏芍来的。 且不提他是怎么知道夏芍在这里的, 就说老爷子是为了夏芍来的, 那就令人震惊!
老爷子什么身份? 徐家什么地位? 如果不是老爷子已经承认了夏芍, 他今天会来?
老爷子亲自来, 表明的是怎样的看重, 傻子都知道!
于是, 这个时候高局长开始希望自己是傻子, 但可惜他不是, 所以他有一种晕眩感, 几乎站立不稳。 但下一刻, 老人一句话, 几乎让他坐在地上。
〃好! 就应该不搞特殊! 那么, 今天我老头子也来叫他们审讯审讯, 看看是不是要拿着手铐和电棍, 也给我点苦头吃吃!〃 徐康国说罢, 看也不看审讯室里的这此个警察, 柱着手杖健步入内, 往审讯室里, 审讯嫌疑人的椅子里一坐! 转头, 看向外头众人。
……………… 题外话 ………………
今儿不出去了, 万更! 晚上老时间。
第六十六章 雷霆之怒,作证
警卫员守在门口一人,张叔进去审讯室,站到老爷子身旁,高局长这才反应过来,两腿打颤地奔过去,表情看起来像是要哭,“主席,这这这……”
“这什么?这是你这个局长的失职!”徐康国坐在椅子里,腰背挺直如松,年近耄耋的老人依旧健朗,威严之重,如山。
高局长大气不敢喘一声,听着这严厉批评,只知低头,一时不知怎么解释。
徐康国却怒哼一声,声音洪亮,“看看你手底下的警务人员!手里头拿着什么?我老头子再晚来一步,看见的就是刑讯!公安部督促整改严禁刑讯的文件下发才不到三年,你们就已经松散了吗?!这里是京城!”
京城都这样,可想而知,地方上天高皇帝远,会是种什么情况。
高局长点头哈腰,赔着苦脸。这个时候,他已经没心思去瞪冯队长,他觉得今天恐怕连他的官位都要不保。眼前这位老人,共和国仅存的开国元勋,作为一代领导人,在百姓中享有很高的威望。虽然他年事已高,这两年也有点享清闲晚年的意思,但丝毫不减他的地位。在国家重要会议和外宾来访的重大场合,总能看到老人的身影。他在,现在已成为一种依托和象征,连国家当权的那位听说都经常去看望他,待之敬全。
老人至今保持着一代领导人最朴素的观念,眼里容不得官僚的沙子。被他亲眼见到局里要刑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