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悦问,“什么时候把孩子带回家?”
谢柏宁沉吟片刻,“后天。”
“也好,正巧空出一天时间给她准备住处,孩子还小,暂时先和我们住在主院里,等到满了十二岁,再单独搬去北院,你看怎么样?”
“您自然比我考虑得周全,不过还需要联系一下学校。”
“放心吧,你爸亲自去办这事儿。”
谢柏宁说了声谢谢,又说,“妈,后天湘眉和我一起回家。”
戴悦惊了下,却也不是特别意外,“你们在一起了?”
他“嗯”了声,“我希望你们接受她。”
“认定了?”
“认定了。”
戴悦笑,“那就带回来吧。”
戴悦倒是真心喜欢许湘眉,不然这之前也不会让谢柏衡娶她。许家临头悔婚的确令他们大为光火,但看着二儿子和二儿媳的小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也就没什么不能释怀的。阴差阳错,许湘眉反而把谢柏宁从温佩的阴影中拯救出来,终究注定是谢家的儿媳妇。
说起来,作为一个母亲,她还得谢谢她。
谢柏宁舒了口气,这晚上,他和一墙之隔的许湘眉一样,做了个好梦,梦里皆有彼此。
半夜雪停了,天亮过后,气温升高了几度,屋顶的雪水开始消融。
吃过早饭,他们一刻不留的驱车回到A市。
对于周易来说,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住进宽阔明亮的别墅,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这一切美好得不真实,她忍不住擦了擦眼泪。
许湘眉替小姑娘抹匀额头上的乳霜,见她哭了,心下一慌,“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周易摇摇头,小心翼翼的,“湘眉姐姐,这是梦吗?”
许湘眉挤了护手霜涂在小手背上,轻轻匀开,“是真的,不是梦。”
周易问,“以后我就住在这里吗?”
许湘眉笑笑,牵着她下楼,“不住在这里,住在另一个环境漂亮的大宅子里。小易,对不起,姐姐之前一时冲动没有考虑周全。你还小,需要人照顾,所以明天和柏宁哥哥一起回家,好吗?”
“那你呢?”
“我会经常来看你。”
周易有些失落,但她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许湘眉不忍心,附在她耳边说了句悄悄话,小姑娘眼睛一亮,“真的?”
许湘眉郑重的点头,“嗯,真的。”
厨房飘来了阵阵香味,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同时咽了咽口水,相视一笑,小跑着下楼。
谢柏宁做了四菜一汤,小炒青菜、香煎茄片、酸菜鱼、糖醋排骨、梨花豆腐汤,色香味俱全。
许湘眉和周易上了饭桌,两人吃了一筷子,异口同声的道,“好吃。”
许湘眉对周易说,“以后我们有口福了。”
周易多多少少还有些拘谨,抿着嘴点点头,又立即摇摇头,小声道,“我也可以给你们做饭。”
谢柏宁失笑,他替她盛了碗汤,“谢家的小公主不用做饭,你只管好好读书。”
周易重复,“小公主?”
谢柏宁温和的说:“对呀,以后你就是咱们谢家最小的孩子,当然是小公主,在我们面前,你不用拘谨,知道吗?”
她回答:“知道了。”
许湘眉正笑着,撞上了谢柏宁投过来的目光,她一乐,朝他竖起大拇指。
下午两人带着周易去逛书城,小姑娘开心极了,买了一大堆书籍,爱不释手。
晚上吃了小孩子都喜欢的肯德基,又看了场动漫电影过后,时间已经很晚了。
折腾了一整天,周易累得睡着了,被许湘眉抱在怀里,安安静静的闭着眼睛。
回到南山别墅把小姑娘安顿好,在沙发坐了一会儿,许湘眉起身,“柏宁,我要回家了。”
谢柏宁拉住她的手,把许湘眉抱在腿上,“太晚了,就住这里。”
许湘眉面上一热,耳根子都烧起来。
他勾唇轻笑,“明天和我一起回家。”
她吃惊,“不好吧……太快了。”
谢柏宁似笑非笑,“害怕了?”
许湘眉没说话,默认了,虽然姜昕报信表示谢家两位长辈不会反对,但上次悔婚闹得有些难堪,她仍是忐忑。
“不用怕,有我在,没事的。”谢柏宁在她鼻子上啄了啄。
“能不能换个日子?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她勾住他的脖子,满眼希冀的望着他。
“也可以,不过我已经提前告诉他们了,你不去,他们应该会很失望。”他说。
“伯父和伯母不生气了?”
“不生气,你做到那一步,不仅成全了柏衡和昕昕,更是我的福气。”
说完,谢柏宁细细的吻着她的唇,模糊不清的问,“去吗?”
许湘眉心中柔软,“嗯”一了声,闭上眼睛,沉溺在他的细密温柔的吻里。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唇种在了她纤细柔软的脖子上,手指扯着领口往下拉,一点点吻下去。
她仰着头,很敏感,在他怀里颤栗不已,软成一滩水。
谢柏宁全身发热,一只手探进她的后背,抚摸着那一片细嫩软滑的肌肤。平时宁静淡然的眼眸里,染上了迷离的情。欲。
不管是以前她的调戏,还是如今的情到浓时,他对她总是难以自持。
许湘眉也很热,更令她浑身滚烫的是,她清楚的感受到了身下坚硬凸起的某物。
她气息不稳,面红耳赤。
谢柏宁又重新缠住了她的唇瓣,温柔舔吮,认真亲吻。
不过他还是把强烈的感觉压制下去,放开她的唇,紧紧的拥在怀里。
许湘眉眼波迷蒙,心里痒痒的,脱口而出,“怎么停下来了?”
他嗓子干哑,低低的笑,“不急。”
她一囧,显得自己对那事儿多猴急似的,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易睡了唯一收拾干净的客房,昨晚在旅店里不放心小姑娘一个人,现在却没了这层顾虑,许湘眉理所当然的跟着谢柏宁进了主卧。
谢柏宁毫不意外,让她去洗澡。她动作倒很迅速,没多久便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短发走出来。
他找出吹风机拿给她,这人却不接,挑着眉梢,“你帮我。”
又恢复了张扬生动的神情,他很喜欢。
拉着她在床边坐下,一手握着吹风,一手轻柔的整理短发。
他的手充满了魔力,轻柔、熨帖。许湘眉闭着眼睛,特别舒服,特别享受。
直到头上的手离开了,她意犹未尽,“吹干了?”
谢柏宁抽掉插头,“嗯,你先睡。”
他拿着衣物走进浴室,光着精健的身体,开了凉水站在花洒底下。不消多久,一身热意褪去,神识清明。
出去后,许湘眉没有睡,难得没有抽烟,她低着头玩手机,有进步。
他掀开被子躺进去,一股冰冷的凉意。
许湘眉打了个哆嗦,手探过来,笑嘻嘻的,“用冷水降火了?”
谢柏宁身上又热起来,捉住她的手,“嗯。”
她说,“其实刚才我没打算停下来。”
谢柏宁目光深深,低头亲下去,浅尝即止。随后,他的长臂穿过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睡觉吧。”
许湘眉笑了笑,贴紧了他的胸膛,回抱住他。
一夜好眠。
翌日。
天气很好,无风,无雨。
为了庆祝谢家添新成员,谢柏衡夫妻和谢淮一家都回到老宅子,一派欢笑和热闹。
家里已经许久没有小孩子了,再加上周易聪颖讨喜,谢家上上下下都喜欢得不得了,就连骄矜得要上天的谢柏仪都展现出她的温柔和耐心,生怕把小姑娘吓住了。
另一个,谢柏宁把许湘眉带回家,正式宣布恋情。
虽然早已有谱了,但见到谢荣和戴悦和颜悦色点头的时候,许湘眉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才算真正落地,松了好大一口气。
午饭过后,谢家的男人聚在书房谈事情,戴悦和弟媳盛蔚带着周易逛园子去了。
谢柏仪手痒难耐,借着双喜临门的由头,非要带着许湘眉和姜昕出门打麻将。
她们拗不过,反正也没事做,便答应了。
谢柏仪一手挽着一个,心里偷笑,她正好趁着机会向两位嫂子取经,怎么才能捕获男人的真心。
☆、第29章
自从连绵不休的冷雨结束过后,A市的天气一直阴郁低沉,今天却难得明净。遥远的天边,隐隐有着一轮太阳的影子,洒下些暖烘烘的金光,亮堂堂的。
这样的好天气,只用来打麻将倒是可惜了。
许湘眉刚这样想着,谢柏仪接了个电话,转头笑嘻嘻的搪塞两句,让司机在路边停了车,便扔下她们溜了。
姜昕感叹,“还真是风一阵雨一阵,也不知道梁宴清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许湘眉笑了笑,“感情的事哪儿说得准呢,我家小行一厢情愿,有得苦头吃喽。”
她们两人有些日子没聚了,趁着这机会,晒着太阳,喝着下午茶,好不惬意。
晚上仍是回了谢家宅子宵夜,饭后时间尚早,许湘眉跟着谢柏宁回到他住的园子。
上次来这里,是谢柏衡和姜昕结婚那天,院子里只开了一株金桂,她便坐在树下,借着酒意向他告白。只是那个时候,她说的“我好喜欢你”,他根本没当回事。
现在,满院的桂树全开了,已是十二月,竟也不谢。金黄满地,暗香浮动,气氛旖旎。
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他牵着她,走进被桂花包围的小亭子。亭子里亮着昏黄的光,映着枝桠的影子,明明灭灭。
许湘眉在长椅里坐下,侧过身子,倚着木栏。鼻尖是浓浓的幽香,心爱的人就坐在身旁,她翘起嘴角,怔怔的想,今夜的景色可真美啊!
谢柏宁伸手接住了飘落的花瓣,两朵长在一起,还有长长的梗。他心下一动,轻轻捻着花插到她的发间。
许湘眉不明所以,想转身,被他按住肩头,“别动。”
桂花在她的短发间摇摇欲坠,他取下来,往上面重新寻了个位置,插好。
定定的看着,特别美。
他很自然的说着,“把头发蓄长吧。”
她偏着头,“你不喜欢短发?”
“没有,短发衬你,我很喜欢。”
“那为什么要让我蓄长发?”
谢柏宁温柔的注视着她,“我想在结婚那天替你梳头,古代人结婚,不都讲究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四梳永谐连理吗?头发长点才好。”
许湘眉忍不住笑起来,“可这是媒人做的事呀。”
谢柏宁动也不动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许湘眉说,“不过你可以替我画眉。”
他叹了口气,“湘眉,我是认真的。”
许湘眉抿嘴,有些不自在,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他又不是一本正经的求婚,自己有什么好紧张的。
手上却已经摸出一支烟,衔到嘴边。
刚要点燃,被谢柏宁抽走打火机,他微微拧眉,“说好了要戒烟。”
她叼着烟,含糊的说,“两天没有抽了,就一支。”
凑过去直勾勾的瞧着,让他打火。谢柏宁愣了两秒,屈服在她的目光下。
许湘眉吸了两口,心绪稳定,抬眼问他,“你想和我结婚?”
他露出疑惑的神情,“不然?”
她心头自然是极欣喜的,却说,“求婚的事,要你来做。”
他把她揽到怀里,“当然是由我来做。”
她说,“那我不剪头发了。”
没坐多久,谢柏宁送许湘眉回家,到了别墅楼下,她没有急着下车。
勾勾手指,“你过来点。”
谢柏宁倾过身子,她飞快的亲了他一口,“晚安。”
打开车门,她闪身出去,走了两步又倒回来,“明天记得穿我给你买的那件衣服。”
谢柏宁没忍住,弯起唇角。
她挥挥手,“快回去吧,注意安全。”
他说:“我先看着你进去。”
许湘眉有些好笑,心里面暖洋洋的,点了下头,转身走上台阶。她进屋关门过后,才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引擎声,车轮渐渐滚远。
客厅里传来说话声,她脱了大衣,理了理仪容,才走进去。
客人是老师和黎九骆,她有些意外,“老师,九骆。”
黎庭朝她招了招手,“回来了?快过来坐坐。”
许湘眉过去,黎九骆主动让了位置,她挨着老师坐下,半嗔半怨,“您来家里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黎庭呵呵的笑。
主位的许培说,“你这几天怎么回事?电话不通,老师和九骆等你一天了。”
许湘眉这才想起手机自动关机后忘了充电,她歉意的解释,“充电器落在家里了。”
又问,“有什么急事吗?”
黎庭说,“台湾陶会馆邀请我们过去办展览,一共半个月时间,你愿不愿意去?”
许湘眉怔了一下,虽说陶艺是从咱们大陆古时候兴起,但论起传承,台湾却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