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着,面若冰霜。
而让所有人出乎意料的是,冷月在遭受这一鞭刑之后竟然对着白马上的人喊道:“纳兰禛——攻城!”
嗓间撕声力竭,眼眶周围布满了风沙,对面端坐之人听到她这一声喊后,竟不悦的蹙紧了眉头。
“这一鞭都没让你闭嘴!”苏青晓骂道,命人将她的绳索缓缓升起——
滑动的滚轮慢慢上升,冷月的背脊蹭着斑驳的城墙,不时有尖锐的利器划破她的背脊,她都忍了,却觉得心悲凉的像阵阵风沙。
“禛儿——”
女子隔着城墙缓缓开口,微微一笑,冷月此刻到了城墙的顶端,活活吊在那里,苏青晓从身旁人的腰间抽出一把凌厉的剑,遂将剑尖架到了她的脖间。
她站立在城墙中,说道:“姑姑用这城中所有无辜百姓的命以及她的命同你做个条件如何?”
对面的人陷入沉默中,随后吐出:“讲。”
“呵呵……”苏青晓用剑尖缓缓滑过冷月的脸、胸、以及腹部,剑尖在腹部停留了许久,“只要你今日退兵,并做个昭告天下的约定,今生用不侵犯九巍,最后一条,我要你当着她的面,承诺立我为后——”
短暂的停顿,整个战场陷入了沉寂中。
苏青晓等候着他的回答,半晌之后,她自己又加上了一条:“最后,姑姑要你亲手杀了她……”
……
冷月听后直想笑,她望向纳兰禛的方向,讥讽着苏青晓:“以二换四,你的如意算盘未免打的过早了。”
“下、贱——”
苏青晓再次挥鞭打向她的身上,冷月挣扎着闭了双眼,她想,终有一日她会将这鞭子全部还给她。
忆起在洛水王府的那次,她被人侮辱,白芷被侵~犯,这些,她都记得。
军旗鼓动,飒飒作响,就在苏青晓打了她之后,对面一直安坐的男人此刻却嘞住马缰从军中缓缓而行——
独自一人朝城中走来,风沙吹动如墨的发丝,狭长的眼眸泛着深深的暗紫。
“王——”
身后是百军的呼唤,纳兰禛充耳不闻,一个人驶到城门下,微微仰起了头——
“放了他们。”
他对苏青晓说,稍微停顿下,“我做你的俘虏。”
“禛儿…你终于肯拜倒在姑姑身下了?”
“先放了他们。”
“禛儿,你上来,姑姑跟你单独谈谈。”
她开始诱、惑他,男子勾唇一笑,并不慌张,当即就欲翻身下马,这时冷月顿时喝住他:“纳兰禛——你若敢上来,我必同你决裂!”
男子停在马前,淡淡的答道:“随你。”
说完,他就朝着微微打开的城门走去——
对面,三军尽失颜,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在来之前,纳兰禛特意嘱咐过他们,要忍。
这个忍字,便是心头上的一把刀。
银色的盔甲,沉稳的步子,冷月听到他缓缓上来,最终,她感受到他的气息。
没有回头,一直咬着牙望着前方,腹部的隆起,那是他的骨肉。
他没有过多的看她,一上来,苏青晓就靠在了他的怀中——
“禛儿,姑姑提的要求,你可答应?”
“可有退让?”他问,苏青晓红唇一努,嗔怪的说:“那要看禛儿给姑姑什么奖励了……”
“嗯……”纳兰禛凤眸一挑,余光淡淡扫过冷月之后,下一秒,他就含住了她的唇——
苏青晓的唇,沾着点点的香气,好似一缕红纱般缠住了他。
冷月闭眼,深呼了口气。
抑制住的泪水在眼眶中旋转。
此时,腹中的小家伙,似乎动了下。
他在不满的宣誓。
这个时候,她不会再唤——纳兰。
不多时,两人分开,纳兰禛问她:“够了吗?”
“禛儿,只要你以后顺从姑姑,姑姑定不会为难你……我会助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依偎在他怀中,她沉醉的抚了抚自己的腹部……
“禛儿,姑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她突然这般说,便叫纳兰禛认真的侧眸倾听——
九巍斑驳的城墙开始往下掉着墙皮。
一抹隐藏在都城中的身影此时缓缓拉开了弓箭——
他…是暗人。
纳兰禛早在一夜前便派他乔装进了城,此刻,他隐藏在一处高门的民宅上方,双眼盯着城楼上的几个人。
依稀记得,那天夜里,王爷将他找来交给他一柄弓箭,淡淡的说:“待到那日,你只需看准时机,无论前面是何人所在,便是本王挡了你,你也要出箭——”
他紧紧握住那柄弓,他知道,那柄弓是王爷曾经驻守九巍时无意中得到的宝贝,据说这柄弓出箭极快极准,无坚不摧。
黑影寻找着最佳的角度,沉住气,他依稀看见自己的弓箭赫然对准了……倾冷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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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再相见,朱颜改17全都不要了吗?
苏青晓笑意融融的踮起脚尖靠近纳兰禛的耳边——
神色飞扬,此时的她,容颜美丽,红衣飞扬,像极了情窦初开的少女。
她挽着心爱男人的胳膊,靠在他身前,悄声说着秘密。
纳兰禛认真聆听的样子便落在冷月眼中。
手脚早已麻木,便将眼眸垂下,不在抬起。
此时,纳兰禛蓦然发出一声轻应……
拾起眼眸,深深望着苏青晓。
女子抚了抚自己的腹部,欢喜的同他说:“禛儿,这里有你的骨肉。”
“……”冷月只觉手心一疼,好似千把刀直直刺向她。
纳兰禛发现了她的反常,侧着眸子瞧过来,深远的瞳仁静望着她,那眼中分明带着一分责问,他只从她的反应中便瞧出了她在隐瞒他。
双唇一抿,贝齿轻咬,用力将视线挪开,强颜欢笑地对着漫天黄沙——
男子唇角划出一丝讽刺,密长的眼睫垂下,银盔下的手深握了几分,苏青晓执起那把剑,便将他的手心打开——
她凝视着他,又望了望城楼下数万名百姓,笑着说:“禛儿,去,将她杀了……”
顿时,冷月一颤。
男子盯着剑柄瞧了半晌,手腕一用力,紧紧握住。
“禛儿,这数万名无辜百姓的命同她之间,你必须做个选择……你若不杀她,我便命人屠城了……”
“苏青晓,你个疯子——”
冷月骂道,她只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嘴总是这样利——”女子此刻完全不与她计较,默默走到她身边,斜眼看纳兰禛,“倾冷月,你便看看,你心爱的男人到底会不会对你狠下毒手……”
语毕,她淡淡地退到一边。
“禛儿,姑姑可从没有教过你犹豫。”逼迫着他,她瞧见纳兰禛缓缓朝着这边走来——
墨色的靴子踩出坚定的步伐,手中的长剑拖到地上,划出刺啦啦的声响,冷月平静地瞧着他朝自己走来,她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蓦地,那把剑冰凉的触上了她的脸颊。
男人的身形是那样的坚定,但是他的眼眸也是那样的冷淡。
不爱了吗?冷月很想问问他,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爱着的时候,他可以百般纵容,任她在他的世界里自由飞翔…
剑尖触在她的皮肤上,她甚至感觉不到他的手抖一分,她蓦地笑了,将脸颊贴到他的剑上。
“阿冷。”
他轻轻的唤她,亦如往昔,冷月抬起眼睑苍凉的笑,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嗯?”她应道。
“对不起。”
男子掠向剑,手腕翻转,那把剑瞬间便对准了她的腹部——
冷月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
剑尖处,对准了绽儿。
那是他的绽儿。
“都不要了吗?”她问道,声音异常的轻,轻的像天边的云朵。
“嗯——”
男子应声,冷月忽而大笑,只将泪水全部咽紧肚中——
“谢谢你,纳兰禛……谢谢你,让我有了那些回忆,也谢谢你,让我看清了你——”
眼中的柔情点点消褪,取而代之的,是怨恨的火气。
望了眼苏青晓,望了眼他,她这时狠狠咬牙,将所有的这一切都记下——
“来日,终有来日,我会让你亲身体验这样的耻辱——”对着他说道,她瞧见男子眼中有了一丝凌乱,蓦地笑了。
这样,还不够。
风沙……翻涌着残云在苍穹中刮起——
越来越大。
她本等着他下手,却不想耳边竟然传来了轻微的声响——
原本缚住的绳索瞬间断裂,冷月只觉得身体一轻便朝着城下降去……鼻间飘着男子龙涎香的气息,不出半秒她的身子便被人抱在怀中——
安稳的落地,她睁开了双眸。
“你——”
她急急地说道,当下便挣脱他的怀抱,“你还救我做什么……”
“傻瓜。”他抚上她的头,又轻轻的将她揽在怀中,“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本王没有想到,你竟在无意中,充当了那个东风……”
“东风?”冷月斟酌着他这句话,纳兰禛温柔的抱着她,同之前那个形象判若两人。
他捧起她的脸颊说:“我怎么舍得让你去死……”
同时,那枚凌厉的箭已经落入城下,箭势而来的时候恰好从苏青晓的脸颊擦过,霎时擦出一道血痕,她的身子顿时一怔,手心颤抖。
“禛儿……”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喊着,纳兰禛此刻转过身,将冷月护在身后:“苏青晓,本王怎能遂了你的愿…”
“你……”
她抬起手臂有些发狂的指着她,“你便为了她……纳兰禛,你便为了她……”
“我从来没有爱过你。”他说着,对着苏青晓一笑,“但是,也是你教我的,若要取得一个人的信任,必先将自己的后路全部斩断——”
“要想救月儿,要想就城中的百姓,若不先取得你信任,又怎么能进得了这里?”
他的脸上此刻挂着和熙的笑容,完全不似方才那般阴冷,冷月在后听着他说,手指还被他紧紧握在手心,她蓦然想起他说,自己是东风……
原来,方才这一切,不过都是他盘算中的一步棋……
身子骨软弱无力,或许是被吊的时间长了,贴在他冰冷的盔甲之上,丝毫感受不到他身上的热气,冷月轻轻的垂眸,将满眼的落寂隐下。
便在此时,她听到了大军攻城的声音——
忍到常人不能忍,原来他将所有人的吸引力全投到她身上,而他的精良之师早在方才悄悄地从城中的侧门中入侵……
果然,做人如下棋。
记得自己同他对弈,他总能绝地反击,用精少之师吃掉她的前后夹击,而她,便含着愠气瞪着他。
纳兰禛,现在的我才明白,你所走的每一步都在你的精心预计中……
那么,我呢,是否也是一枚棋子…?
正文 再相见,朱颜改18你要的答复【小禛告白】
感受到她在身后异样,纳兰禛侧眸瞄了她一眼,冷月低着头似在咬着唇,十指缩紧,他蓦地起了烦躁,深深扣住她的腕子,将她揽入怀中——
“倾冷月,本王不喜见到你如此模样。”
冷月一怔,抬头,深深印入他的瞳仁,深紫色的眼瞳,混着砾黄的风沙,宛若天边的一朵云。
望了许久,她突然抓住他的衣襟,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问他:“纳兰禛,我在你心里,是什么?”
问完,她当即笑了。
自己怎么这般的傻,去问这个男人这样的话语?
女人,总是喜欢在恋爱的时候这样傻的问男人,可是她们不知道,这种的问题,在男人眼中不过是不自信的表现。
他们会敷衍你,会取悦你,同样,也会对另一个女子说。
冷月自嘲,曾经,她是很厌烦自己变成这样。
可是,她还是问出口了。
耳边,是震天动地的攻城声,那些精锐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迅速占领了各个要塞,冷月知晓,这是他训练出来的军队,承受了各种大小的战役早已无坚不摧。
而她也知道,他若是控制住了九巍,下一个目标,便是西凛。
夺取之间,尽在鼓掌。
纳兰禛的面色突然变得不真实起来,似在深深的思考,他能感受她的手在微微颤抖,那眼中迫切神情让他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半晌之后,他凝问她:“你想本王给你一个什么样的答复?”
是呀…她想要一个什么答复?
是那句‘我爱你’吗?
不。
冷月也说不清,便低头垂眸:“嗯,你便当我没说。”
此刻,对面的红衣女子凝视着两人,她的心早已被记恨所充满,她明明认识他的时间比冷月长,她一点一滴地看着他长大,而今,他则拥着别的女人,在她面前。
他用深情的目光看着她,他为她,甚至不惜铤而走险将一城的百姓送至刀口。
这便是她的禛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