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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军长说道:“那位卢老板不是说,我们有事可以找他吗?派一个得力的人去一趟,与他要几部电话。”王参谋长说道:“哪怕要来一部也行,可得要两部交换机来。”众人不解他多要交换机干啥,就都扭头瞅着他。他便说道:“234团缴获来的电话机,都由林如远和那几个日本人给改了频率,咱们才用的。要不然,咱们的电话内容,就被日军侦知了。但改了频率的电话机,又费电又爱坏,咱们已经坏了一部交换机了。”
大伙听得如释重负,查副军长说道:“派谁去找卢老板呢?”有人推荐学兵团的于继筹,说他这个人不但能言善辩,还会察言观色,适合做特使。李顾问和韩处长对视了一下,谁都没有动一下声色,于继筹是从热河省滦平县加入的学兵团成员,原是热河中学的教师,中共秘密党员。
孙军长说道:“张参谋,派人去把于继筹找来,他是哪个部队的?”作战室张参谋立正说道:“报告军长,于继筹是学兵团的,我这就派人把他找来。”不一会儿,于继筹跟着一个卫兵走进了司令部。大伙一看,此人中等身材,身穿灰棉袍,足蹬圆口青布鞋,白脸大眼睛,中分头,标准的白面书生。进得司令部,不亢不卑,环视众人,鞠躬行礼。一口好看的白牙和眼脸笑对世界。
孙军长看着他说道:“你是于继筹?”他说道:“正是本人。”
孙军长少有地笑了,接着说道:“听说你能言善辩,有三寸不烂之舌?”他平静地说道:“军长夸奖了,在下不敢妄称辩才,但曾经说服承德府督军齐振涛,爽快释放因声援918被抓的三十八名师生……”众人听他几句话掷地有声,他唇齿相碰有如金石相磕,悦耳清脆,都老远欣赏地看着他。孙军长听他如此说,便说道:“军部决定,派一个人,秘密前去卢斌府,说服他支援咱们一些东西……”于继筹听完孙军长的话,作揖说道:“盟孙军长和各位长官信任,在下就走一趟,希望不辱使命……”查副军长和王参谋长便把他领进作战室,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卢府所处位置,向他交代清楚。又嘱咐他,此去要东西是其一,查看卢府动静探听虚实是其二……
已经赶到木头沟大营子村秘密集结的热河特别行动大队,得到一部119旅侦察营派人送来的电话机。送来的士兵又顺便与三排长林如远把交换机的频率给改了,才返回赤峰城。楚镇虎立刻向军部挂了一个电话,向孙军长汇报了一下,离开赤峰城所走的路线,以及现在所处的位置。他们几人,对着那张地图,开始研究怎样炸掉鬼子的军火库。
从老乡口中得知,日军最大的一个军火库,设在大营子北二十里的木头营子。而军火库并不在木头营子村里,在村东三十米之遥的台地上。那块台地是地主王百万的菜地,四周有土墙,冬天也圈牲口。台地有水渠与木头河相通,但只在春天要种菜时才用水渠浇水,平时水渠用不着。
楚镇虎他们几人商量了半天,没有头绪。就假扮成牲口贩子,要饭的等,一拨一拨的开到木头营子。进了村,要饭的要饭,干啥的都有,带武器的藏在村外。楚镇虎等司令部成员看谁家有牲口,就前去问人家卖不卖。他原来当土匪时就接触马匹,略懂一些,假充行家里手,自己心里都憋不住乐。正好王百万大院里有成群的骡马,他们就直接进院去瞅。
王百万过的是大日子,不准备卖骡马。就让看家的往外撵他们,几个家丁上前一撵,看他们几个气质不一般,其中楚镇虎给他们一种威严镇定之感,觉得他们不好惹。就回去禀报,如此一说,王百万正被日军吓得心理不做主,又听家丁一说,便忐忑地出屋去看。他走到近前,察言观色,想对策打发他们走。一看楚镇虎,吓了一跳。
王百万年轻时也做过土匪,曾给阴河川土匪头子马四虎子牵过马,见过年轻时的楚镇虎。两人各是一愣,继而作揖报号,看得大伙想笑。两人寒暄过后,又互相试探。各自都没有得到对方的实底。但王百万的底细自己清楚,他背叛了马四虎子,拐了他的小妾红月,窝在这木头沟当起了地主。马四虎子放出人去找了好多年,愣没找到。他怕底细败露,自己先就软了,忙叫人张罗众人进屋,立马准备酒席。
他巧言搭讪,断定楚镇虎(当时人称二马四:骑俩马,战四人)肯定依然为匪,但不是朝自己来的。便暗自高兴,想先许以女人,稳住之后,要么下毒药死,要么灌醉交给日本人。但对于日本人,他也不敢完全相信。那个修军火库的长官春树法子,老是往他的老婆红月的脸上盯,十分不怀好意。他把红月拐来,感情很好,一直没娶二房。
推杯换盏之际,楚镇虎已把他的底细了解透彻,并知道今晚要有一队鬼子兵来他大院吃喝。春树法子好色,确实偶然一睥中相中了红月,今晚他是违反军纪,安排了大多数鬼子守军火,带一个小队来吃酒,从而顺便把红月占有。楚镇虎他们几个与王百万借酒交心,凭着酒力,向他摊开事情厉害。王百万一共有俩软肋,其中最是鬼子春树法子没法对付。有楚镇虎他们帮忙,他也只好听话了。他前天找瞎子算过卦,说不用忙,自有贵人来相助。
春树法子依仗与冈村有亲戚总是色胆包天,赤峰城枪声正紧,它竟想红月想得发疯,坐卧不安。楚镇虎他们想了一个法子,在红枪会的人中,有一个人,叫马小坤,原是唱戏的,最善扮女装。让他穿上红月的衣服,又化了妆。王百万按着他们的授意,亲自去请春树法子。春树法子开始还等着黑天在去,听王百万说红月等长官已经等不及了,要回娘家……带着十个鬼子就去了。坐下之后,已忘了红月的长相,看化着妆的马小坤更好看,就要拉着他去上床。
马小坤故作姿态,让他喝酒,他看大伙都看着他,就喝了半杯,喝完之后就睡着了。早已准备好的人员几人对付一个鬼子,可还是有一个鬼子开了枪。军火库那边怀疑这边出了事,麦田小队长就来看。他们抓紧扒下鬼子的衣服换上,把桌子都挪到大厅,围了两桌喝酒吃菜。
麦田老远看见鬼子兵都在吃喝,半信半疑得进了院往跟前走,林如远站起来走出屋,用日语嬉皮笑脸地告诉他:“春树少左在花姑娘房里,打扰的不要……麦田大尉,快来吃,酒肉地大大地好……”后面过来一个端菜的,到跟前一下把麦田撞进了屋里……
所有穿日军服装的,都拿着他们的三八大盖,越过木头河从水渠向军火库走去。林如远走在最前面,他一边走一边啃鸡腿,并大声说:“酒肉地大大地,管够地有……”另一个小队长小井上看不明白,说道:“吆西,他们酒喝多了,我都不认识了……”林如远用日语说道:“春树少佐正喝酒,叫你们的快去……”
小井上大尉越看越不明白,忽然说道:“不对,春树君不会糊涂到这种程度,机枪准备……”林如远用日语说是自己人,大伙都表示很无辜。早已绕到南墙的楚镇虎,趁鬼子几乎都被吸引到北边,指挥人把点着的干草一抱一抱扔进墙里去。鬼子开枪救不了火,救火的开不了枪,一时乱了套,苫布底下蒙着的炮弹就炸开了……
楚镇虎这些人,枪都不知扔哪去了,没有负伤或者负轻伤的就空手去抓鬼子,有抱着腰不撒开的,有咬下左耳朵又咬右耳朵的。鬼子没见过这种打法,鼻子、耳朵被咬下的,坐在水渠边上一边嚎,一边骂。骂啥,中国人也听不懂……
满是树木的木头沟日军军火库爆炸了,惊天动地,火光与夕阳相耀,声音与长空同远。赤峰城里城外枪声停止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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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双面卢斌
3:10分,于继筹辞别了孙军长等众位长官,步行赶往东横街卢斌府邸。 。。一路上,他把查副军长和王参谋长对他说过的话,从脑子里过了两遍电影。卢斌,赤峰城最大的亲日势力,一直依靠大岛私浪领事等日人当权势力的庇护,做大自己的生意。所以来到赤峰城的日本人都是它的座上宾,日本人的任何活动都与他有关。从昨天也就是3月2人,暗中支持茂木旅团特高课派出的暗杀队暗杀四十一军高层。可两个暗杀队的人都影没见,鬼子坐不住了,他也坐不住了,今天受冈村宁次派遣,来四十一军探听虚实,想找到他们那两拨暗杀队的人员,或者打听到他们的消息。到了四十一军以后,他的亲日行为也有所动摇,守军和日军他都不敢得罪,同时又有点玩两军于掌骨之间。他就是一个双面人。
3点钟,通辽司令部,冈村宁次司令官,与卢老板通电话,说道:“……卢桑,你是皇军在热北最可靠的朋友。你地,告诉我,赤峰城的辽墓,是帝王的大大地?大体位置在哪里……”卢斌早就预感到日本人迟早会有追问这一天,这就露出来了,不用炮轰城是为了他们垂涎已久的辽墓,而绝不只是我卢斌的半座城的房产。再一个原因是,日军的经济战略,他们不但要的是热北这片土地,还要这两万人口,以及完整的一座赤峰城供他们统治……
此时的卢斌气得差一点背过气去,真是气得牙根疼。难道我卢斌就是善类吗?想到这,他对着电话,笑道:“冈村司令官,我卢斌对皇军的忠诚,有天照可鉴。我卢斌的良心,大大地好……”冈村听出他说话的意思,忙往回拿话道:“卢桑,你对皇军的贡献,我们从未怀疑。我的意思是,大体确定一下辽墓的位置……”
卢斌一笑说道:“冈村司令官,要说地下辽墓的位置,那可没法说清楚。”冈村在那边,“奥?”的一声,显然不高兴。卢斌说道:“关于地下辽墓,那是王二拿的祖宗口头传下来的,至于具体在哪块,说来话长了……”冈村宁次奈着性子说道:“卢老板,今天本司令官有兴趣,愿听其详……”
卢斌嘴角露出玩世不恭的笑,说道:“中国历史上,大凡帝王墓,都要建在龙脉上。这个龙脉,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它的形成是山川形盛,聚精纳气,历久形成。具体到赤峰这块土地,它是老哈河、半支箭河和木头河等好多河流汇聚形成的一块平地。在这里没有人烟之际,肯定从地形上可以看出龙行地脉,辽墓肯定就在那下面。可是,后来有了人家繁衍,尤其乾隆爷恩准设立**哈达至今,赤峰这块土地,变成了一座繁华的城市。所有的东西,都埋在了地下……”
冈村宁次在卢斌这,被卢斌云山雾罩讲了一同堪舆学,辽墓的事情却什么也没说清楚。他又把电话打到茂木前之筑那里,他们先谈了赤峰战场日军各攻击面态势,切入正题的是如何把赤峰攻下来。令他俩大伤脑筋的是,如果动用重炮,四十一军再能战,也守不住赤峰。可问题是,如果那样,一座繁华的城市化为瓦砾,整个赤峰城一城人也不会存在了。没有人,没有城,皇军占了它又有什么用。况且还有一座辽墓等待着他们,当年随八国联军进北京的日本人,个个得到了价值连城的宝贝,回国以后,小小的士兵都富得流油,俨然成了贵族。
他俩仿佛看到了日军挖开了睡在赤峰城下的一座大型辽墓,重见天日的陪葬品,晃得他们眼睛都睁不开……一座完好的辽代墓葬,被整个运往日本。说归说,想归想,眼前的问题是需要真刀真枪的攻进城去,让血流成河。让帝国勇士的血,把老哈河的水,染得比红山峰还要红。
可是一天来的血战,已说明日军攻下赤峰城谈何容易,所有参战部队损失超过三分之一。从通辽和阜新及沈阳紧急调运来的辎重和炮弹,频频遇袭。赤峰城是一个点,它的外围,外围的外围,血战的惨烈程度,往往超过这里。
于继筹身兼重任,匆匆来到卢斌府邸,叫人往里通报,说四十一军司令部派我来看望卢老板。通报进去,不一会儿,管家卢二,一手提着棉袍前摆,穿过几进院落,来到大门口,拱手作揖,一笑说道:“在下卢二见过军爷,卢老爷有请。请……”说着右手一摆,做了个请的动作。于继筹点点头,迈步往里走,对卢二说道:“卢老板是否在会客?”
卢二眼珠一转,说道:“卢老爷现在正吸大烟,没,没有会客。”于继筹一下听出,卢斌正在会客。他一边随卢二往里走,心里有了计较。进到第二进院落正房大厅,卢二引导他坐下,家人上茶。隔壁的西间屋的打电话声,肯定是卢斌。于继筹表面在细细的喝茶,耳朵却在细听卢斌对着那头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