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湘眉侧过头打量他,眼里漾开笑,而台下尖叫声此起彼伏,学生们眼里冒着晶亮晶亮的光。
似乎,还不错。
主持人怂恿底下的人,再次提议让两位教授走秀,于是大家开始躁动着。
谢柏宁笑起来,这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滋味,倒也不算坏。
许湘眉把手里外套递给姜昕,与他一起走回舞台始点,她压低声音对他说:“一会儿你牵着我的手。”
谢柏宁怔了一怔,她已经把手伸过来,俏生生的手指头如玉脂般细腻,他微微犹豫了下,握住,很软。
许湘眉回握住他,两人转身笑着面对观众,朝着他们走去。短短几秒时间,她什么也看不见听不到,手心里传来的温热感灼灼,导电般的流进四肢百骸,连同着血液都暖了起来。
直到手上的温度骤然撤离,她才回过神来,不动声色的蜷起手指,想留住这点热意。
谢柏宁穿回自己的外套,在掌声阵阵中坐回评审席。
整个系列的服装当场便被一家企业高价买下,回到后台,小学妹高兴得似乎要飞起来,表示结束后请大家吃宵夜。其他模特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大家情绪高涨,纷纷叫好。
许湘眉原本不怎么感兴趣,忽然听见小学妹说,“我们邀请谢教授一起,怎么样?”
她眉梢动了一动,慢条斯理的擦掉鲜艳的口红。
有人说,“当然好,但是我觉得谢教授不会答应的。”
小学妹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双手合十的看着姜昕,“学姐,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了。”
姜昕正在卸妆的手抖了一下,她说,“交给你们的许教授更合适。”
小学妹还不知道姜昕和谢柏宁的关系,她纯粹是认为长得漂亮的人去邀约机会更大些,听了这话转念一想,两位教授最近正在传绯闻呢,于是笑嘻嘻的看着许湘眉。
还没有开口,许湘眉就说:“我答应你了。”
台前的谢柏宁意兴阑珊,后面的服装秀没有什么亮点,十分枯燥乏味。这时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发出震动,他拿出来看,是许湘眉发来的短信:结束后一起吃宵夜,设计师请客,不许拒绝哦。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按了个“好”字发出去,收起手机。
许湘眉得到回复,扬起嘴角告诉大家,“谢教授同意了。”
不出意外的一片欢呼雀跃,她好笑的摇摇头,起身往外走去。她去了趟卫生间,出来后倚在走廊尽头的阳台上,静静的看着外面。
夜晚的A大包裹在厚重的树影里,路灯光色昏黄温暖,倒有些浪漫缱绻的意境,是个和情人散步的好地方。她刚这么一想,便见着一对小情侣挽着手慢慢走过,许湘眉直直的看着他们的身影,生出几分羡慕,点燃一支烟。
连着抽了两根烟,她心中的那点儿郁卒才稍稍散去,背后的高跟鞋声已经由远及近,最后停在她的左边。
许湘眉碾灭烟头,侧过头瞥了吴俣一眼,没有说话。
吴俣笑了笑,“今晚的服装秀,你艳压全场,很好看。”
许湘眉不置可否,显然,这位找到这里并不是单单为了夸奖她。
吴俣也不尴尬,她又说:“你和谢教授的走秀也很精彩。”
郎才女貌,般配相称,她在台下看着只觉得眼睛鼻子以及整颗心都在发酸,心里仿佛还有着一头小兽乱窜,在心尖上践踏,疼得无法自拔。就像她对谢柏宁的一厢情愿一样,即使得不到回应,也仍旧无法自拔的陷入其中。
许湘眉似笑非笑,她看着阳台外高大的树木群,没有说话。
“你们在交往吗?”吴俣的声音很温婉,是江南女子的腔调。
“没有。”许湘眉言简意赅。
“我很喜欢谢教授,既然你们没有在一起,那我不会放弃。”
“嗯。”许湘眉点了下头,“这是你的自由。”
吴俣愣了愣,她没有预料到她会如此平淡,似乎她刚才的话,就只是无关痛痒的一句。她有点儿恼,人家根本不把她这个情敌放在眼里,她转身离开,刚走两步,便听见许湘眉不急不缓的说话了。
“当然,我个人并不建议你这样做。”
她回过头,“为什么?”
许湘眉无比自信的笑了,“我对他势在必得,谢柏宁一定是我的。”
吴俣面容僵硬,过了两秒,她说:“我要和你公平竞争。”
许湘眉点了下头,“随你吧。”
吴俣踩着高跟鞋走了,许湘眉扶着栏杆,眯着眼睛看向远处,公平竞争么?有点儿意思。
直到服装秀结束散场,姜昕找到她,“湘眉姐,你站在这风口不冷吗?走了,大家都在等你。”
许湘眉吐了一口寒气,问,“第几名?”
姜昕竖起食指,笑着说道,“第一,可把她高兴坏了,领奖时还哭了。”
“她很有天赋,以后的成就远不止这点,经历得多了就习惯了。对了,柏宁没走吧?”
“大哥和她们在一起,被大家的问题问得头疼,你正好可以去解救他。”
两人回到队伍,见到许湘眉,学生们果然都收敛了些,她们觉得她有些不好惹。
小学妹在A大校门口的美食街订了一家烤肉店,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外走。
小学妹拉着姜昕说悄悄话,她们走在最前面,其余的几个学生跟着,把谢柏宁和许湘眉落在后头。
许湘眉不由笑了,问他,“她们好像很怕我,我看上去很凶吗?”
谢柏宁双手放在衣服兜里,不答反问,“你自己认为呢?”
许湘眉摸了摸鼻头,一本正经的,“当然不。”
不然刚才,吴俣怎么有胆量来向她宣战。
谢柏宁轻轻笑出声,“你气场太强了,大概她们心理上还没有准备好。”
她随即问道,“你呢?准备的怎么样了?”
他沉默了片刻,她原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是用无奈的语气说教,没想到最终听到的确是一板一眼的答案,“我也没有准备好。”
许湘眉脚下步子一顿,停了下来。
他扭头看着她,英俊的面庞在黑色中发着光,平静而自然。
她很开心的笑了,“那你一定要好好准备,我给你时间。”
他笔挺的站在她的前侧方,表情终于染上几分郑重,“湘眉,我最后问一次,你是认真的?”
她不假思索,飞快的回答他,“我有百分之一百的认真。”
谢柏宁拧起眉,过了许久,他做了决定。正要说话,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让他把那个字生生吞了回去。
许湘眉眼神亮晶晶的,动也不动的看他。
谢柏宁说:“先接电话。”
许湘眉这才拿出手机放到耳边,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九骆,做什么?”
这会儿黎九骆正坐在许家客厅里,愣了一愣,“不是给让我过来拿柚子吗?”
她想起来了,“临时有事,你叫阿姨去取,味道很甜,老师肯定喜欢,你多带一些回去。”
黎九骆问:“你在哪儿?要不我等你回来吧。”
她回答:“正准备去宵夜,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别等了。”
“和谁在一起?”
“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行,知道了,挂了。”
“嗯。”
许湘眉把手机揣进衣袋里,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去,问谢柏宁,“你刚才想对我说什么?”
谢柏宁目光暗了些,他掩饰好心中的异样,说道,“没什么。”
许湘眉不信。
“走吧,她们在等我们。”说完,谢柏宁往前走。
许湘眉轻轻嗤了声,跟了上去,总觉得他没有说出来的一定是很重要的话,至于究竟是什么,她想不出来。
许湘眉不高兴了,黎九骆可真会挑时间,呵。
而被埋怨的黎九骆起身向许培告辞,接过阿姨递过来的一袋柚子,他走了出去。刚一出门,便忍不住接连打了两个喷嚏,他拢了下衣领子,这天儿越来越冷了。
☆、第18章
这顿烤肉气氛不错,大家兴致高亢,吃了很长时间。
谢柏宁和姜昕开了车,他们两人不沾酒。许湘眉没顾忌,仗着酒量好,学生们敬来的一概不推,便多喝了几杯。
散场已是零点过后,因为谢柏衡的一通电话,姜昕匆匆忙忙走了。而学校宿舍有门禁,谢柏宁和许湘眉亲自把学生送到寝室楼门口,这才免了寝管阿姨找她们的麻烦。
两人返身往停车场走,更深人静,夜风习习,沿着柏油马路比肩而行。头顶路灯昏黄,古树投下重重晕影覆盖了他们的身体,仿佛融为一体。
谁也没有说话,只听见一沉一轻的脚步声相和着,一声一声,飘荡在空寂的校园里,有些微妙。
经过一段石阶,两边的树木屏障把灯光遮掉七七八八,缝隙间筛下点点薄光,隐隐绰绰。许湘眉没留神,一步走成了两步,脚一崴,便要栽下去。
许湘眉心里大惊,下一秒,一个有力的臂膀捞过她的腰,往后一带,整个人撞进了他胸膛里。
谢柏宁气息微乱,移了位置面对面看着她,低头询问,“没事吧?”
黑暗中,他的两只眸子如璀璨的星辰一般亮。
许湘眉整颗心都在扑腾,惊吓还未散去,又觉得万分幸运。她两只手攥住了他的衣襟,脑子一热,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这次不是蜻蜓点水的一下,她闭上眼睛,轻轻吸吮着。
谢柏宁一僵,脑子里漏电似的呲呲发麻发软,他无法动弹,浑身燥热起来。
她并不满足于此,想用舌尖撬开他的牙齿钻进去。她的唇上还有啤酒苦涩而甜的滋味,温软濡湿。
他偏头,她跟着缠上来。
谢柏宁压住胸腔中的一把火,握住她的两只手掼开,往后撤离。
许湘眉没站稳,她忍不住嘶了声,右脚脚踝传上一阵火辣辣的痛感。
她面上却还是笑意荡漾,“躲什么?这只是一个答谢吻。”
谢柏宁喉咙干涸,他咽了咽,两道俊眉蹙起,“脚伤了?”
许湘眉“嗯”了声,刚才扭的那一下可真疼。
他向来温和的面容添了几分冷意,抿了抿唇,弯身抱起她。
许湘眉不察,心脏紧缩,急忙勾住他的脖子。身前是弯弯绕绕的石梯,再加上天色黑沉,她有些担心,“柏宁,我可以自己走……”
他不为所动,稳稳的把她固在怀抱中,一阶一阶走下去。贴在他的胸膛上,鼻尖充斥着他醇厚清香的味道,心头突地格外安定,许湘眉悄悄红了脸。
此刻谢柏宁竟还有些后怕,她差点摔下去的时候,他一颗心都吊在嗓子眼里。同时又有些后悔,刚才躲她不该使力,听她嘶的那一声,想必痛得厉害。
他暗暗懊恼,感觉五味陈杂,不可否认,她总是能轻而易举的让他的心情如坐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这和当初与温佩相处的体验完全不一样,他想起了无意间看到的一封信,忽然有些明白,难怪……
谢柏宁把她放进副驾驶,借着车里的灯光,才发现她额头上覆着细细密密的冷汗。他小心翼翼的脱掉她脚上的靴子和袜子,脚踝处一片深红,肿高了。
再抬眼,见她咬着唇,极力忍耐的样子。
他眸光渐深,替她穿上袜子后,说“我带你去医院处理一下。”
许湘眉点了下头。
谢柏宁绕到另一边坐进驾驶室,她嘴上衔着支烟,示意他打开窗户。
他降下车窗,她捏着烟伸出去,弹了下烟灰,又狠狠的吸了口。
谢柏宁眉心直跳,只是晚上这会儿功夫就见她点了四支,他忍不住开口,“你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许湘眉笑笑,“你管我?”
他闷了两秒,发动车子,“以后走路当心些,在外面不要喝酒。”
许湘眉朝外面吐烟圈,过了一会儿,才扭过头,“我没有喝醉,刚才只是一个意外。”
谢柏宁说:“没有人知道下次发生意外是什么情况,你不要不当回事。”
她无所谓,“放心吧,算命先生说我是福大命大之人,没事儿。”
他说:“迷信。”
许湘眉两眼闪着光,“你是不是被吓住了?”
谢柏宁一滞,反问,“受到惊吓的人不是你自己吗?”
许湘眉不置可否,转头继续吞云吐雾,抽到尾了,她摁灭烟头扔掉,说:“以后我们在一起了,我会戒烟,但现在不行,只有它才能让我得到慰藉。”
谢柏宁没有回应。
她也不在意,又说,“没有想到今晚会碰见你,很意外,看来我倒也没亏本。不过我很好奇,你怎么会成为评委呢?”
他面色平静,解释,“周校长在外地出差,飞机晚点了,我临时代替他。”
“你看吧,这就是上天给的缘分,我们是命中注定的。”她一脸得意,笑容灿烂。
“脚不痛了?”谢柏宁瞥她眼。
“痛呀。”她装作没听出他的深意,“我的表现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