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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见那石擀铛打来,也不躲避,缓缓向上一抬手,“嘡啷”一声竟然就将那石擀铛给托住了!即又五指一合,竟然生生将那石头抓住个手印来!那山魈怪吓得大吃一惊,赶紧将石擀铛抽回,向后纵出三丈多远,骇然的看着徐清那只仿佛纤弱无力的手。徐清一拍手上的石粉,淡淡笑道:“你这山人好生无礼,出手就要杀人夺命,今日却要好好给你留个教训。”
一语未了,那野人就见人影一晃,还没反应过来,只觉颈间一紧就喘不上气来,竟被一只手给钳住了。他早就加了小心,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迅捷。不过作为一个山魈成精的妖灵,这汉子对自己的力量还有绝对的信心。狞笑一声,就伸手把住徐清手腕,同时抡起那石擀铛,再次朝敌人头上扫去。
徐清眼中厉色一闪,冷笑道:“狂徒找死!”便将手上力道一收,不过他还要跟这野人打听百蛮山的去路,也没立刻就下死手。却没想到那野人竟有把子力气,单手扼住徐清手腕,险些让他给扳开。徐清也没料到这野人有这么力气,眼看要被石擀铛又砸中,赶紧挥起右拳,“嘣”的一下正杵在那山魈的胃上。
这一拳下去只怕是铜筋铁骨也受不了,那山魈怪“咯喽”一声,向上一翻白眼,登时就昏死过去。连着手上的石擀铛也落在地上,双腿一软就摊在了地上,喉咙蠕动两下“哇”一下,只怕连昨天晚上的隔夜饭都吐了出来,一股酸腐之气顿时弥漫四下。幸亏白灵刚才将那金血山狸全都吃完了,若留到现在只怕也吃不下去了。
徐清躲得也快,退出去好几丈远,才没被秽物崩到身上。那山魈怪也真体质强悍,缓了几口气竟又明白过来,战战兢兢的看着徐清,再也不敢造次。直到此刻徐清才得功夫细看,疑惑道:“你不是人……竟是个山魈?”
原来山魈本来也与猩猩猴子相仿,体型构造与人类最近,也最容易化成人形。若是别种灵兽,练到化形人身,只怕都要修炼数百年功夫。唯独这些灵猿仙猴,有些得天独厚的条件,只要稍微有些根基,就能退去毛皮化就人身。不过这些灵种大多也不认为人型有多高级,多半都向大型化发展。在修真界中,山魈巨猿动则长到三丈四丈高,也不算稀罕事。
闲言少叙,单说那山魈怪忍着痛苦站起身来,惊恐的看着徐清。在那巨大的实力差距面前,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徐清上下打量,淡淡问道:“你乃是这山中的魈精?”那汉子点了点头也未出声,又听徐清问道:“可熟悉附近地形?”
那山魈怪一听这话,提了半天的心终于落了地。知道对方还有用他之处,赶紧应到:“启禀仙长,我从出生就在莽苍山中,到如今也有二百来年,方圆千里之内又什么山什么洞,我都一清二楚,仙长若有差遣,就只管吩咐。刚才不知仙长神威,多有得罪,只求仙长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计较无礼之举才好。”
其实这山魈怪本来也不是莽撞性子,否则也活不了这么大岁数。刚才也是因为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这才有些失了方寸,没看清形势就向徐清动手。此刻如梦方醒,且不说徐清的厉害,单是一头最起码过了‘三褪’的白灵猫,就不是它独自能应付的。这才知道刚才已经在鬼门关门口走了一圈。
徐清点了点头,问道:“那我来问你,可知道莽苍山中有一座百蛮山阴风洞的?”
那山魈怪一听,顿时大惊失色,骇然道:“莫非仙长乃是百蛮山绿袍老祖的朋友!”说着扑身跪倒“嘣嘣”磕头带响,带着哭腔道:“仙长饶命!仙长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仙长法驾……”
徐清心中暗道:“这绿袍老祖真是好大的凶威啊!竟然一提他的名字就将这山魈怪吓成这样。”又摆了摆手不耐烦的道:“行了!行了!别磕头了,我也只与绿袍老祖有一面之缘,远远算不上朋友,否则怎会不知道百蛮山在何处,你且起来说话!”
第一百七十七回 百蛮山外
说那山魈怪一听徐清竟然是来找百蛮山阴风洞的,立刻吓得魂飞魄散,连连跪地磕头求饶,那绿袍老祖在这一带的淫威之盛可见一斑。只等徐清露出了不耐之色,那山魈怪才止住哀声,更加惊恐的看着徐清。恐怕在他看来无论是敌是友,但凡与绿袍老祖扯上关系的人,绝对都不是善良之辈。
徐清也不会理他心里如何想的,冷冰冰的道:“你也不用管我来干什么,只管头前带路便是,到了百蛮山之后,自会放你回家。”微微顿了顿,复又厉色道:“若敢有其他坏心眼,便叫你魂飞魄散也不过易如反掌。”
那山魈怪点头如捣蒜,连连道:“仙长慈悲为怀!小的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有其他想法。”
徐清也知道想要让马儿快跑,就得给马儿吃草的道理,随手就丢出来一颗暗红色的小药丸。乃是峨嵋派炼制的黄庭丹,能聚气凝神,对初入修真门槛的人甚有效果。道:“既让你带路,我也不能让你白忙和一场。这一颗黄庭丹,乃是道家灵药,服用后运气调息,于你的修行还有些益处。”
山魈怪大喜过望,小心翼翼的结果丹药,像他这样的山野小妖,哪里见过真正的道门丹药!立刻如获至宝的收起来,心里对徐清也是感激不尽,连连道谢。徐清淡淡道:“这便头前带路去吧!”山魈怪大嘴一咧,笑道:“仙长请随我来!”说罢一转身,双腿跃腾起数丈远,就朝东方奔去。
徐清给白灵递了一个眼色,他们早就成了默契,白灵立刻会意,腾身就跟那山魈而去。但凡发现那山魈怪有些不对,就要立刻痛下杀手,收了东西还要耍花样,还焉能让它活着!不过那山魈怪显然并没有其他想法,在森林法则之中,本就崇尚强者为尊。徐清实力强大,自然就有权利享用那金血山狸。山魈怪虽然可惜却不敢再有非分之想,如今又得了一颗黄庭丹已经是意外之喜,还怎敢再耍花招。更何况这莽苍山中的精怪都没少受阴风洞的魔徒压迫,那山魈怪察言观色,恐怕徐清此来不是做客。若是真来寻绿袍老祖晦气的,他倒也乐得带路。
翻山越岭,过了不多时已经疾奔出百十多里,那山魈怪忽然停住了身子,伸出手朝前面一指,对紧随而至的徐清道:“仙长请看,那边一座高山就是百蛮山!还请恕我不敢再往前去,那绿袍老祖曾经放言出来,但凡是山中的精怪修真,不论正邪,都不得踏入他百蛮山方圆百里之内,否则格杀勿论!”徐清也不与他为难,摆了摆手示意那山魈离去。只见那山魈竟然比来时速度快了近一倍,恨不得肋生双翅赶紧飞走了。
徐清寻了一个稍微高一点的山头,放眼向那百蛮山望去。这莽苍山本来就在云贵之地,正是草木丰盛山清水秀之处,也不知为何唯独此地山水险恶。只见前面五六十里之外,就有一道环形山岭,圈出来一个大约百里方圆的回环。再看那山岭其中,古树蔽日,老藤婆娑,毒障烟岚,终年弥漫,别说是人,就算是山妖猛兽都不能生存。除了潜伏许多毒虫怪蛇那些剧毒之物意外,只怕再没有什么东西愿意在此处安家了。
尤其还有一处所在毒障最盛,绿毒红烟冲上天际,若细听闻还有蚕鸣蛇啸,让人心惊胆寒。书中代言,那就是绿袍老祖的一处‘蛊田’,专门为了培育百毒金蚕蛊所建造的所在。那百毒金蚕蛊乃是绿袍老祖当年从天蚕仙娘处学的炼蛊之术,后来又用厉害的魔教法门,使那金蚕蛊又跟其他毒虫杂交,经历了不知多少失败,才成了如今的百毒金蚕蛊。飞天之时有如雷霆,更比那金蚕蛊毒辣十倍。前翻绿袍老祖法宝初成,正志得意满时,却出师未捷,非但在慈云寺毁了十万金蝉蛊,又被极乐真人斩了身子。此寮回到百蛮山之后,立誓要二次祭炼百毒金蚕蛊,不报此仇誓不罢休。
虽然前日刚斩了丹增嘉措,让徐清对自己的实力信心倍增,但是在他心里却不愿与绿袍老祖硬碰硬。此老魔凶恶成性,虽然前翻被一连窜倒霉事,弄得法宝尽失元气大伤,但也绝非是辛辰子与丹增嘉措之流能比肩的。若是真对上了,就算徐清一身法宝,也没信心定能取胜。
徐清带着白灵小心翼翼的向前飞去,此处毒蛊太多,他可不放心白灵自己在下头乱走。待飞进了那环形山岭,只见眼前豁然一亮,方知这里用的乃是‘五丁开山阵’将四下毒物瘴气汇聚起来,弥漫四周不但能掩人耳目,遇上寻常的入侵者就都直接被那毒障杀死了。幸亏徐清身上带了太乙五烟罗,五道彩烟自动升起,将那些毒障尽数驱开,方保得平安无事。
徐清心里暗恨自己大意,这南方魔教屹立在莽苍山中已经三百余年。此处又是总坛,就算没有两仪微尘阵那般恢宏的气势,也定然禁阵林立,步步杀机。身在此等险恶之地,怎敢粗心大意!赶紧细看那‘五丁开山阵’见其只能聚拢毒气,并无报警功能,这才放下心来,也更下小心翼翼的向四方观望。
再看眼前已经景色大变,瘴气之后陡然显出了一片千亩大小的平原。中间突兀的立着一座险要的孤峰,四面皆是万仞绝崖,猿猴难攀,飞鸟难度,应该就是百蛮山的主峰。在四周还围着六座稍小的山峰,也全是怪石嶙峋,峰峦突兀,且全无一点草树生机,黑幽幽的山石上隐隐环绕戾气,望之发寒,仿佛到了阿鼻地狱。
徐清开始见那百蛮山尚未觉出如何,但再一看那周围环绕的六座山峰,不由得大吃一惊,喃喃道:“竟是‘七煞绝杀阵’!绿袍老祖真好大的手笔啊!没想到天下间竟真有人敢摆下此阵,绿袍老祖果然不愧是凶绝天下的魔头!”
要说徐清怎么一看见此阵,就会生出如此惊叹呢!原来那‘七煞绝杀阵’乃是魔教著名的杀阵,据说威力巨大也不再峨嵋派的‘两仪微尘阵’之下。不过‘七煞绝杀阵’出名却不在它的威力强大,而是布阵之时的残忍手段。据说布置此阵就要积聚足够的灵煞怨气,不但要用牲畜祭阵,还要大量屠杀活人喂食大阵。看绿袍老祖摆下的大阵规模,只怕当年布阵之时,每一处七杀星位最少都得生祭万人冤魂。不过算起来三百多年前,南方魔教开山之际,正是蒙元征战天下的时候。那时人命如狗,动则屠城灭国,嗜杀百万千万人口。如此算来绿袍老祖杀这七万生魂,仿佛也不十分惊人了。
徐清认出前有杀阵布局,再不敢往前走,他此番前来本也不是为了探看绿袍老祖的动静,只为寻找文蛛线索。就是到了百蛮山外头,心中有些好奇,这才进来看看。如今就只在那‘七煞绝杀阵’外头看看阴风洞的景致也就罢了。
然而就在徐清准备离开之时,忽然听见“嘎吱吱”一阵刺耳的巨响,旋即那百蛮山的主峰顶上猛地亮起一道精光。旋即“轰隆”一声就从那山峰顶上喷出一道有三丈粗的水柱,眩瞬被那山上的砾石分成数十股溪流飞瀑,自半空中飞泄而下,击在地上“轰轰”如天锤擂鼓。从天上望去,宛如数百条玉龙倒卷,挂在半天,时而飞翔交错,时而又零落四下。涛声震儿,瀑布惊雷,壮阔惊奇的景观,让人叹为观止。
徐清早前见辛辰子囚禁绿袍老祖那地方,仿佛也有一样的水龙阵势。只是阵法的气势精妙,照此还差了不止一筹。再见那飞瀑流水一起,忽然从山上飞出来二十多个衣衫单薄的男女。男子就只有白布兜裆,披头散发,身上还有怪异的刺青。女子也只是多了块巴掌宽的抹胸,大片健美的肌肤全都露在外头。看其身材不高,肤色黝黑,多半都是滇黔两地的山民,有资质好的孩童被摞上山来。如今养大了,男的就成了魔教的护教力士,女子就成了惑神魔女。
徐清赶紧压低剑光,隐入了下面的林密之中。也将太乙五烟罗收到最小,仅仅将他和白灵护住,尽量不发出五色光岚,免得被人发现。
说那数十魔徒出了阴风洞之后,就直往那片瘴气最盛的‘蛊田’飞去。那‘蛊田’是一片略微高出四周的绿地,纵横大约三百丈。其中种植各种奇花异草,最多的是一种不知名的花草,花似蕾萼,叶如松针,花色绿如翡翠,茎叶亮如金针。铺排成片,隐隐还有规制可循,仿佛种成了一个八卦井田的形状,程序井然。那花冠上缓缓冒出淡淡的香雾,绕在针叶四周,如幻如真,更显瑰丽繁华。原来那花名叫‘翠萼’看其绚烂多姿,实则剧毒无比。百毒金蚕蛊的蛊虫最爱吸食它分泌的毒烟,啃噬那金针般的枝叶。绿袍老祖为了祭炼毒蛊方便,就建了花圃专门种植此花,用以孵化蛊虫。
只见那数十男女一到了‘蛊田’上空,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