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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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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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却弄得不三不四起来。”展昭道:“我看他已然占到上风,不过这么出招,太伤身子。”白玉堂道:“且再等等。要是那姓殷的就此罢休,我们就不下去了。”
平剑秋狠命戳刺一阵子,力气渐失,也就缓了下来。那殷爷的随从见有机可乘,立即举起刀招呼过去。平剑秋大惊,急忙打点精神,忽地使出一记怪招,剑尖下指,从对方身后挑了上去。那随从背后中剑,痛得长声惨呼。平剑秋拔出剑来,荡开了另一人的刀,剑柄顺势下落,撞在那人手腕上。左手手肘击中一人太阳穴,两腿连环踢出,又铲倒了一人。霎时之间连伤四人,随从们都怯了,退了好几步。
但平剑秋自己也已气喘吁吁,柱着剑不住咳嗽。殷爷见状,头一摆,朝平剑秋身后的一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会意,缓缓走近,又极慢地举起刀来。这刀锋利无比,若猛然劈下,平剑秋纵然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哪知刀刚劈到一半,一枚石子呼啸而至,击在刀柄之上。那人拿捏不住,刀朝一边歪下,刃口对准了他自己的脑袋。那人吓得腿一软,百忙中猛地一仰头,刀锋险险从面前划过,嗤的一声,卸下了他一条左臂。那人连叫也没叫出来,就此晕厥。
平剑秋早跳开去,看了这情状,自然知道有人相助,忙抬头寻找。那边殷爷见有人坏事,一双浑浊的眼睛也朝上面看去。楼上座位空空如也,哪有半个人影?
展昭侧回身子,摇头道:“下手太重了。”白玉堂道:“谁叫他自己使那么大劲?他要是有半分恻隐之心,这一刀最多也就只砍他半条胳膊。”他瞥了展昭一眼,“再说,别以为你那袖箭扣在手里了我看不出来。”
这几句话的功夫,底下情形又已变了。殷爷见平剑秋一人伤了自己手下好几个,甚至还有个重伤的,如何肯善罢甘休;虽知有高手窥伺在侧,那也只好置之不理。刚想命人把自家护院尽数调来,忽有一人从外面冲进来,对满地的血看也不看,直接对殷爷怒道:“殷鉴远!你是怎么看的人!要不是季先生及时发现,他们两个就跑了!你他妈还在这里找场子打架!要命不要!”
殷鉴远那股嚣张气势早就消失殆尽,连连点头哈腰赔罪问礼,也不顾随从,急急跟那人而去。掌柜的这才抖抖索索地钻出来,呼喝伙计们打扫。
平剑秋擦了擦嘴角的血,忽一低头,看见刚才那石子,又白又圆甚为眼熟。皱起眉头,心念一动,想道:“莫不是白五爷?”正欲出声请问,突见楼上急急奔下一个叫化模样的人,直冲门外而去。他下意识避到一边,又有一人迅速从旁掠过,竟没看清是什么打扮。平剑秋心下一凛,方觉自己这点本事,实在还不够冲土豪劣绅叫板。
白玉堂经过平剑秋身边时顺便瞟了一眼,见他伤不重,也就不再多看。但只这么一缓,展昭已追上前来,道:“别那么急。他们刚转弯,你再快几分,就追过头了。”说着拉住他往左转去。白玉堂一窘,道:“哪那么多话!”展昭微微一笑,放缓了脚步,离方才那人和殷鉴远已不过五六丈距离。
“那季先生肯定就是季高了对不对?”白玉堂低声问,“这姓殷的只对襄阳王忌惮,看他刚才态度,显然那人是王府的。”展昭道:“话是如此。不过看样子襄阳王对他很是亲信,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有恃无恐。既然这样,襄阳王派他看人,季高怎么会发现?”白玉堂道:“那老头成天鬼鬼祟祟,谁知道有些什么歪心思。也说不定是为了在襄阳王面前争宠,才偷偷跑去看他有没有什么把柄。”
不一时殷鉴远两人从偏门进入一进院子,拐入了一间小屋,看样子距正屋很远。展昭和白玉堂掩过去,瞅准四周无人,悄没声地挂上了房梁,朝里张去。屋里甚是昏暗,隐约可见一桌两凳,另有两张床,墙边蹲着两人。两人手脚上都铐着铁链,看似囚犯。可囚犯又不该住这条件不算差的地方。
殷鉴远身边那人道:“你可看好了,季先生刚把他们锁回来;要是再让逃走一次,王爷震怒起来,小心你的脑袋。”殷鉴远又是作揖又是赔笑地把他送了出门,这才转身。
他本就因平剑秋而不爽,现在又被人训了,心情自然不好,抬脚对着其中一人踹过去,骂道:“他妈的跑什么跑!一个月了都学不会安分!”那人没避开,给踹到在地,旁边另一人忙挪过去扶。两人看上去都浑身无力,挣扎许久也没效果。
被踹的人喘了几口气,道:“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殷鉴远怒道:“少他妈废话,轮不到你问话!”另一人道:“呸!遮遮掩掩没狗胆的小人!”
梁上展昭和白玉堂已瞪大了眼睛,拳头也已握紧。这两人虽然声音嘶哑,有气无力,但他们太过熟悉,听得分明:竟是马汉和赵虎。
“要涂善抓了他们来也就罢了,为何要这般折磨?”展昭将声音压得极低,还是免不了泄出一丝愤怒,身子也颤抖起来。白玉堂忙按住他:“怎么变成你心急火燎的了!快给五爷安静下来!”展昭深呼吸了几下,沉默了一会,道:“他们一直呆在这里,不知庞煜现在是否还在襄阳。”白玉堂道:“待他走了,下去问问。”展昭道:“却不知他几时走。”
白玉堂环顾四周,道:“你这儿等着。”说着用力握了握展昭的手,溜下梁去。

第8章 第8章

过不了一会儿白玉堂就回来了。展昭询问地看他,他却只是神秘一笑。
疑惑并没持续多久。很快,院门那边就传来一阵嘈杂,吵闹声中惊慌、愤怒、不解等等情绪不一而足。殷鉴远闻声冲出门外,大声叫道:“吵什么吵!”意图将骚动镇下去。谁知那边却折腾得更厉害了,忽地泄出一句:“那玛瑙是殷爷心头最爱,赶紧找!”
这话冲进耳来,殷鉴远大惊失色,急急带上屋门,便奔院子那边而去。展昭啼笑皆非,瞥着白玉堂,显然对他的手段有些不以为然。白玉堂掂着那颗玛瑙,道:“这玩意质量还真不错,看来这个姓殷的确有后台。别那么看着爷!”展昭微笑了笑,无心多说,一跃下地。白玉堂跟着跃下,倒退着随进小屋,顺手将门掩好。
还倚坐在墙边的赵虎和马汉听见响动,以为是殷鉴远回来,都没理会。却听白玉堂的声音道:“猫儿,他们没傻了吧?”
两人猛地一惊,接着狂喜,抬起头来。展昭已疾步走近,蹲下身道:“二位兄弟受苦了。”马汉摇摇头,赵虎只扯了下嘴角。展昭摸了摸马汉脚上的铁链,拔出巨阙欲砍,却被白玉堂一手拦住。展昭一怔,道:“怎么?”白玉堂皱眉道:“他们没傻,你倒傻了。不管这玩意能不能砍断,都必然发出极大响声,这是人家地盘,你想引来人不成?再说,即便砍断了,也还是连在身子上。”展昭垂眼道:“是展某傻了,竟忘记有个开锁的行家在这里。”白玉堂在屋里转悠一圈,寻得一截细铁丝,运力拗成适当程度,也蹲下来,道:“去,少废话,让开点。”
展昭也不起身,就蹲着退了半步。白玉堂拨弄了一会,眉心越锁越紧,嘟囔道:“这玩意不是一般的锁,我瞧多半是王府里才能有的东西。那襄阳王果真对姓殷的很是看重。”展昭问:“可能打开?”白玉堂道:“你信不过白爷?”展昭道:“不是。我是说,如若真的过于麻烦,还是先削断了,再出去找锁匠慢慢凿开不迟。”白玉堂道:“这里是襄阳王的地头,谁知道哪个锁匠是真正的平民老百姓?自然还是他们这窝里最安全。”
展昭看他口中答话,手上认真,心里忽然一酸。这耗子几时开始这么考虑问题了?宁愿自己累着,也不给对方一点机会。可是已经成了束缚,纵然想放手,也是难得很了。这么想着,便伸手替他揉腰,好歹先缓解一些不适再说。白玉堂忙中向后瞥了一眼,道:“上边一点。”语气中是满满的理所当然,一副五爷我乐在其中的样子。展昭依言上移,方才心下的百转千回都凝成了一句话,在脑海里萦绕不止:“你愿意留时,我就陪着;你想走了,记得玩够了回来。”
不一时马汉手上的铁链终于解开,白玉堂额上已有微汗。展昭举袖给他拭了,问:“可要歇一会?”白玉堂道:“不必。你没听过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说着又拿起马汉脚上的铁链。展昭也就不再多说,自分了七分心思注意外面的动静。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赵虎、马汉两人手脚上四条铁链尽数除下。白玉堂累得气息不稳,展昭忙将他扶起,让他坐到凳上,一掌贴住背心为他运气。赵马两人歇了这许久,好歹也缓过来一点,便慢慢撑着墙站起身,去床上坐下。
白玉堂调了会息,道:“好了。”展昭撤了掌,回头看向赵虎马汉,问道:“怎么样了?”赵虎低声道:“还好。这些天也没受什么罪,只是我们给下了药,浑身脱力;几次想逃,总是功亏一篑,回来便给那姓殷的一阵拳打脚踢。”马汉接道:“涂善把我们带到这里,总有个目的。谁知只是软禁在这屋子里(白玉堂哼了一声,心想镣铐加身也算软禁?),不许出去。近一月了,总也不知道究竟要干什么。”展昭道:“涂将军中途拦截一事,我们已听陷空岛四位岛主说过。蒋四——哥(白玉堂听他忽然改口不称四侠,唇角微勾。)道,他那时只带了庞煜走,后来又回去带了你们?”马汉道:“这个不清楚了。当时我们受伤昏迷,醒来时已在此处,我想除了涂善,也没别人。”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一眼,觉得还是不要跟他们提莫然比较好,况且之前涂善几乎已等于承认是他截走的他们。因此展昭转而问道:“庞煜现在何处,你们可知道?”马汉摇头道:“不知道。平日里就只有送饭的会过来,什么也问不出。展大哥,你不妨去问问那殷爷。”
“我去问。”白玉堂不待展昭说话便抢着道,“这猫形迹已露得太多,终是不好。再说,我瞧他也不像个会问话的。”
不等展昭答话,他已经起身往门外走去。展昭方欲阻拦,眼角瞥到什么,又将话吞回,重新坐好。
马汉将身子直起一点,注视着白玉堂消失在门外。赵虎没动弹,只是微微喘着气,似乎并没有什么自己的意见。展昭沉了脸色,道:“有什么话不能当着他的面讲?”
“展大哥,”马汉见他神情已知他不悦,虽觉得这不悦有些太重,这会也没空多想,“非是我不信任白五爷,只是有些事情,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瞥了一眼赵虎,“虎子和我这些日子来也商量过几次,却全无结果,但总觉得兹事体大,牵涉到襄阳王爷和朝中几位重臣。我们不过是小小校尉,自也弄不清这里面干系,需要大人和先生去处理。但五爷终究是江湖人,卷入其中多有不便。”
展昭叹了口气,心想白玉堂早就卷进来了,想脱身恐怕也不能;要不要告诉他,也只好先看看是什么事。听到后来,不禁吃了一惊。牵涉到襄阳王那是半点不奇,可是朝中重臣又是何意?
“哪几位大人牵涉其中?”展昭问。马汉道:“我只听到有太师和八王爷。有没有其他人,却不一定。”展昭暗中又是一惊,道:“你们被软禁在此,怎会听到这些?”马汉道:“我们不是逃过几次么。有一次我和虎子分开走,心想出去一个也好。我不认得路,闯到了那边院子里,正好听到那殷爷和人谈话。那人道:‘太师的意思就是这样,先让大公子休整一阵。八王爷那边,我们自然会去说合。’殷爷答应着,只说会去禀报王爷,请他放心。我不敢多留,赶紧换了方向,才出院门,就被抓回来了。”
展昭道:“然则你方才说不知庞煜下落——”马汉道:“我确是不知。仅从这两句话,还不能说他就在襄阳。”展昭点头道:“那也是。八王爷那边……八王爷一向与包大人为盟,和庞太师势不两立,他们有什么好说合的?”
马汉说了这么久有些累,因此没接话。赵虎却忽然开口:“哼,我瞧也不见得。王爷们的心思,谁猜得清楚?只有大人心地耿直,才那么掏心窝子。”
展昭皱起眉头:“此话怎讲?”赵虎像是憋了有一阵子了,语气急促且着恼:“我们和陷空岛四位岛主押庞煜上京,被涂善截住之前,曾在距京城两百里处歇过一晚。因为已经走了很久,眼见着快要到地方,就都放松了些。他们在一处休息,我走开去方便。他们生着火,我当然要找个暗处,偏生那晚月亮挺好,什么地方都很亮。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我可能有些着凉,想拉肚子,总不能熏着他们,所以越走越远。那地方吧,树是稀稀拉拉的,草也没几根,找不着什么遮蔽的地方,好容易寻得位置解决了,月亮被云挡了,我找不见路回去——”
马汉已听他说过,这时仍觉好笑。展昭也不禁莞尔,道:“后来呢?”赵虎气哼哼地道:“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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