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饺子。”
低下头,兀自笑了几分,鞭声一扬,她便奔出了庭院……
风,瞬间刮上她的脸颊。
黑衣飞扬,她穿着纳兰禛的衣服,却在去找他的路上——
……
那边,连续一夜的急行军,将士们都身心疲惫,正在一处无人的林间休息。
大军过境,身为主帅的他早已换上了一身军装,手拿着一张地图细细的瞧。
溪边簇着一群士兵,正用石锤砸到冻的结实的冰层上,他们将厚厚的冰块砍成细细小小的,放到冰壶里架到支好的火堆上烤——
还有一伙人准备着饭菜,简单的青菜,和着冰块翻炒几下,便出了锅,饭菜的香味一传出去,立刻就凑上了一群人……
韺不用半天便同那些士兵们打的火热,换下紫袍的他,此时穿着最普通的兵士服,无人知晓他曾经的身份,也无人知晓,他同纳兰禛的关系。
纳兰禛斜目瞧去,他正在同那些士兵们奋力扒饭……
唇边,不自然的,浮出一丝笑。
“王。”
一盘酱的牛肉用油纸包着,递到了他面前。
纳兰禛蹙眉,抬眼瞧去。
“谁准你带这些东西的?”
“这是将士们给王的。”
“倒了。”
他说完,起身而走,抬步便凑到了那群士兵跟前,然后自己随便找个碗从锅中盛出一碗菜,靠在树下悠闲的吃……
整个营中,所有的人,都望着他的方向,丝毫不语。
半晌之后,不知道是谁,蓦然喊了一声:“真像呀……”
纳兰禛抬起头,望向他的方向,问道:“像什么?”
“…王…。您同皇后,真像。”
那个人这样一说,让他的身子一凛,坐直了些,唇边浮出一丝笑:“本王同她?哪里像?”
“…王,你不知道,你昏迷的那段时间,皇后在军营里,我们将士吃什么,她便也吃什么,甚至有一次,她还同我们吃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纳兰禛的眉心在听到此,不禁蹙了半分,不多时又舒展了,低头笑了笑,心中想着,到真像她倾冷月。
“王…还有一件事,你定不知道!”那士兵说的起兴了,同四周的人看了看,那些人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还未说话便都乐了。
每个人脸上扬着奇怪的笑容,纳兰禛静静听着——
“王后呀,那次竟然同我们兄弟…。去找了军、妓……”
“啪——”木筷瞬间断了,阴鹜的目光袭来,让每个人打了寒战,那人本想制止,纳兰禛竟命令他:“继续。”
“王王后说,军、妓也是人…。她去了军、妓营,为她们每人置办了过年的装备……”
“……。”
纳兰禛瞬间沉默了,低下头瞧着那断掉的筷子,下意识的笑了笑。
拍了拍身上的土,站起后,他背对着所有人,同他们说道:“从今往后,军中所有人,要善待她们。”
“……是。”
纳兰韺沉坐其中,望着他的背影,凉凉的笑了……
四哥,她对你的影响,真的深入骨髓了吗?
……
休息过后,继续行军。
为了不让某些有目的的人发现,那些士兵们尽量将那片树林恢复原样,当他们布置一遍后,整个林间,便像从来没有人来过。
纳兰禛骑在马上,仰望了下天空,心间陡然沉入谷底。
他轻抚了抚自己的胸膛处,盔甲的内里,缝了一个小小的包袋。
包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小缕她的发丝。
随身携带着,他琢磨着,自己要在今晚之前,回到她身边……。
倾冷月,或许你已经发现了,但是,请你等我。
我会遵守自己的誓言,我会,陪在你身边。
同你一同,过新年。
……
夕阳的余晖照满天际之时,天空瑰丽的若新娘的裙摆。
一大片火烧云横亘在天空中,比夏日的银河还要美,她从腰间拔下水囊撑着马背喝着,低头瞧着手腕脚腕,早已沁出一道血红。
几乎一天的颠簸,身子本就无力,如今,更是若一盘散沙。
眯眼望了望天际,估摸着接下来的路程,将身子完全靠在马背上喘息了会,只觉腹间隐隐作痛。
安慰着自己,手抚上腹部轻轻的揉着。
“绽儿乖,不要闹。”
难得的轻柔,让她重新执起了马鞭,继续朝着目的地赶去——
她必须要在日落之前,赶到雪疆的军营……
正文 我欲成魔3最深沉的考虑
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霜冻降下来,气温陡然降低。
三三两两的帐篷间,穿着整齐的士兵来回巡查,帽子上的红缨迎风飘动,营间的大门紧闭,四周架着许多荆棘。
一小拨军队从远方归来,看营的士兵们一瞧,当即欢呼开来。
他们忙将高铸的木门打开,撤掉屏障,等候着他们的凯旋。
待到人走近,本想同他们打招呼,却瞧见每个人一脸愧色,垂头丧气——
“哎,哥们,怎么了?打败仗了?”
“……”问候的人不答话,让营中剩余的所有人坎特不安,望着他们。
“喂!我说,别像个姑娘似的婆婆妈妈!到底怎么了?!”营中的人急了,那些人望了他们一眼,当即垂下头,“我们,同王走散了。”
“……走散了?!!你们不是同王一起去的吗?”
“是,可是就在方才,王让我们兵分两路,然后在约定的地方会合,可是当我们在准备去那约定的地方时,才发现,我们根本迷路了……”
“靠,真怂!”那些人骂骂咧咧着,继续问道:“那你们怎么找回来的?”
“靠着星辰。”那人指了指天际,此时依然天黑,天空中星斗漫天,他们叹了一声,“我们本想同王发信号,这才发现,信号弹早已用完了。”
“……”那些人彻底无语,直直的将手中的刀枪甩到那些人脸上,“真是丢人!!”
他们全都愤慨的鄙视他们,此时再无方才的迎接,甩着头就各自回到各自的岗位上,方才还一片篝火印照的军营,此时全都黯淡了。
每个人揣着不同的心思,来回巡走在营中……
“哒——哒——哒——”
马蹄的声音愈渐近了,让所有人都喜出望外的朝着营寨的外面瞧去……
浓郁的黑夜间,远方只有愈渐明朗的马蹄声,再无其他……他们瞧了半晌,毫无发现,此时竟有人执起火把,将远方的路照近——
那火光之间,朦胧中,出现一个人影。
身子几乎是弯在马背上,形成一个高高的拱形,骏马嘶扬,却带着深深的疲惫,骑在马身上的人,歪歪斜斜的,好似死去一般。
那些人的惊得心肝乱颤,不敢确定是谁,又害怕是谁。
若是任何一个他们认识的人,那么就代表着…。纳兰禛有危险。
等待,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等待着那马的到来,直到那马快速的闯进了营中,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高大的骏马,蓦地一下跪在地上——
马身倾斜,让所有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当即有眼疾手快的接住了马身上的人,雪白的骏马吐着粗气,兀自趴在地上挣扎几分便死过去了……
所有人大骇,篝火映照的营中,每个人都将目光投到了马身上的那个人,方才的骏马突然摔倒,那人却稳稳的坐在马背上,并没有被甩出去。
这让他们觉得很神奇,可是待到他们仔细看去,才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
手上那一条条血痕,触目惊心的映入他们的眼中,在佩服的同时,他们撩开那人遮挡的黑巾……
一张惨白出汗的脸,在火光下绝美艳伦。
那人在这个时候动了动,睁开了双眸——
“纳兰禛…在不在?”
一出口,便是询问他的名字,众人皆惊,提升了警惕,此时她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递给那个接住他的士兵——
“我是四王妃。”
她方说完,便剧烈的咳嗽起来。
“王妃?!!”所有人唰地一下全跪,拜在她面前,他们帮冷月解开牛筋的绳子,快速将她抬到帐中,放到榻上,将一个火盆靠近她。
一碗热水递到了冷月的身边,她只感受到了那热气便低头大口大口地喝起来,睫羽颤动,呼了口气。
腹部,瞬间灌入一股暖流,她感觉四肢乃至全身都热络了,猛地呼了几口气,睁眼瞧了瞧四周的人,所有人,都围着她,里三层外三层,让冷月一笑。
“你们……很稀奇?”
这一句话,问的那些常年在战场上厮杀的男人们脸红脖子粗。
呵呵的笑了几分,皆用崇拜的眼眸望着她:“王妃,你的名声,可压过咱们王爷了……”
“是呀,是呀,现在军中任何人,做梦都想见你一面。”
“…呵呵。”她虚弱的动了动身子,低眸瞧着现在的自己,“现在,可让你们失望了?”她这般狼狈,可不是让他们失望了。
“不,王妃,先不说你用牛筋绳绑着手脚,便是你单枪匹马闯入军营,这已经让弟兄们佩服不已了,咱雪疆虽然彪悍,但是像您一般的女子,兄弟长了这么大,这见的是头一个。”
“……是么。”冷月听着他们的话语,觉得方才的疲劳一扫而光,她镇定心情,同他们说道:“纳兰禛呢?”
“……他……”众人瞬间无语。
冷月瞧见他们的表情,手指一紧,“他怎么了?”
“王爷还没回来呢,王妃你等会,咱们王爷,马上就回来了。”这时,有个人骗她,冷月寒光一扫,当即将他照的低下头,她心下大概知道了什么事情,尽量压低声音:“他出了什么事情,告诉我无妨。”
那些人互相对看,只好将刚才那拨士兵们说的话,详细叙述了遍。
“你们约定在哪里见面?”她问道,一如既往的平静。
“在…雪疆同九巍的交界处,离咱们这里不远,但是那里…地形复杂,不宜行走。”
“九巍?纳兰禛跑那里去了?”
“是,王爷早就命令咱们尽量镇压那些的暴民,更何况,若是收了九巍,咱们雪疆的版图便有大了一方,那个地方虽然名曰死亡地带,但是九巍那些资源丰富,是个可遇而不可求的地方。”
“地图拿来。”冷月吩咐着,虚弱的身子靠在一个士兵胸前,她身体的异常早在方才便引起了周围人的好奇,所有人都等着,却不敢问她。
地图展开,她垂眸瞧了几眼,唇边浮出一丝笑。
手尖一指,问着那人:“是这个地方?”
“是。”
“营中还有马匹吗?”
“有。”
“替我备一匹。”声音淡然的若男子,强撑着起来,那些人终于忍不住,问向了她。
“我么?软骨散,你们当听过。”
“王妃被人算计了?”
“是呀,是被算计了,被一个,我最信任的人,算计了。”
“……是谁?”那些人方问完,冷月眼眸一沉,不在说话。
“王妃,马备好了。”
“嗯。”冷月听后,慢步走出帐中,此时她又吩咐那些人将营中所有上好的伤药同防毒用器具给她,她全部收到包裹中,继续用方才的办法将自己手脚绑在马上。
这时有人似乎明白了她要干什么,当下拦住她,“王妃,你不可一人前往!!”
“你让开。”
那些士兵全部挡在她面前,跪下:“王曾交代,王妃的命,就是他的命,如今,您一个人前往,太危险,末将不从,绝不放行。”
“纳兰禛还说过,无论什么理由,都不可违抗我的命令。”
“我们…”那些人急了,“我们…偏要违抗。”
他们的阻拦,让她很不爽。
斟酌半晌,终退了步,“我可以让你们跟随。”
那些人等的就是这句,当即喜笑开颜,几个身体强壮高大的人随即上了后面的几匹马,跟随着,正等着冷月下令,此时那个女子却沉吟半晌……
她好像想到了什么,立刻吩咐:“从兽营里提几匹雪狼来……”
那些人一怔,当即去办,半晌之后,他们牵着几匹彪悍的雪狼来到冷月身边,冷月让人将纳兰禛随身衣物取来,给狼群闻了闻,那些狼早已被驯的帖服,此时晃了晃头。
一小拨人从营中出发,跟随着冷月去寻找纳兰禛……
漆黑的夜,虽然今日是年末的最后一天,但是在这样的夜中,丝毫感不到新年的喜庆。
像泼了一层墨,从头到脚都透着寒冷,她在最前方,那条一望无尽的道路,便是她的归宿。
此时,身后有人蠢蠢欲动起来,望着那条道路,有些犹豫,“王妃,这条,这条根本不是去九巍的道路呀……”
这条道路,可以说,比任何一条去九巍的路还要荆棘,甚至,崎岖不说,甚至前方还有一条河……。
依照这冬日的天气,要越过这样一条河,普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