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刹那的疼痛让江天险些背过气,他察觉到胸腔处的灼痛,知晓肯定是被砸断了肋骨,每一次呼吸时,疼痛都会加剧一份,他咬紧牙关,尽量的保持自己面上的平静。
席宸捏了捏拳头,指骨轻轻作响。
江天咳了咳,一口血从嘴里喷出,他冷笑道:“我真他妈应该一刀砍死她,这样就算死了也够本了。”
“那江先生注定这辈子得死不瞑目了。”随着席宸的话音一落,他的脚已经踹过对方的身体。
江天犹如落叶那般坠落在地上,他的手脚被绑着,以着一个很别扭的姿势匍匐在地板上,他觉得这次自己的心口不痛了,转而脾脏破了,那种无法言喻的疼痛让他连呼吸都困难。
席宸站在他面前,见着已经被卸去了力气的男人,没有再言语。
江天喘着气,想着再放狠话,刚一动作,身体便是不受控制的痉挛起来。
席宸擦了擦手,打开铁门,对着两侧的警卫道:“这人具有很可怕的攻击力,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所长忙道:“我会让人好好的教训教训他,让他学着听话。”
席宸径直走过长廊,出了羁留所,仰头望了一眼苍穹之上的炎阳,疾步走下。
……
公寓外,轿车缓慢的驶进停车场。
莫易卿亦步亦趋跟在金嘉意身后,瞧着眼前的这栋建筑物,默默的有些激动了。
金主正抱着小家伙在一同观看动画片,听见门铃声,急忙上前。
金嘉意见着打开的房门,自行进屋,空气里隐隐的浮动着浓烈的肉香,朝着厨房看了一眼,道:“你们在煮什么?”
姚翠花拎着锅铲探了探头,莞尔道:“给你炖肉。”
金嘉意坐在沙发上,抱过小家伙,问着:“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天会下来吃饭?”
“你不下来,我可以给你送上去。”金主瞥见她身后跟来的一个男孩,觉得有些眼熟,当想起了今天发生的事之后,恍然大悟,激动的握住莫易卿的手。
莫易卿被他突然的举动弄的手足无措。
金主感激涕零道:“原来是你啊,在超市里你走的太快,我还来不及问你叫什么名字,不过我觉得你很面熟,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我的婚礼上。”金嘉意适时的提醒。
金主点头,“对对对,就是婚礼上,难怪觉得你面善,好小子,功夫不错啊。”
莫易卿有些难为情的低下头,“不过就是一些花拳绣腿罢了,没什么了不起的。”
金主轻轻的捏了捏他的手臂,“看你今天那动作,少说也是练了几年吧。”
莫易卿沉默,这一身本领是几十年的锤炼才到达的境界,只是以他现在这个年龄,如果说自己练了三四十年,估计会被人笑掉大牙。
金嘉意将孩子放在愣愣发呆的莫易卿怀中。
莫易卿蓦地挺直后背,手脚僵硬到好像捧着的不是一个软软糯糯的孩子,而是一颗随时都会爆炸的炸弹,他不敢动作,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在客厅正中。
金嘉意瞥了一眼他别扭的动作,沉下脸色,道:“不敢抱?”
莫易卿小心翼翼的托着小家伙的脑袋,瞧着悠悠转醒过来的大眼妹子,心口微微悸动,想着要不要对她笑一笑拉近拉近关系?
他试着上扬嘴角,他自以为自己表现的很自然,实质在外人眼里是完完全全的惊悚,那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让人情不自禁觉得这个人好像有什么特别意图,笑的不怀好意。
小家伙扭了扭脑袋,打了一个哈欠,突然大哭起来。
莫易卿越发不知所措,慌乱中看着自家亲姐,现在该怎么办?
金嘉意双手环绕在胸前,好整以暇的看着自顾自乱了阵脚的男孩,忍不住的掩嘴一笑,“你这样子特别滑稽。”
莫易卿独自愁白了头发,小丫头哭的肝肠寸断,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她的身体很软,贴合着他的手掌时,他都觉得这个小团子好像没有骨头,自己一用力就会弄疼了她。
金主哭笑不得的将孩子抱回来,哄了哄,小家伙停止了哭声。
莫易卿暗暗的抹去脸上的汗水。
金嘉意却是再一次将哄好的孩子抱回莫易卿怀中。
莫易卿如临大敌般不敢置信,他道:“我会不会弄疼了她?”
金嘉意摇头,“她可能是饿了。”
莫易卿瞠目,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让他喂她喝奶?
小家伙撇了撇嘴,又一次忍不住的放声大哭起来。
莫易卿学着刚刚金主的模样,摸了摸她的小脸蛋,又握了握她的小手,结果她哭的更大声了。
怎么办?怎么办?
莫易卿举措不定望着身前的两人。
金主调好了奶粉,送上前。
莫易卿僵硬的移动着脚步,坐在沙发上,拿着有淡淡奶香的瓶子试着放进小家伙的嘴中。
小丫头嗅到了奶香,张嘴就含住奶瓶,大口大口的喝着。
莫易卿觉得自己完成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露出一抹很是天真的微笑。
金嘉意坐在一侧,瞧着他从最初的步步谨慎到现在的自然而然,道:“看来你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舅舅。”
午饭过后,莫易卿傻傻发笑的推着婴儿车走在公园的小路上,沿途所有路人瞧着一路走来都是龇着牙笑的好不得意的男孩时,一个个刻意的避开他往着另一侧走去。
这个人越来越像是精神病患者。
金嘉意坐在车内接着电话,目光时不时的看向阳光下笑不拢嘴的身影。
电话里,陈艺没有听见回复声,忙道:“我的小祖宗,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嗯,我听着,陈姐请说。”金嘉意翻看着眼前的剧本,都是一些公司精挑细选之后送来的好剧。
陈艺慎重道:“前几天洪劲导演又给我来电话了,嘉意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金嘉意合上剧本,正色道:“陈姐觉得我应该接拍吗?”
“我觉得你可以接拍,洪劲导演名声在外,可是不可多得的名导,他制作的影片都是精益求精的良作,口碑和票房都是年度之最。”
“我只怕自己难以担此重任。”
“你要相信你自己,你可是华国有史以来的第一位金棕奖影后,现在你金嘉意可不再是新人。”
金嘉意靠在车座上,考虑了片刻,道:“那就麻烦陈姐再约一下洪劲,我想跟他细谈一番。”
陈艺喜出望外,“行,行,我会立刻和洪导联系。”
金嘉意刚刚挂断通讯,手机再一次的响起来。
熟悉的号码印在屏幕正中,她笑逐颜开的按下接听。
“在公园散步吗?”男人低沉的嗓音从听筒内传来。
金嘉意莞尔,“你是不是在我身边安装了监视器?为什么无论我在什么地方,你都能一次性猜出来?”
席宸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大楼之下的车水马龙,嘴角微微上扬,“我想这就是我们之间的默契。”
金嘉意打开车门,迎着阳光走在郁金香的花丛中,笑道:“席总莫不成也是想让我猜一猜你现在身在何处?”
“我在公司。”
“要不要再让我猜猜你准备做什么?”
席宸顿了顿,他如果说他准备见夏今爱,她会不会心存芥蒂?
“席总会不会是佳人有约?”金嘉意再道。
席宸心口微微一紧,他轻咳一声道:“这是公事。”
“我这个人虽说有些小肚鸡肠,但还不至于公事与私事混为一谈,更不会因为你已是我的丈夫便褫夺你见任何女性合作商的权利,我可是民主之人,你不用遮掩什么,这是我们之间的信任。”
席宸笑了笑,声音里满是温柔,“我以为你会很在意我见了夏今爱。”
“我如果说介意,席总莫不成就打算和她取消合作?”
“是。”不假思索的回复。
金嘉意低头浅笑。
微风很静,轻轻的撩动周围的花香。
莫易卿坐在椅子上,远远的眺望而去,在花丛中她穿着一件浅紫色长裙,轻风一过,花美景美人更美。
“这个孩子真是可爱。”唐突的女人声音从一侧传来。
莫易卿注意着靠近的女人,瞧着她蹲下身子逗了逗婴儿车内的孩子,提高着警惕感,道:“请不要靠近她。”
女人愣了愣,苦笑道:“不好意思,我只是见孩子很可爱,一时没有忍住就想逗逗她。”
莫易卿自觉自己说话有些过重,稍缓些许口气道:“孩子还小,不适合陌生人接触。”
女人却是摇头,“这可不行,如果你们太矫养这个孩子了,以后她会内向的,孩子就应该多接触接触外人,这样以后才会勇敢活泼。”
莫易卿蹙眉,见她似乎打算将宝宝抱出来,站起身,强势的阻止她的动作,“请你把她放下。”
女人哄着孩子,笑道:“你看她笑的多开心啊。”
莫易卿瞧着宝宝乐呵乐呵的笑着,也就没有再阻拦女人的接触。
女人轻轻的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说着:“我家里有个哥哥,小妹妹要不要跟阿姨去家里玩玩?”
说着,女人就打算抱着孩子离开。
莫易卿反应过来,拦住她的去路,沉色道:“你想做什么?”
女人垮下脸,注意着周围散步的路人,急忙吼道:“救命啊,有人要抱走我的宝宝。”
一石激起千层浪,周围的市民闻声看过来。
女人指着莫易卿,疾言厉色道:“他是人贩子,他要抢我的孩子。”
简单的一句话成功的挑起了路人的愤怒,所有人围站一团,毕竟就这么看过去,一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二十几岁女性,一个则是不满二十岁的男孩,如此对比之下,这个男孩嫌疑太大。
女人匆忙的挤过人群,试图就这么抱着孩子跑过去。
莫易卿急了,一把推开拦着自己的路人,强行突围,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人抱着宝宝上了路边停靠的面包车内。
车子瞬间疾驰而去。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一个个群起而上,并不准备放过这个还企图追过去的男孩。
莫易卿一一巡视过眼前挡着自己的市民,面色阴鸷,看的众人心底一抽一抽没拧�
“我告诉你,我们已经报警了。”有一名妇人提着胆子吼道。
莫易卿一跃跳下台阶,未有分毫停留的朝着面包车离开的方向跑去。
车速很快,司机几乎是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女人抱着孩子,得意的噙着一抹胜利的微笑,“这个女娃娃长得很漂亮,肯定能买一个好价钱。”
一旁副驾驶位上的男人冷冷哼了哼,“对方要的是男孩。”
“卧槽你大爷的,你们究竟抱了谁的孩子?”司机瞪着后面跟来的一辆又一辆打着双闪的奔驰轿车,心里隐隐的泛着不安感,这些车子好像是冲着他们来的。
女人惶恐的转过身,瞧着一排奔驰轿车,心底发虚,“我就见着一个男孩推着婴儿车——”
她的话没有来得及说完,一道黑影从眼底急闪而过,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车顶上突然被砸下一个深坑。
三人皆是不约而同的朝着车顶看上一眼,突然,车子失去平衡,就这么被逼停在马路正中。
莫易卿从车顶之上跳下,打开车门,对着车后座上被吓得花容失色的女人伸出一手,“把孩子给我。”
女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噤,双手颤抖的将还在跟她乐呵的宝宝递上前。
莫易卿仔细的查看了一番孩子,确信并没有受到任何外伤之后,才放下高悬的心脏。
面包车被重重围堵,车上走下一个个面无表情的高大男子。
席奕从其中一辆车内走出,道:“莫先生,这里就交由我们负责,你先带大小姐回家。”
莫易卿本打算好好教训教训企图绑架他外甥女的三人,但看向不远处正围观而来的市民时,将孩子护在自己怀里,坐上最前面的奔驰车。
公园里,金嘉意听见嘈杂声,本能的回头望了望,却见着刚刚还坐在椅子上的人早已不见踪影。
“这大白天的就跑来偷孩子,现在这个世道啊,果然是人心叵测,你以后出来把咱们的儿子看好,免得被人抱走了。”一人路过时小声的说着。
金嘉意警觉的跑过去,椅子前只剩下一辆婴儿车。
那一刻,她不知道自己的心脏是怎么回事,好像骤然停了一下,她感受不到周围的声音,茫茫天下,所有颜色都变得黑白。
莫易卿焦急的从车上走下,看着已经发现了不对劲的金嘉意时,自责的低下头,不知如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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