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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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 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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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竟有些心酸了起来。

    若她嫉妒心不那么重,若她不要那么冲动,若她肯听黄芙茵和吕晨的解释,那么事情也不会落到此刻这个地步。

    有人走到我身边,一手掰过我的肩膀,淡淡地说:“别看了。”

    我顺从的别开眼,说:“好。”

    悲伤的事情总是容易感染他人,我也不例外。

    接下来的事情并不复杂。

    宰相派人押走了黄茹芸,黄芙茵一直牵着黄茹芸的手陪在她身边,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华明府,只剩下留守的官兵和无措的奴仆,面面相觑,不知所以然。

    我与周卿言也随他们一起回宫,离开时特意与小葡打了招呼,这十几天的相处里,虽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倒也有些不舍。

    圣女国的皇宫并不华丽堂皇,更多的像是一个威严偌大的府邸,低调沉稳,饱含风霜。

    宰相将我与周卿言安置在了偏宫,并未再质问与我们,黄芙茵也不见人影,约莫是在陪黄茹芸吧。

    经历过今日的事情后,我觉得十分疲惫,疲惫到不想再多说一句话,疲惫到周卿言递给我一颗甜李时,也只有气无力地说:“谢谢,不用了。”

    他倒还有力气玩笑,说:“你会后悔的。”

    不过一颗李子而已,有什么好后悔的。

    我推开他的手,“你自己吃吧。”

    “沈花开,你这根木头。”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将李子塞进我手心,“我千辛万苦替你要到的东西,你竟然不要?”

    我眼皮一跳,千辛万苦?

    “你不要告诉我这就是紫剎果。”

    他忍俊不禁,笑得十分好看,“如果是呢?”

    我仔细看了看手中的“李子”,“难道它不该是紫色的吗?”叫紫剎果不对吗?

    “老婆饼里有老婆吗?”

    我被他说的语噎,只好悻悻然地说:“好吧。”

    “明日就是你毒发的日子,赶紧吃了吧。”

    “嗯。”我将果子送入嘴嚼了嚼,又苦又涩,这解毒圣果味道并不好,“相爷怎么会答应将紫剎果给你?”

    “这个嘛”他笑了一声,故意卖关子说:“不告诉你。”

    我皱眉,“莫不是你要留下来当黄芙茵的皇夫?”

    他并不回答,只是笑着调侃说:“你是在害怕吗?”

    我倒了杯茶喝下,冲淡了口中涩味,“将你京城府邸的地址告诉我,我会去转告玉珑,你过得十分滋润。”

    他轻哼了一声,正色说:“今日已经是二十二号,我们明日就离开这里,启程回京。”

    我应下,“好。”

    这时琳琅进来,恭敬地说:“沈姑娘,周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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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姑娘,二公主叫我来告诉你,大公主想见你一面。”

    我愣了下,点头说:“好。”

    “请跟我来。”

    我跟着琳琅走了一段路,到了无人之地时她突然跪了下来,哀求地说:“沈姑娘,请你不要将我的事情告诉宰相,我是迫不得已才出卖二公主的。”

    原来她也知道我在怀疑她和绿姨之间的关系。

    “我之所以出卖公主,不过是因为馥桃在绿姨的手里,我若不替她通风报信,馥桃恐怕就没命了。”

    我今日实在是没有力气再管闲事,“起来吧。”

    “姑娘这是答应我了吗?”

    “我不会告诉宰相,但你最好自己向二公主坦白,不然又如何去救馥桃。”

    “多谢姑娘大恩大德,我一定照姑娘所说的去办!”她给我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这才带我去了黄芙茵所在的监牢。

    她一个人被关在僻静的牢房里,除去门口守着的两名狱卒,近处没有他人。

    琳琅偷偷塞给狱卒一些银子,狱卒就识相的和她一起退了下去,牢房里只剩我与黄茹芸。

    她再也不像我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意气风发,没有了华服与娇俏的额坠,没有爽朗的笑容与清爽的鞭子,只剩下一袭囚衣,以及苍白憔悴的容颜。

    她笑了下,一如初次见面时的友好,“我这样是不是很丑?”

    我摇头,“并没有。”

    她低头,咬了咬唇,“我知道我如今十分狼狈。”

    “等你出去就好了。”

    “出去?”她仰头看了眼牢房,“这里是天牢,进了就没有出去的机会。”

    我说:“二公主会帮你。”

    “是啊,芙茵会帮我。”她低低笑了起来,“芙茵会帮我。”

    我走到她身旁,伸手拍上她的肩,“你不要想太多。”

    她仰脸,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有着疑惑,“花开,我不懂。”

    “不懂什么?”

    “当初是我救了你和周卿言,是我带你们进了圣女国,是我承诺放你们出去给你们紫剎果,可为何你们要背叛我?”她眼里没有伤心,只有疑惑,“难道我真比芙茵差那么多?”

    “你一点都不比她差。”我顿了下,继续说:“我与周卿言倒戈芙茵,不是因为她好或者你不好,而是因为我们知道,那个时候的你一心想叫芙茵死,而芙茵,不论如何都会保全你。”

    “这样吗?”她眼神涣散了开来,“因为我一心让芙茵死,而芙茵会保护我?”

    我虽不太常有情绪,却不代表我是铁石心肠,见她这幅模样也不禁有些难过,“你是我与周卿言的恩人,这份恩情我们会一直记得。”

    她呆滞地点头,“那我能请你帮我做一件事情吗?”

    “何事?”

    “替我转告芙茵:谢谢。”

    我缓缓地点头,“好。”

    我离开天牢时,黄茹芸满脸笑容目送着我离开,可刚踏出牢门,便听赶过去的狱卒大声呼喊了起来,边着急地喊着公主边遣人去找太医。

    我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闭上眼仍能回忆起那天初见她的情景。

    少女英姿飒爽,额前紫坠闪着微微亮光,笑容明媚动人。


六一章

    我将黄茹芸的话转述给黄芙茵听时;她哭得泣不成声。她不解黄茹芸为何能这般轻易的放弃生命,更不解幼时那么要好的两人;怎么会成了现在这种结局。

    但世上有很多事情都无法得出答案。

    我只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慰,告诉她;要带着黄茹芸的份一起活下去。

    这个总是温柔笑着的少女擦干了眼泪;坚定地点下了头,眼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或许经过这件事情,她也在不知不觉中成长了。

    宰相十分守信誉;答应给紫剎果便给紫剎果,答应放我们出去;便干脆的叫人带我们进了密道,除去蒙在眼上的黑布;一切利落至极。

    黄芙茵说这条密道是当年他们祖先为了避难时而挖;九曲八弯如迷宫一般,没有人带路根本出不去。她父皇当年待在这里一年多,得知有离开的地道后都不曾打听清楚就冒失的进去,可派人去查的时候,并未发现他的尸体。

    她说她从未见过他,这辈子除去黄茹芸若还有遗憾的事情,便是没有见过生父的模样。

    其实她比我还幸运些,我连生母都不曾见过,只是我生性冷淡,根本不甚在意。

    他们虽然给了我们生命,但生活总是要靠自己活下去。

    解开黑布看到外面的天空时,我竟傻傻愣了好一会,或许是错觉,我竟觉得陆地上的太阳比崖下要明亮许多,刺得我不住玻ё叛郏慈陨岵坏靡瓶酉摺�

    周卿言向人打听了我们现在身在何处,当初落崖是我们正在西南方向,如今却是在偏僻的北方,雇了马车南上,最快也只能在七天内到京城。

    今日是十二月二十三日,临除夕夜只有七天。

    接下来的日子里可以说都在马车上度过,越临近京城,我与周卿言的谈话就越少,他似乎心事重重,我则是提不起劲,恨不得一日都不说一句话最好,直到第六日我们在靠近京城的一个小镇里吃饭,隔壁两人的谈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隔壁桌一名书生模样的男子说:“你们听说没,傅将军的女儿找回来了?”

    “傅将军的女儿?”同桌的男子狐疑地接口,“不是十五年前失踪了吗?”

    “正是,可前几天刚认回来了。”书生大冬天还拿着一把扇子,好不做作地摇了几下,“听说将军夫人都哭得晕过去了。”

    同桌男子仍保留态度,“这,该不会又是有人假意冒充吧?这几年上门认亲的人这么多,不都是贪图傅将军的身份。”

    “哪能是冒充的,身上有信物呢,绝对错不了。”书生信誓旦旦,似乎就是当事人一般,“傅将军为国为民,在战场上威风四震,朝堂上也是功勋累累,最遗憾的不外乎一对子女之事,儿子八岁被杀,女儿八个月大失踪,实在是可惜。”

    “唉,将军的儿子若是没有遭遇意外,说不定也会像他那样厉害。”同桌男子喝了口酒,又说:“那如今找回了女儿,将军和夫人肯定喜出望外?”

    “当然。”书生笑着点头,“将军摆了七天的流水席宴请京城内的人,无论你是达官贵人又或者只是路边摆摊的,都可以去吃个痛快。”

    “好大的手笔。”同桌男子赞道,“就是不知菜肴如何。”

    书生呷了呷嘴,“那菜啊,真是美味可口,叫人恨不得将盘子都吞了下去。”

    同桌男子狐疑地看向他,“你这话是”

    “嘿嘿。”书生不好意思笑了两声,“不瞒你说,那日我正路过将军府前,见那么热闹,就凑上去看了个究竟。”

    同桌男子无可奈何一笑,“我说你怎么这么清楚。”

    “顺道,顺道而已。”书生摇头晃脑,“对了,你知道我在将军府看到谁了吗?”

    同桌男子一脸郁结,“你说得轻松,七天的流水席,我怎么能猜到?”

    书生露齿一笑,“近日刚被皇上封侯的那位。”

    同桌男子思前忖后,“难道是五王爷家的三公子,最近刚被封为靖远侯的那位?”

    “正是。”书生神采飞扬地说:“靖远侯相貌堂堂年轻有为,只站在那里就像从画里走出来一般,更不提他爹还是五王爷,以后定是朝中不可忽视的一股势力。”

    “你去将军府难道只为了看靖远侯?”同桌男子毫不留情地吐槽。

    “此言差矣。”书生摇了摇手指,“我虽未听人说哪个是傅小姐,但见靖远侯身边有一名貌美少女,看着也就十六岁的模样,与他有说有笑,一副熟稔的样子,再加上之前听人说见过他俩一起出行,猜想那人就是傅小姐。”

    同桌男子讶异,“靖远侯与傅小姐?”

    “正是。”

    “可我听说国舅家的五小姐不是爱慕靖远侯吗?”

    书生立刻否认,“哪能啊,明明是靖远侯与丞相都爱慕柳小姐!”

    我被口里的茶水呛了一下,抬眼看向一脸淡定的周卿言,他竟然也有爱慕的女子?他却一脸事不关己,仿佛他们嘴里谈论的根本不是他的事情。

    同桌男子有些发怒,“不是你说靖远侯与傅小姐出行的吗,怎么现在又成了他爱慕柳家五小姐了?”

    “京城里王公贵族,哪能没点风流韵事。”书生摆摆手,“柳家小姐虽然没了靖远侯这个追求者,不还有周丞相吗?他可一点都不比靖远侯差,论本事的话可能比靖远侯还要厉害。”

    同桌男子闻言点头,“嗯,就是名声不大好,说是长相似男似女,而且喜欢包养男童?”

    一个不小心,刚吞下的米饭就呛得我直岔气,不住咳嗽了起来。对面“似男似女、爱包养男童”的周卿言正泰然自若的用着米饭,丝毫不被这些评价影响。见我咳嗽只稍稍抬眼,一副瞧不起我的神情。

    我只好咽下惊诧,继续用餐。

    隔壁桌两人还在交谈。

    书生皱眉,“是啊,可虽然如此还是极得皇上看重。”

    “皇上岁数与丞相相当,估计是这个原因。”

    “有道理。”

    随后他们便扯了其他的事情闲聊,不再围绕“王公贵族”的风流韵事。我也乐得安生用饭,不需竖起耳朵听这些八卦。

    上了马车后,周卿言闭目小憩,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问我,“你可知靖远侯是谁?”

    我虽不明白他为何如此问我,但还是认真回答,“不就是同你一起爱慕柳家五小姐的那名青年才俊吗?”

    他微微睁眼,黑眸带着笑意,“莫不是你吃味了。”

    我笑了笑,“吃味两个字怎么写?”

    他眉目如画,神情有些不是滋味,“总有你吃味的那天,虽然”下面的话却是没再说了。

    我讶异他也有言语不利落的一天,却没有继续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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