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就这么着,就是五月二十了。
走出会所,把三位长辈送上车,目送着他们的车子分别朝两个方向驶远。
许湘眉没有回神,心情五味陈杂,怎么就把婚期敲定了?
谢柏宁牵住她,“想什么呢?”
她说,“我有点不真实。”
他笑,“明天带上户口薄和身份证,我们去办理结婚证。”
“明天?”
“明天,早晚的事,就不挑日子了。”谢柏宁说。
“啊?”
“主要是我想早点成为合法关系。”他又说。
许湘眉想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水到渠成的事儿,没那么多讲究,反而挺好的。
她当晚回家向许培拿了户口薄,第二天,谢柏宁开车到许家接了她去辖区民政局,前前后后半个小时,两个小红本便到手了。
许湘眉坐进副驾驶,她再一次打开小本子,看着红底寸照上他们自个儿,眼睛似闪耀的星子,端正却甜蜜的笑着。
她的一颗心终于落到实处。
许湘眉喜滋滋的,侧过头,“柏……老公。”
这一声“老公”,甜到了谢柏宁心坎里。
他“嗯”了声,探过身子替她扣好安全带,笑道,“老婆。”
许湘眉俏声一欸,“谢先生,余生,请你多多指教。”
谢柏宁笑意愈浓,“好。谢夫人,余生,也请你多多指教。”
她亲了他一口,“好呀。”
他加深了这个吻,末了,摸了摸她已经长了一截的头发,“还有三个月,到时候应该到肩膀了。”
她笑,“你想要我长发及腰?其实我可以去接发。”
他摇摇头,“不用,不是你的,没有意义。”
“哦。”
许湘眉忽然眼睛一亮,扬了扬手中的结婚证,“我想发朋友圈,不反对吧?”
谢柏宁颔首,“报喜,应该的。”
她乐不可支,“你也拿一本,我照张照片。”
镜头里,男人的手和女人的手亲密交叠在一起,两只手都拿着个鲜艳的红本本,封面上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工整夺目。
许湘眉按下拍照按钮,定格这一画面。
她认认真真的收起结婚证,然后才点开朋友圈编辑文字。
“郑重宣布,我冠以谢姓了。”
她刚发完,谢柏宁存了图片,紧接着同样写下一句话附图发送。
“我的荣幸,谢夫人。”
原本平静的朋友圈像一汪湖,投进两颗石子,瞬间泛开涟漪。
满屏的恭喜,也有不少人询问婚期。
谢柏宁和许湘眉都没有回复,到时候直接送请柬。
不过有些电话却避不开,第一个是黎九骆,第二个是姜昕……
她一个接一个简单说了几句。
直到接到吴俣的电话。
许湘眉看着屏幕上亮着的名字,不由挑了挑眉头。
谢柏宁扶着方向盘,余光瞥着她,“怎么不接?”
她让他看,“你的追求者,这感觉有点微妙。”
他只看了一眼,专注的开着车,“我们已经就说清楚了。”
许湘眉笑了声,摁下接听,“吴教授?”
另一头的吴俣说,“许教授,恭喜,有情人终成眷属,祝你们幸福一辈子。”
她翘起嘴角,“我们会的,谢谢你。”
吴俣默了两秒,又说,“对了,明天是我的婚礼,皇庭大酒店,希望你们能一起来参加。”
许湘眉惊了一下。
吴俣似乎有所感应,解释,“有些美丽的风景,需要清空心中的执念后,才能装得进眼睛。我运气还不算糟糕,时间晚了点,但幸好没有错过。虽然比较匆忙,不过绝不是冲动,所以和你们无关。”
许湘眉松了口气,“恭喜,新婚快乐!”
“本来之前没有打算邀请你们,可是看见朋友圈后,突然释怀了。希望明天你们能到现场当面祝福我,可以吗?”
许湘眉被她的光明坦荡打动,她答应她,“好,我们一定来。”
挂掉电话,她告诉谢柏宁,“吴俣邀请我们去参加她的婚礼。”
谢柏宁点了点头,“我都听见了。”
“你怎么不奇怪?”她问。
“奇怪什么?”他不解。
“她结婚呀!”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许湘眉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懒得跟他解释。
谢柏宁瞧着她隐隐无语的神色,终于变得正经,“结婚是吴俣自己的事情,她是成年人,做的一切决定,心中自有分寸。”
她故意说,“那如果是因为被你拒绝了,受了打击,她一时冲动随便找个人嫁了呢?”
“我管不了这个。”
谢柏宁补充,“除了你,其他人的决定我都不管。”
许湘眉假装苦恼,“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没有自由决定权了吗?”
他一笑,“这倒不是,只要你不犯重大错误。”
她笑嘻嘻的,“没事儿,我就喜欢被你管。”
她顿了下,“吴俣真正放下了。”
他神色不变,“很好。”
☆、第47章
领了结婚证,本来谢柏宁和许湘眉打算过二人世界,安安静静享受浪漫的烛光晚餐。
但是事与愿违,被闹得没法子,当天晚上,他们做东,请了一群关系要好的朋友共同庆贺。
都是些年轻人,首当其冲的便是黎九骆和姜昕,还有两家那两个小的,谢柏仪和许景行。
兴许是喜事难得,大家都把酒当果汁一样喝,摆明了不倒下不散场的架势,而且酒量大多不错。
谢柏宁替许湘眉喝了不少,到最后,他醉得脚下打飘,得她扶着才能站稳。
其他的人,情况也是如此,有的甚至更加糟糕。
一个个叫了代驾,这才各回各家。
睡到凌晨五点,谢柏宁忽然醒了,脑仁子微微发晕。他刚想抬手,臂弯里的女人动了动,与他贴得更紧。
许湘眉背抵着他的胸膛,呼吸香软清浅,完完全全嵌在他怀里。
他一只手穿过她的脖颈把人搂着,另一只手握着她的腰,亲密无间。
这一刻,谢柏宁无比圆满。
他低头,在一片重重漆黑里,吻了吻她的发顶,忍不住勾起嘴角。
黑色如泼墨,明明什么都看不见,谢柏宁眼里,许湘眉的一颦一笑皆活灵活现。他温柔的注视着她,也不知过了多久,颤颤的缓缓的阖眼。
再次醒来,枕边的人已经不在。
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
谢柏宁双手枕在后脑勺下面,静静听着,心情愉悦平和,说不出的满足。
水声停了,没过多久,许湘眉裹着浴巾走出来。
圆润的肩头,精致的锁骨,柔软的腰,笔直修长的腿。
他瞧着她,眼里腾地燃起两簇小火苗,那美好的滋味儿,使得他全身滚烫,底下起了反应。
她犹不自知,眉梢上扬,轻笑,“醒了,洗澡吗?”
谢柏宁咽了咽,“过来一下。”
许湘眉走过去,“怎么了?”
他坐起来,伸手轻轻一扯,浴巾落地。
她里面什么都没有穿,美丽的风光,一点不掩的呈现在他面前。
许湘眉下意识挡住胸,心脏扑通直跳,她眼波流转,嗔道,“柏宁,你……”
谢柏宁眉头轻蹙,拉住她的手往下带,这具柔软光滑的身体便覆在他的上面。
她的头发滴着水,落到白玉般的肩头,晶莹剔透。
他想也不想,倾身含住,轻轻的吮。
蓦地,他用牙齿咬了一口。
许湘眉一颤一疼,嘶了口气。
他抬起头,“叫我什么?”
她怔了怔,抿着嘴笑,软着嗓子,“老公。”
他笑了一声,掐着她的腰拎到身上跨坐着,两手拖住她的臀,再次低头,轻含咂弄。
她的十指插。进他发间,仰着头,“时间不早了。”
他唔了一声,“没事。”
她喘气,“婚礼……迟到了多不礼貌……”
谢柏宁用上手,“专心一点。”
她不由颤抖。
他愈发得寸进尺。
云收雨歇之后,她想起了一件事,“第一次带小易来家里,我和她说了悄悄话,你想不想知道?”
“嗯,说了什么?”谢柏宁问。
“我告诉小姑娘,以后我会嫁给你,那
样就可以和她住在一起了。”她对着镜子化妆,笑,“我终于嫁给你了。”
他也笑,感叹,“是啊,你终于嫁给我了。”
许湘眉眯着眼睛,“心诚则灵,古人诚不欺我。”
谢柏宁郑重其事,说,“湘眉,谢谢你。”
谢谢她爱他。
谢谢她不离不弃。
谢谢她拯救他。
谢谢她把终生托付给自己。
许湘眉涂上口红,抿了抿嘴,“不客气,你值得这一切。”
她站起身,拉着他出门,“走吧,不然就真的来不及了。”
他们刚好赶上婚礼仪式。
吴俣穿着洁白的婚纱,美艳动人。她对面的男人,高大沉稳,眼睛里满是情意,和不加掩饰的高兴。
他是吴俣的青梅竹马,这么多年一直在原地,终于等到了她。
人生就是这样,最好的,或许都要经历一番曲折才能收获。
台上海誓山盟,誓词铿锵有力。
这一次,许湘眉听着,心头竟一点不羡慕了。因为她知道,谢柏宁虽不言这些,却在用行动表明,他绝会不负她。
他会对她好,疼她爱她,护她一辈子。
而且,三个月后最重要的那天,他一定会逐字逐句,把这些话,坚定地说给她听。
许湘眉安心等着。
她不淡定的是,吴俣扔出的捧花主动飞到她怀里。
周围翘首以盼的女人们,脸上皆是露出失落的神情。
许湘眉想着,上次她没有抢到捧花,也是这样的,如出一辙。
不过……
她已经被求婚了呀,而且,连结婚证都领到手了。
似乎抢了别人的喜气和运气。
谢柏宁也是一愣,旋即笑起来。
这时吴俣带着新郎朝他们走过来,弯着眼睛说,“看来捧花长了眼睛,知道谁喜事将近。”
许湘眉满面笑容,“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谢柏宁也送上祝福。
吴俣轻笑着,“谢谢。”她侧头对身边的男人介绍,“他们是最受A大学生欢迎的两位教授,谢柏宁,许湘眉。”
男人不动色声的从谢柏宁身上收回目光,笑得春风满面,“很高兴你们来参加婚礼。”
简单寒暄了两句,一对新人便走开了。吴俣的释怀,皆大欢喜。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谢柏宁和许湘眉重回屏锦沙红村的计划被暂时搁浅。
黎廷受邀烧制国礼,许湘眉也一起参加。因为是代表国家送给各个外国重要领导人的礼物,故而对技术和成品的要求都极其高,精益求精,但凡有一丝一毫瑕疵,都只能成为废品。
许湘眉开始没日没夜忙碌起来,几番出窑,师徒三人花了近一个月时间,才终于完成任务。
小别胜新婚,两人如胶似漆的过了几天恩爱日子,然后谢柏宁向学校请了年假,他们动身去往屏锦镇沙红村。
已是四月初,寒冬退场,气温回暖。
路途两边百花丛生,繁华且艳丽的盛开着,芬芳扑鼻,美不胜收。树木抽出嫩嫩的新绿,似浅浅的鹅黄,在太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瞧着舒服极了。
车子渐渐驶入屏锦,视野里,水田里生长着绿油油的秧苗,也有金黄一片的油菜花。远处的山坡,零零散散的白色和粉红,一树又一树,装点了这个春。
空气清新,沁人心牌。
万物复苏的春天,令人放松,心情大好。
黑色的轿车飞速前行,距离沙红村越来越近,二十分钟后,从路口拐进去。
许湘眉隐隐激动,她抬手,把又长了一截的散落的发夹在耳背。
她侧过头,对谢柏宁说,“快到了。”
谢柏宁一笑,点了点头。
她忐忑的,“对这里的环境有印象吗?”
他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环顾四周,困惑的摇摇头。
许湘眉安慰,“不要紧,还没有见到我们的小院子和木房子呢。”
他暗暗发笑,面上却不露声色,“嗯,不急。”
☆、第48章
四月。
草长莺飞的季节。
比起A市,沙红村的春天愈加明快。
头顶上的天瓦蓝瓦蓝,点缀着白棉花一样的云,跟着清风缓缓漂浮。
半空深灰色的电线拉得极长,一直蔓延到了远方的山涧里。有燕雀停留在上面,它们似乎也在欣赏春日的大好风景,看够了,便三三两两扑腾飞走,好不惬意。
车子拐进小院,他们在这个地方的家,到了。
许湘眉解开安全带,她伸了个懒腰,歪头一笑。
谢柏宁熄了火。
这时从木楼正屋门口跑出来一个小女孩,她欢快的笑着,“柏宁哥哥!湘眉姐姐!”
两人下车,站立在竹林掩映的小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