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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声音到这里有了停顿,嗓子哑涩,冷月静静的听着,面上毫无波澜,她仿佛在听着别人的故事,甚至,在她讲完之际,自己还抬眼望了她一眼,似乎在询问:你到底要同我讲什么……
未临好的字帖工整的放在桌案边,冷月低眸瞧着纳兰禛的字体,又瞧了瞧自己模仿的字体,唇角含起一丝笑。
“你真正想同我说什么,就直接的说吧…。”她放下手中的毛笔,平静无波,“你放心,我能承受的了,你讲什么,我都不会有什么情绪的……”
对面的妇人显然一怔,没料到冷月会如此说,平静半晌之后,她才点头微笑。
“你却真是一个奇怪的女子,我想,我现在可以了解禛儿的想法了……”
“呵…冷月,当之不起。”
以手做礼在原地对着她一躬,她的表现非常宁静,礼数也到位,这样不仅使得她像一个皇家公主,更使得她像一国之后。
果然,对面的妇人已经被她震住了。
手指在桌上划了两下,她陷入了长长的沉思中。
半晌之后,当她比较坚定的同她说起时,已没有当初的犹豫——
冷月冷唇一笑,终于狠下心了?
那么,她就听着。
“禛儿同她姑姑的事情…你全都知道吗?”她问,引得冷月一笑。
“你需要我知道哪段?”
妇人怔了怔,“他同她有肌肤之亲有夫妻之实……”
果然…。冷月在心里挣扎了下,便知道她要同她说这个,是想让她知难而退?还是…伤心离去?
呵……她沉了沉心思,她是倾冷月。
“嗯。我知道。”毫不在意的说出,冷月垂下眸子:“他同她做的条件,为了救我的条件。”
“你不觉得,这是你们两人之间的隔阂吗?”
“隔阂?”冷月琢磨着这个词,很坚定的对上她的紫眸:“他不过是个男人,而我,只是暂时依靠他的女人,我不会将自己永远依附在一个男人之下,自然,也不会在意他到底有多少个女人,抑或者,预备有多少个女人……”
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是她藏在袖中的手还是紧缩了下……。
两人之间,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她知道,不是一句‘不在乎’所能说清楚的。
但是,她不想让自己被外界所干扰,不想自己变得小女人一般患得患失……
纳兰禛的母妃在深凝了她许久之后终于有了笑容,不过是几句谈话,她便喜欢上了这个孩子,禛儿喜欢的女子,自然与平常的女子不同……
她不晓得她能不能坚持到最后,但是现在,她开始希望她能坚持……。
“便是…。她的姑姑,有了他的孩子,你也会不在乎吗?”
妇人平静的望着,一字一句地说完自己的话……
两人此刻所在的地方,正是纳兰禛的营帐,平日里,他就住在里面,这里上下充满了他的气息,充满了他的生活的痕迹,冷月一个人待在里面住的习惯了,也开始习惯他在的存在。
而现在,她竟然从别人口中,得知了,这个同她生活在一起的男人,有了一个孩子……
除了绽儿之外,他在这个世间,还有一个孩子。
那样的感觉,瞬间冲上她的额头,冷月的手指不稳,手臂一撤,当即挥落了桌案上堆着的文书——
“刷拉拉——”落了一地,冷月忙站起身来本想整理,可是她自己竟然一下子用力过猛,动了腰——
预料中的疼痛,她蓦地跪地,覆着孩子,眼眶在瞬间酸疼……。
对面,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妇人站起身子,走到冷月身边,单手扶她起来,声音淡淡地说:“你,还是在意的,不是吗?……又何必,要如此苦着自己?”
【关于孩子……我保持沉默……这不是小禛愿意的】
正文 再相见,朱颜改10禛心无价
苦着自己?
她站在原地心间一冷,兀自琢磨着这个词,是呀,依照她的性子,她本不该如此犹豫不决,不过是一个孩子,放在这样一个年代里,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纳兰禛他自己还不是王爷的四子吗?
……
为何要…苦着自己?
睫毛抖动,她将五个手指都攥紧,深深摁进掌心中,想起苏青晓曾对她做过的一切,那些尖锐的话语,她咬了咬牙,将这些全部忍下去——
想苏青晓派纳兰禛的母妃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她伤心让她痛苦吗?
可是,她绝不会……
深切的呼吸,在短时间内调整了心态,再次抬起头时,便是毫不在乎的神情,冷月放下她,手深深的贴住绽儿,轻轻地抚摸——
“您想错了,现在,我是他的正妃,而以后,我会是他的皇后,偌大的后宫,他也决不可能只有我一个女人,一国之君,他所承受和背负的很多,我所能做到的,只是在他身边帮助他,扶持他……。至于苏青晓腹中的骨肉,若有朝一日,他想立她为妃,我倾冷月绝不会说半点不同意,他有他自己的想法,不是任何人能左右的……
同样,我也有自己的想法,也不是任何人能撼动的……您若是来这里当她苏青晓的说客,我想,您是来错了……””
冷月的一席话让身边的白衣妇人身形撼动,略微苍老的手收在袖笼中,她的眼中复杂几许,又带着深深的无奈同赞同。
若是这样,她便放心了。
眼中第一次有了直朗的笑意,面前这个孩子,是她所喜欢的,所满意的,她想,将禛儿交给她,是正确的。
她身上的那种顽强同坚韧,必能陪伴禛儿走很远,而禛儿身边,亦需要这样一个女子。
想到这里,她垂下眼眸将手探进衣襟里——
从贴身的衣物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吊坠,那坠子是用纯金打造而成的,用红绳拴起,她将坠子从脖间取下,摊开了冷月的手心——
“这枚禛心,是禛儿的父王送给我唯一的一件东西,那时候,禛儿方满月,他就命人打造了一个‘禛’字给了我,本意是想让我在禛儿大点的时候戴在他身上,可不想…我后来…”妇人苦涩地笑了笑,抬起眼来:“我没什么能送你的,只有这个,金子铸的心,代表了我的心意,也代表了,他的心……”
冷月诧然,手心一阵暖意,她瞧着那枚平放在手心中的心之坠,眼眉,陡然形成一道弯弯的月亮……
此刻,外面嘈杂声起,打乱了帐内的清净,男人粗犷的声音立即传遍了整个军营——
“咱们王爷回来了——”
冷月听到此,当即握住‘禛心’急匆匆的朝着营帐外面跑去……
夕阳西下——
她猛地掀开帐帘,独独立在营中,此刻,营中涌上来许多的将士,他们欢笑着,叫嚣着,朝着大门处走去,冷月透过那些黑压压的头往外看,由远及近之处,她终于瞧见了一行人——
棕褐色的骏马,坚硬的盔甲,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那是一种不同于平日里的幸福,虽然他们的脸上很肮脏,汗水混着尘土落下,但是冷月丝毫没觉得他们便是狼狈的,反而,那种身为男儿的气概,淡淡的泄出……
手心陡然出了一层汗,此刻的她竟有点点的紧张,她翘首而望,等候着他们的归来……
那一身白衣,便独独从人群中跳脱出来。
淡漠的神色迎接着夕阳的余晖,边境风沙乱舞,却有一种长河落日的景象,天边一霎的绯红拖着长长的裙摆,瑰丽之色渲染整个天空,他身骑白马,身体坐的笔直,随着马身轻轻晃动,华贵的裘氅落在马背上,容颜间是长而柔软的貂毛,纳兰禛将发丝全束起,墨色的长发随着风缓缓起舞,狭长漂亮的凤眼斜眸而视,仿佛在俯瞰着整个军营,肩上,却背着一柄长弓……
冰冷的容颜没有过多的喜色,他静静的勒紧缰绳,微侧着身,瞧着身后的将士们将他们猎的牲畜扛过来……
四下里热闹非凡,他们打量着那一头受伤的白虎,心头一震,在雪疆这个地方,猎的普通的老虎就非常罕见,更何况,还是这样象征吉瑞的白虎?
几个将士一边搬着,一边自豪的说:“今儿这狩猎可真过瘾,咱们王不仅猎到了这头畜生,更兴奋的事,咱们顺便还同九巍那群悍民打了场……”
“什么?!你们交刃了?!”四周爆出呼声,一干将士围在一起听的心痒痒,他们后悔怎么自己没跟着去——
“是呀,虽然不是什么大的,但是咱们也缴了他们的兵器……还有……”
营中顿时火热,冷月就站在不远处望着。
纳兰禛下了马,将狐氅脱下扔给旁的侍卫,自己先是环视了一圈,瞳仁一缩,对着她的方向扯开了唇角。
薄唇勾出好看的弧度,纳兰禛转身走到队伍后面,从一个人怀中接过了一个东西。
他用衣袖遮着,低眉爱怜的看着,踱着步子缓缓走到她身边——
将怀中的东西一拱,淡淡放进她怀中,冷月惊了一跳,纳兰禛一手抚着它,一边抬起了眉眼:“偶尔得到的,你若喜欢,便送给你……”
【这十章为什么要叫再相见,朱颜改,水觉得,已经交代的差不多了,青柠是谁,她的身份关系到后面的发展至于结局,我只能说,比较出乎意料还有两更。】
正文 再相见,朱颜改11看本王怎么修理你~
毛茸茸的小东西晃动着脑袋使劲往她怀中钻,雪白色的皮纹,肚皮泛白,上有浅浅的灰褐色,胖乎乎的身子散着热气,小东西身手敏捷,不停的在冷月怀中蹭着,四只爪子空空的抓住她的头发。
冷月蹙眉,抚摸着它的脑门,问道:“这是什么?”
“雪疆的豹子…”纳兰禛探手同它玩耍着,一边将手指放到它的口中,只见小东西张大了嘴去咬他,可是它未发育完全的牙齿丝毫咬不破他的皮,他笑着,眉眼中露出一丝暖意。
他站在她身边,瞧着冷月的表情,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不禁蹙眉,“不喜欢?”
冷月摇摇头,眼眸直直地射向他的脸上,看了许久,才说道:“只是…没想到你也会这般温柔的对待它们……”
“傻瓜——”他伸头抚摸着她的头,“你当本王是什么了?洪水猛兽?月儿,我在你面前,什么时候凶过?”
“怎么没有……”冷月拧眉,垂下眼来:“你的无情,我可领教过。”
“好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他用力揽进怀中,深呼了口气,“本王保证,以后不会对你凶了……这样,你满意了?”
冷月此刻被他摁在怀中,怀中是不停乱动的小豹子,小家伙似乎不满意纳兰禛抱着她,便在她怀中使劲拱,不停的要露出小脑袋。
冷月在他怀中笑,推开了一下,轻轻抚摸着它的身子对他说:“纳兰,它好像并不喜欢你……”
“见色忘义的畜生。”纳兰禛掐了掐它的脖颈,顺手从她怀中抱过来,放在自己的怀中,此刻他转过身去,轻望了眼天边的余晖同彩霞,雪豹软软的身子此刻攀上他的肩头,颤颤巍巍地爬在上面,纳兰禛望着大好的美景,同它心有灵犀的问道:“你也按耐不住了?”
长河、落日、天空、江山……
冷月站在他的身侧,凝视这一人一兽那般英姿,大风袭来,吹乱了两人的衣袂发丝,冷月望着两人的发丝在空中飞舞交缠,像极了她同他的一生,她忽然,有一种感慨……
现在的忍辱求存,祸福与共,是否能成就未来的执子之手,相濡以沫?
叹息声下,身前的男子忽而转过头,在瞧见她的容颜之时蓦地怔住了,清濯的身子上前越了一步,扳正了她的单肩——
“好端端的,为何要哭?”
心疼的话语说出,他以指拭去了她两颊的泪水,冷月这才反应过来她竟然流了眼泪,不自然的摇头,戏说风太大了……
纳兰禛肩上的小兽玩乐的顺着他的手臂滑下,来到冷月脖间,小东西一下子抱住了她,像抱住了自己的母亲一般,它毛茸茸的身子扎着她的脖颈,冷月心间一痒,轻轻将它举起……
“纳兰…该给它取个名字。”
她侧头望他,男子的眉峰一挑,望着营中的美景,望着楚楚昭明的天边,唇边蓦然荡起一丝笑容——
“就叫它,楚儿。”
“楚?”
冷月凝神想了想,他一边摸着小东西的脑袋一边说:“人一生能有几回真正清楚的时候,只愿此生,做个清楚明白的人,而不是…因为一些细小的误会,从而混沌一生…”
冷月听及此,突然觉得心一阵疼。
心若明镜,心若明镜,可是,纳兰,人真的能做到心若明镜吗?
关于苏青晓,我还是选择了糊涂。
“楚儿——楚儿——”她掩饰了所有情感只顾着逗那个小兽,甚至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