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禛抚着轮椅的手,轻轻的紧了一下。
须臾片刻……他似笑非笑:“四哥……同她没关系……”
说完这句话,他便一遍一遍的在心中重复。
是了,她喜欢的是九夜,她同他,毫无关系。
纳兰韺听到这句话,干涩的唇瓣微舔,少年侧眼瞧着纳兰禛的背影,沉着了许久,终还是说出:“那四哥……你允许,我喜欢她吗?”
你允许,你的弟弟,喜欢她吗?
纳兰禛猛的回了头!
“韺!”
“四哥……这几日,我在那牢中,想的很清楚……我只是将云初当成我的妹妹,我喜欢的,是她。”
少年明媚的眉眼,带着坚定。
纳兰禛彻底沉默了。
他坐于轮椅之上,面对着那样的坚定眼眸,他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
“你若喜欢,四哥……无议。”
招手来身边的赵七,他很沉默的让他推着自己出了房间……
再也不曾回头看。
纳兰韺坐在床上,轻摸了下自己的腿,带出一抹苦涩的笑。
自小到大,他总能很轻易的从四哥手中抢到东西……
只因他的娘亲是王爷的正妻,得尽宠爱,记得那时,每每他被抱到王爷怀中四哥便站在很远处,静静的望着他。
他的父王,终还是没有承认他的娘亲,四哥自小,从来都是独来独往。
他说,他是狼的孩子,是注定一生的狼子野心。
……
只是,我依然喜欢追随在你身后,四哥,尽管,从此后,我的双腿,再也站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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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突然很想吻她
“主子。”
赵七推着木质的轮椅,走在行馆中的路上。
纳兰禛抬眼望着那天空,轻轻应着。
“主子为何要骗世子?王妃她……”
看“关于她,下次不要在我耳边提了。”纳兰禛蓦地一蹙眉,脸上恢复冷淡之色。
赵七的话被憋在了肚中,不禁难受,他挠挠头,听话的点头。
“送我到屋中吧。”纳兰禛对他说,赵七答应,推着他便朝着冷月所在的屋中走去……
他在后摇了摇头,这么多年,主子的秉性,依然没变。
从不跟世子争什么,只要是世子开口,他定会毫不犹豫的让给他。
然而,这次,真的能让吗?……
冷月此刻,却偷偷的修书一封,命人去往四王府,她带着淡淡的笑容,坐在窗边的桌下习字。
突然眼前探出一朵清素的花,将她吓了一跳,忙抬头,便看见九夜趴在窗边,望着她。
“喏,送给你。”
少年将手靠前,把那花递到冷月手中。
“我还当是真的呢,原来是假的。”
挑了挑眉,故意这样对他说,少年蹙眉,“我自己做的,假的也是真的。”
他的脸上微微有些愠气,似是对她说的话很不满,冷月轻笑,忙将之收到怀中……
“嗯,既然是自己做的,我便勉强收下了。”
“月儿,你真不诚实。”
九夜宠溺的抚上她的头,身子探出窗边,他的双眼瞄了下外面暗示着她是否出来。
本想答应,后一想,又摇了摇头,“不行,纳兰禛的腿……我还不知道怎么治疗。”
“嗯,既然是为了主子,便算了。”掩不住失落的表情,他探手摸上她的发丝,“别太累了。”
“嗯。”
女子露出阳光般的笑,遂低下头来,执起桌上的宣纸递到他眼前,“九夜,看我写的名字,好看吗?”
此刻,那宣纸上赫然印着‘九夜’两个字。
少年的眼眶微微干涩,眼眸更加柔和,轻点了头。
“好看。”
他突然很想吻她。
紧握住了窗边的窗棂,他探过身子,身体微微前倾。
低低唤了声‘月儿’待到冷月抬头之际,便已经轻轻覆上……
女子睁大了眼,有些紧张,她侧着身,静静的回应着。
九夜此刻在耳边笑道:“傻月儿,闭眼……”他抬起手,轻轻覆上了她的眼,被瞬间遮住的黑暗,让她的眼睁得更大。
“别动……”九夜哑着嗓子,对她说。
冷月便再也不动了。
任着他吻着,辗转反侧着。
他甚至咬上了她的舌尖,用他的舌尖轻轻触摸着。
带着微微的疼痛,然而却十分美好。
一种异样的感觉传遍全身,冷月紧紧手中的宣纸,渐渐将那纸捏成了团。
两人相吻了许久,九夜依然没有放开。
她好像听见了——车轮碌碌的声音。
不远处。
赵七恰好推着纳兰禛,停在了那里。
轮椅上的男子如清水印月,温醇的仿佛与这空气融合了。
他没有发出声音,就连制止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然而,他的一只手,却根根捏进了腿膝中。
赵七正欲向前阻止,纳兰禛猛地抬起了手,制止了。他的双眼紧眯,面无表情的瞧着这不远的一幕。
他从她脸上看出了开心。
那种表情,从不曾在他面前出现。
纳兰禛勾笑了半天,看见九夜慢慢起身离开了她。
他拿开了遮住她眼睛的手,恰好挡住了冷月的所有视线。
“去别处吧。”
纳兰禛对赵七说,身后的男人叹了口气,慢慢推着他走了,临走时,他还回身瞧了眼身后,不禁摇了摇头。
这样别扭的两人,不知还要折磨到什么时候。
第二日,她只一心在屋中等待着那回信。
直至正午时分,方听见屋外的小厮跑到她身边同她说办好了。
“王妃,这便是。”
那小厮说着,侧身一让,冷月侧眸瞧,恰见到身后站着两个眉清目秀的女子。
一名女子额心有颗美人痣,着一件宫纱绿的罗衫,另一名女子身穿着西疆的宽袖云衫,脚踏着一双锦绣软靴,一双大眼毫无畏惧的瞧着她。
“见过姐姐。”
罗衫的女子修养极好,立刻躬身说道。
此刻她轻轻拽了下身边的女子,低声喊道:“白芷,喊姐姐。”
“绿袖姐姐,原来她便长的这般…还没有青柠姐姐漂亮呢……”名唤白芷的胆大女子眼中有丝不屑,瞧了冷月半晌,后这样同她说。
绿袖的脸色瞬间惨白,摇了摇头,忙向冷月解释道:“王妃请恕罪,白芷年纪小,不懂礼数,还请王妃见谅。”
冷月含笑的瞧着这个绿袖,心中有了把握。
她忙站起身,走到两人身边,扶起绿袖:“在我这里,不必拘礼。”
“多谢王妃。”
绿袖牵着白芷站直,静静的等候着冷月发话。
她淡瞧了下俩人,便说的:“找你们俩来,是因为我要夜晚给王爷配置疗伤的药材,而现在天气愈渐寒冷,王爷一人独睡自是不行,既然你们是父皇赐给他的妾室,便要尽自己的义务,服侍他睡觉。”
“是。”
绿袖听到这里,忙点了头。
白芷不屑的轻嗤。
“青柠姐姐说这是你的诡计,都是因为你,我们进门这么久了,都未曾见到王爷的面容,青柠姐姐说,就是你嫉妒我们,所以才不让王爷去我们那里……”
“白芷!”
绿袖面容有些愠气,忙扯住她的袖子,瞪向她。
“青柠?是谁?”
冷月随之一问,依然笑容依旧。
“青柠姐姐便是青柠姐姐,她长的,可比你好看多了。”
口快心直的少女忙这样解释道,双眼盯着她上下打量。
“这样吗?”冷月敛眉一笑,遂淡淡的睁眼,对上口快心直的少女,一字一句的说:“那麻烦你回去同她说一声,若是有什么异议,便可直接来找我,在王府中,她只要来邀月轩,便可见到我,想说什么,便说什么,但是——”
冷月顿了顿,方才还笑的眉眼,陡然变得冰冽了:“但是,若是她在这样背后议论纷纷,若是让我再次听见了,必不饶她!”
身边的绿袖听到这句话,身体一颤,手上的布子,让她绞的更加厉害了……
正文 送你女人,请享用……
同她一样大的年纪,然而她的表现,并不像同岁的女孩子们。
当朝八公主,平日里听到她的传闻很多,此女子不洁。
绿袖心中想,她果然同她们不一样。
名正言顺的四王妃,这样的殊荣,竟然让她坐稳了。
看使劲的绞了绞手中的帕子,面容随即展开谦虚的笑,替着白芷,答应:“是,王妃。”
白芷整个脸上写满了震惊,想起方才她的眉眼,那样的变化将她吓到了。
再也不敢说什么,从这之后,她便乖乖的不说话。
冷月也没有同她们说什么,便让她们下去了。
望着她们的背影,她静静的笑,眼前再次浮现出那样一幕……
纳兰禛瞧着半裸的她,两人对视了好久。
这样的不爽让她很窝火,故而,她决定整整他……
夜幕降临。
冷月让人专备了一桌的菜,自己甚至亲自去膳房炒了几道小菜。
备好了纯酿的酒,她坐在桌前,便吩咐小桃去找纳兰禛。
半晌之后,听见赵七的声音。
方抬头,便瞧见纳兰禛已在那门边。
“王爷。”
甜甜的笑着,走到他身边,遂扶上了他的轮椅。
赵七立在一旁,任由冷月推着纳兰禛走近。
男子瞧了这一桌丰盛的菜肴,当下凛着眉回身望向她……。
“这太阳是西边出来了……定是颠倒了。”
“纳兰禛,我为你准备一桌菜,有那么恐怖吗?”
“嗯……”纳兰禛轻轻的点了点,轻笑着,“本王有点奇怪。”
“害怕我下毒?”冷月说完,便执起筷子,挨个将每道菜都尝了一遍。。。
片刻之后,她侧首瞧他,“相信了?”
男子的眼眸瞄了瞄她身上,又瞄了瞄那满桌的菜,遂看向那杯酒。
“好!”她气结,抬手执起那杯酒,便欲朝着肚中灌去!
“好了,我相信。”
男子阻挡了她的手,拿过酒来,放下。
冷月的眼中闪过一丝奇特,很快便消失了。
她坐在他身边,“只是,想同你吃顿饭。”
男子坐于她身边,抬手便执起了筷子。
“吃吧。”纳兰禛轻说,“今晚本王哪里也不去……”
冷月点了点头,手一挥,便让四周的侍女们都下去了,“我同你吃饭,不需要那么多人看着。”
“嗯。”
纳兰禛同意,端起她的瓷碗,为她舀上满满一碗的汤。
他几乎不用她动手,便像那日一样,为她准备了所有。
“纳兰禛!不…不用了。”
对着他喊,男子丝毫不介意,“本王为自己的妻子布菜,是应该的。”
妻子?
他竟然唤她妻子?
冷月坐在那里没有动弹,垂下的手稍捏了捏。
有一霎的后悔。
然而,该做的,都做了。
便这样吧。
心中这样想着,便也带着虚伪的笑。
纳兰禛为她做好了一切,她的碗中早已堆成了像小山一般。
低头扒饭,用余光瞧着他。
纳兰禛只夹了些素菜,放于碗的一边,细细的吃着。
“这是你做的?”
他突然指着一盘菜说。
“嗯。”
冷月点点头。
忽然男子轻轻一笑,眉眼间荡满了笑意。
“怎么了?”冷月蹙眉。
“太咸了……”男子蹙了蹙眉,但依然将之吞下去。
冷月一怔,遂抬起手来夹上一筷。
放到自己口中——
“咳咳——”
猛地吐了出来,她咳的厉害,纳兰禛摇着头抚上她的背脊。
“原来王妃也有搞不定的东西。”
带着奚落,他勾唇说道。
“我……不会做饭。”终于承认了,抚上自己的唇瓣,咳得脸颊通红。
“不会做,便不要做了,你只需做好你的王妃便可。”他说完,又夹了一口她做的菜,放于口中,“味道还是不错,便是这盐,没掌握好而已,涮一下水吃便好。”
自己又夹起一些,放进茶水里,轻轻的涮着。
冷月忙起身,执起那盛酒的坛子,给纳兰禛倒去。
“王爷。”
“王妃喝酒,需要用这么大一个坛子吗?”
男子问道,冷月顿了顿,“嗯!今晚,你我要喝个痛快。”
给他斟满,又给自己倒上,先端起碗喝上。
纳兰禛瞧见她这般,也毫不犹豫的,端起了碗。
一饮而尽。
瞧着他喝完,她的心,放下了半颗。
两人如此这般,一边喝酒一边吃菜,形如多年不见的朋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