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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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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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名单二字,展昭亦如白玉堂当时一般心里一震。待白玉堂说到在客栈马厩中放火,却得知莫然马车中有古怪时,展昭又是吃惊又是好笑:“你、你放火?”白玉堂撇嘴道:“没办法啊,不然怎么引得他们出来?”展昭道:“你对刘瑜做了什么手脚?”白玉堂道:“下了点药,把清笛和那乞女的死描述给他听了。”展昭皱眉道:“这有什么用?”白玉堂道:“这药是公孙先生配的,具体后果嘛过几日才能知道。那时只想先把莫然吓个半死也是好的。”展昭奇道:“你几时找先生要的药?要来干什么?”白玉堂道:“到开封府那天——死猫你审犯人呢!管我要来干什么!”
展昭心道:“再加一笔。”口中却转而道:“那你如今无端端将苏姑娘这事揽上身来……”白玉堂急道:“我说了不会妨碍你的嘛。那总不能管一半中途扔了。”展昭道:“你忙得过来的话我倒不反对啊,只是他们都已认得你了,襄阳城里的事恐怕会更麻烦。”白玉堂笑道:“他们不认得你就行,认得我有什么关系?阎正诚和柴心农的目标都是苏虹,决不会平白无故地去和襄阳王说上话。”展昭扬起眉毛,道:“所以你刚才阻止阎正诚时,就已做好了与展某分开的决定是么?”
这话听来泛着一种微妙的酸味。白玉堂一呆,忽然发现自己不仅想法根本说不过去,而且也没有把展昭的态度预计对。莫然已经知道他们在这里,以他之能,注意到这几个外乡人和白玉堂有过交道实在不是件难事,由此对展昭的暗查当然生了许多阻碍。听展昭的意思,显然也不满意他要暂时避开的打算。
见他张口结舌茫然无措,展昭心下一软,道:“好了。我若真不愿你管这事,也不会等这么久。”他口气变得严肃,声音放得极轻,“这个阎正诚,我曾在大人的奏折中见过。其时官家正严查私盐一事,长平盐行也在调查之中。一向是大掌柜鲁平出面,阎正诚锋芒并不甚露。不过总有些事他脱不了干系,因此大人折中也提了他一笔。方才他们提到长平县,又提到盐行,我便想会不会是阎正诚。后来你叫出名字,我才确定。”
他停了停,续道:“当时大人奏了上去,却不见官家处理,后来才知是庞太师作保,压了下来。我想,这盐行必与太师有关,说不定也与庞煜有些牵连。”
白玉堂一直怔怔听着,直到这时才明白过来:“你是说我歪打正着了?”展昭低笑道:“莫如说我们心有灵犀?”“去!”白玉堂一把推开他,“谁和你说笑。但你刚又说这必将带来麻烦……”展昭道:“阎正诚和柴心农都盯着苏虹,这一点你没说错。所以我们要带着她一起,一来让她养伤,二来牵制他们,三来主动权就到了我们手里,莫然即使发现,也只会以为我的目标改变了。”白玉堂道:“但万一他发现之后更加戒备你怎么办?”展昭道:“如果他发现我转而查苏虹而更加戒备,那就只能说明盐行甚至当年苏虹家的事都与襄阳王有关,岂不是正好坐实襄阳王与庞太师的联系?”
白玉堂想了一会,忽笑道:“猫儿,带着苏虹一起,你不会吃醋吧?”
展昭不妨他问出这么一句,下意识地啊了一声。白玉堂道:“瞧你刚才脸色那个阴的,是不是见五爷没来由地帮她——”
他的话被苏虹的轻呼打断:“熊泽!”
两人转头看去,只见苏虹双眼紧闭,全身颤抖,面上潮红,竟似是经脉岔了。她口中一直呢喃着熊泽二字,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展昭莫名其妙,刚想问她在喊谁,白玉堂已经过去,一指点在她颈后,道:“我在。”心下微微有些赧然——他刚才的叙述中,并未提到自己的化名,这下可好,终于是给那猫听去了。
展昭一愣之下已反应过来,眼望白玉堂,嘴角噙了一丝微笑:“熊泽?这名字好……”他也走近去,想了一想,还是悄悄伸手放在白玉堂腰上。白玉堂正注目苏虹,没多理会,只道:“别弄得爷痒。”却也没挣开。
苏虹安静下来,脸色渐渐回复正常。白玉堂道:“这两个家伙已经昏过去了,我们还是回城去吧。”展昭道:“好。那殷鉴远怎样了?”白玉堂颇有些恶意地一笑:“回去再说。我必须得洗澡了。”说着耸了耸背心,照前揽起苏虹,“走吧。”展昭道:“等等,这样目标未免太大。而且刚才急于让阎正诚和柴心农离开殷府,这才从权;如今不必着急,况且苏姑娘也不宜被你这么颠来颠去的。”白玉堂挑眉道:“依你说如何?”展昭道:“这地方虽没什么人,离襄阳城门也不算远,我去叫顶轿子来。这段时间你便替她先治治。”
白玉堂没立即答话,只是抱着苏虹随展昭走了一段,直到远离了依旧昏迷的阎正诚和柴心农才停下。放下苏虹,白玉堂道:“快去快回,我身上痒死了。”凑近展昭耳朵,朝里吹气,轻笑着续道,“什么目标太大不宜颠动,五爷瞧你分明就是在吃醋!”展昭猛一转头,白玉堂大笑跳开。展昭凝视着他的眼睛,道:“我很快就回来,给你解痒!”说罢径望襄阳城而去。
展昭领着轿夫回来时,白玉堂已经无聊得要睡着了。苏虹还在打坐,看上去气色好了不少,阎正诚和柴心农却不知怎样了。展昭看着白玉堂的脑袋一点一点,不禁好笑,走近前拍了拍他:“苏姑娘情况如何?”
白玉堂一下子从半梦半醒中惊起,揉着眼睛道:“还——还好。她气血不畅,我刚助她运行了一周天,剩下的得她自己来。”说着伸手去扶苏虹,“走吧。”
苏虹深深吐纳几口,站起身来,脚步还有点不稳。她此刻身子虚弱,既不客气,也不逞强,一言不发地坐入轿子,只对展昭点头致谢。白玉堂抬头看看天色,已近黄昏,心念一动,在衣襟上撕下布条,把两个轿夫的眼睛都牢牢绑住了,喝道:“只管听吩咐往前走,若哪个偷看,哼哼。”
那俩轿夫本是要收工,贪图展昭打赏,又见他神色温和,这才出城来的。哪知一看要抬的是个半死不活的女人,又有个煞星下了这么个命令,忍不住腿脚发软,口中想答应,哪里发得出声?白玉堂不去理会,放柔了声音,道:“不必惊慌,走。”
轿子颤巍巍地抬在前面,白玉堂走在轿边指引方向。展昭在他身边跟着,心道:“他倒是越来越缜密了,也不知是幸或不幸……”白玉堂感到气息不对,回头道:“想什么呢,走快点!”展昭一笑,加快了脚步。
他们对襄阳城并不熟悉,又这么刻意绕路,待得寻到之前所计较的那家“最大客栈”,天已然全黑。白玉堂扶苏虹下了轿,又带着空轿七绕八拐地转了好大一圈,这才解下布条,赏了钱打发人走了。
回到客栈,白玉堂正准备叫水,却见展昭在楼上招手。几步上去,问:“怎么?”展昭拉他进房,道:“先吃点东西,我已叫了水,过一会才送到。苏姑娘在隔壁歇息,有什么事,我们也听得见。”
虽非饭点,这客栈匆忙间整治的菜式却很可口。两人奔走了整整一下午,腹中早饥。好在此处没有外人,也用不着太顾及形象。快吃完时,敲门声响,几个伙计送了洗澡水过来,极麻利地安置在屏风后面。又收拾了杯筷退下。
白玉堂趋到近前打量着。那木桶不算光滑,也没加什么香料,但他已经憋了好多天,这无异于神仙般的享受。白玉堂敲了敲屏风,转头见展昭在桌边记着什么,笑道:“猫儿,你不回避一下?”
展昭撇了撇墨,道:“又不是钦差,经费有限。就两间房,你让我回避到哪去?”白玉堂边解衣带边道:“那这次别抱怨我事多了啊。”展昭道:“我几时抱怨过你事多了?”白玉堂把衣服甩上屏风:“上次在酒坊,难道你没说过叫我一次把话说完?”展昭道:“这算什么抱怨。”白玉堂除下鞋子:“好吧,那么看着点,别又叫人把门震垮了。”
展昭摇了摇头,接着写自己的东西。屏风后传来入水声,展昭笔一颤,差点污了纸。水声愈响,展昭皱起了眉头,挣扎数次,终于还是放下了笔,折起纸收入怀里。想了想,踮脚往那边走去。
“贼猫,偷偷摸摸的想干吗?”白玉堂也不回头,只凉凉吐出一句。展昭见已被他发现,干脆不再遮掩,正大光明地拖了把凳子在旁坐下。白玉堂微微侧过脸看他,一条手臂搭在桶边,无意识地屈伸着手指。展昭左手挽起他的头发,右手取过毛巾,笑道:“展某知道五爷风尘劳顿,特来服侍。”
白玉堂眨了眨眼睛,道:“好啊。”说着翻了个身,趴在桶沿上,“搓背。”
你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展昭站起身的同时腹诽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可疑的笑意。将白玉堂的头发全部撇到桶外,又把毛巾稍稍打湿了点。展昭一手按住他的肩膀,一手举着毛巾,当真开始仔细擦拭起来。
白玉堂的背部线条有着武人特有的弧度,腰上肌肉结实,看上去蓄满了力量。展昭从后颈开始,沿琵琶骨渐渐往下,一点点地加大力度;眼看着手下的皮肤泛起红色,不由得越来越慢。不知什么时候毛巾从手中滑落,指尖直接碰到了水下的身体,湿润柔滑,触感好得出奇。展昭伸开手指,掌心贴到了腰侧,轻轻一动,那耗子便不禁全身颤抖起来。
“猫儿……”白玉堂难耐这瘙痒,转过头来。湿漉漉的手臂只一抬,绕上了展昭的脖颈。展昭似乎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看他。白玉堂低低啐了一声,收紧手臂,仰脸靠近。
这个吻带着水中兰草的清香。展昭半蹲下来,右手还在白玉堂腰上流连着,左手也穿过他腋下,将他整个人都扣在怀里。
桶沿硌得胸膛生疼,白玉堂慢慢站起,展昭也随着他的动作站直。白玉堂身上的水渐渐渗进了展昭胸前的衣服,极微弱却极清晰的凉意。但这凉意不仅没能让展昭冷静下来,反倒烧得他心头火更旺了。稍稍撤开了些,看见白玉堂眼中的不满,展昭笑了笑,双手在他身后捞起毛巾拧干。
“干什么?”白玉堂感到身上的水被吸走,随口问道,手还挂在展昭颈上不肯放开。展昭的下巴搁在白玉堂肩膀,眼光和手一起在他背上游移。听得问话,偏头道:“服侍你啊。”
这声调语气加上动作,竟生出一种别样的意味来。白玉堂心里一抽,自觉周身温度都高了起来:“去哪里学的这些……”声音在展昭的唇贴上后颈时骤然一颤,就此中断。

第11章 第11章

“啊——”
隔壁忽然传来一声饱含痛苦的呻吟,声音虽不大,在静夜里却听得清楚。展昭和白玉堂一愣,转头看向声源。白玉堂皱眉道:“是苏虹。”展昭道:“不错。”
两人对视一眼,展昭放开了白玉堂。
“死猫你还待这里干什么,还不去看看。”白玉堂一边迅速擦身穿衣一边道。展昭道:“我听没有人来,想是她自己运功又出了问题;这时候闯进去,我怕刺激到她,岔得更厉害。”白玉堂道:“不会不会,我给她调过息,哪里这么容易就又岔了?她功夫也还算不错的。你快去。”展昭道:“好吧,你快点。”说着开门出去。
白玉堂三两把擦干了身子,急急摆弄着包袱。要去看苏虹情况,总不能只穿个中衣便罢,谁知自己带的衣服实在讲究,外衣带子繁复得紧,越着急就越弄不好,匆忙间系错了好几次。
好不容易勉强穿齐了衣服赶到隔壁,白玉堂也顾不得礼数,见房门没关紧,就直接推门进去。他怕打扰苏虹,没出太大声,却在抬头的一刻差点叫出来。
苏虹衣衫凌乱,脸色发白,正倚在床头不住喘气,看起来比来时状态更糟。床单上血迹点点,大概是伤口又裂开了,好在流血并不多。展昭一掌隔衣抵在她背心,试图让她体内乱窜的真气平复下来。看到白玉堂过来,展昭苦笑了笑,道:“你给她调息时,没觉得太过顺利了么?”
白玉堂已走到近前,想了想,道:“还好吧。顺利不好吗?”展昭摇头道:“她不知中了什么暗算,情况很麻烦。依我推测,你之前的调理本来是正途,大多数人都是这样治内伤的。可是对她不行。初时越顺利,后来的反噬就越厉害。她自己功夫确实不错,却这么久也没能恢复好,除了一直有人追杀以外,这反噬之害恐怕也是主因。现在我只能强行把那些混乱压下去,没法顺入正道。”
“什么?”白玉堂一把拉起苏虹的手腕,“怎会有这种事?那阎正诚可没这个本事,柴心农更加没有。至于那个叫辛武的,被她一掌劈得昏去,也不可能是他。”展昭道:“还有什么人在追她?”白玉堂道:“不知道。我见到的就这三个,于公于私都齐了,还能有谁在追?”
苏虹渐渐平静下来。白玉堂忙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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