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瞧了半晌,他却伸出了自己的手臂。
“给我。”
语气丝毫不容抗拒。
“不给。”
她亦对着字字铿锵。
纳兰禛的神色,在瞬间,沉了下来。
手臂朝前一伸,去夺那把匕首,另一只手却顺势去揽她的腰。
“纳兰禛!滚去你小妾那里去,这里不欢迎你!”
争夺中,她怒意冲冲的喊,纳兰禛制着她,口中,独独蹦出一个‘不’字!
他便是这样,铁了心要做的事情,便一定要达到目的!
双臂用力,夺着匕首,他猛地将她收到怀中,弯身欲将她横腰抱起!
‘嘶——’的一声,是衣帛撕裂的声音。
袖子从中间断开,锋利的匕首,瞬间划伤了他的手肘……
几滴殷红的血从里渗出,她微怔,瞧见那血落在了他垂落的袖子上……
“你——”
方想同他说句什么,不想他们的身后,突然响起了匆促的脚步声——
“王爷!我们的人,在城南处,被围了!……”
赵七汗汗浸浸的赶来,让纳兰禛几乎没有考虑的,便转了身!
陡然像变了个人,他覆过染血的手,欲同赵七离去……
然而,放走了两步,他停了下来。
回身来到她身边,不经她的允许,便从她的婚袍上,撕下一段锦布……
“我便当了,这是你包扎的。”
迅速的将之缠到自己手臂上,打了个死结,他再次转身,扬着那只飘着红带的手同她告别……
“希望它,能带给我好运……”
正文 出逃
冰冽的风在耳旁呼啸。
女子的手心,一直紧攥着他的手掌。
他们在飞奔。
紧嘞住马上的缰绳,终于忍不住的,将马侧到荒地的一旁……
玄紫的衣袍一拂,手中紧握着银鞭,低下头来。
“你!干嘛停下来!?”女子突然惊叫,脸上局促不安。
“云初,你告诉我,是谁,准你这么做的?”
纳兰韺凛着眉,握住云初的单肩。
“喂!臭七!你在说什么!你难道就忍心的看着我去嫁给姓夜的?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但是,我更知道,以你的性子,决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臭七!我没法同你解释,你若是还念在我们之前的情分上,便带我走,离开这里!我们去一个无人的地方,好不好?”
“云初!我不会,给四哥找麻烦!!”
“四哥!四哥!你的心里,就只有你四哥!你一点都不在乎我!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喜欢了那个贱~人了,对不对?她那晚抱过你,你便动心了?对不对?”
“倾云初!!”
两人在马上争执,纳兰韺当即下马,手执着银鞭,负气走到荒地的一棵树下。
坐在马上的女子焦急的瞧着四周的黑暗,她的眼眸中,好似有什么迫切的事情,当下,换了脸色。
慢慢走到纳兰韺身边,晃了晃他的手臂:“好了,是我错了,韺,你知道的,我从十二岁便喜欢你的,你不能……丢下我……”
纳兰韺侧过身,瞧见女子暗中婆娑的眼眸,心下一软,也消了气。
“我们必须回去。”
停顿了半晌,他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不行!我不同意,我绝不同意!你这分明,就是想将我送给别人!”
“云初!你要为四哥想想,若是这次,我们真的远走高飞,你父皇必定降罪于四哥,而且,夜家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不管!我只要同你在一起!”
倾云初又开始哭泣,她的身上,还穿着红色的喜服,头上簪着梅型的银簪,突然,她从头上拔下簪子,猛地朝着自己的脖颈刺去!
“你在做什么?!”
纳兰韺一把夺下,睨着她。
“你若不答应,我便死在你面前!”
……
纳兰韺,陷入了沉思中。
倾云初抬头望天,瞧见那天空上突绽一缕烟火,她的唇角不经意的扯出一个笑容,但仍苦着脸,更加的哭起来。
“韺,你便允了我吧,我相信,你四哥定不会有事的,如今他已娶了冷月,父皇不会再像当初那般了……”
经云初一提,纳兰韺突地想起了她所说的当初……
是了,再也没有当初了。
四哥是连阎王都不敢收的人,这世上任何事,都已对他毫无威胁了。
他沉着声,应了云初……
翻身上马,拉着女子,揽入怀中。
银鞭猛挥,只听骏马长嘶一声,发丝舞动,他便带着女子快速的奔进了长夜中……。
倾云初盯着那黑空中的烟火灰烬,眼光迷离,她不禁握紧了少年的手掌,只愿这一生,都不曾放弃。
她不是自私,也不是欺骗,她只是想同他在一起,只是想永远陪在他身边……
所以……韺,不要怪我……
为了我们,必须牺牲你的四哥……
纳兰禛,一定要死!
正文 遇袭
亥时人定。
九夜银剑高举,指着一个人的额心。
四周皆是身穿劲装的隐卫,他们围成了一个大圆,互相抵背。
他们外面,此时,正凑近了一群蒙面的黑衣人。
“是想死,还是想活?”
九夜凛声问着被他制住的人,此时夜风拂过,划了脸颊。
半面的银具戴于脸上,冷面的他,音如冰潭。
被制住的人不语,只是对着外面的人喊道:“围了他们!主子说了,不允许放过一个!”
“是!”
包围圈越加的缩小,九夜紧握剑柄,不禁对着那人用了力!
“九夜大人,你快看,那边有火光!好像是王爷!!他来救援我们了!”
对峙之间,突有人朝着一边看去,九夜侧首,果见那不远处亮起了一处火光……
心情不禁放松,他命令着那些人:“都精神点!就算王爷来了,也不能给他们破绽!一个都不许放走!”
受到了鼓舞,他们便都安了心,两边呈对峙阶段,谁也没有先动!。
随风飘舞的红带,晃在夜中显得分外明显,不远处那马上的人,正驾马而来。
在某个地方停下,他收紧了缰绳,对着从另一边奔来的人马浅笑。
“清幽,倒想不到,你也来了。”
“呵……你弟弟拐走了我的王妃,为了让着绿帽小些,我自然要亲自了。”
夜清幽慵懒的跨坐马上,没有半点愠气,他靠马过去,上下打量着纳兰禛。
瞧见他身上还穿着喜袍,手臂上,却无端系着条红带。
“那只利猫,没把你怎么样了?莫非,是吃了闭门羹?”
“她衣裳上的布,亲自扎到我手臂上的,你还怀疑我们之间?”
纳兰禛说着,扬起手臂上的手带,给夜清幽看,男子凛了眼,瞬间低下了眸。
“九夜!”
纳兰禛朝着那边喊去,立刻派了身后的人去增援,他紧盯着那些身穿夜行的蒙面人,稍怔。
他们,是谁?
夜行人的阵脚有些乱,他们立刻从优势变成了劣势,看着围上来的众多侍卫,一退再退。
“九夜,把他带过来!”
纳兰禛指着九夜制住的那个人,趋马而至。
“啧!四王爷手下的人,就是办事利落!”夜清幽随在他身边,直将目光射到九夜身上。
想当初,自己十分欣赏那少年,欲将他收在自己的麾下,却不想,被他拒绝了……
他自小生在帝王家,被拒绝,倒是第一次。
少年不屈的傲骨,却是甘心在纳兰禛身边,他实在想不透,纳兰禛到底比他强了哪些?
他能给的,他一样能给……
总有一天,他会亲手抢走他身边的一件东西……不论什么……
九夜将那人压到纳兰禛面前,单膝跪下,“主子。”
“把他的面巾,取下。”
命令着,男子高坐在马上,俾睨着。
九夜用剑制住他,欲取。
身后,传来了厮杀的声音。
有人欲对纳兰禛下手,空气中猛地发出一枚细细的暗器。
男子侧过身,掉转了马头。
朝着四周瞧去。
那发暗器的人,好似凭空消失了般。
纳兰禛躲过了,只是眼眸更加阴暗,而此时,他的马,像被人从后面猛抽了下,顿时发起了马疯!
“保护王爷——保护王爷!”刹那间,所有的人,都急急喊道——
正文 杀机四起
马声嘶扬——
蹄下乱动,骏马高举了前身,不安的动弹。
纳兰禛双腿紧夹,手握缰绳,在马上保持着平衡。
此时九夜猛地站起,将夜行人随到一旁,自己则不顾安危的扯住他的缰绳!
受惊的马,在短时间内,恢复了平静。
一片糟乱的场面,夜清幽的人马站于一旁,却是冷眼旁观。
他细细瞧着纳兰禛,以及他的马。
这是一片林间,风声朔朔,树叶发出粼响。
“主子,无碍?”
“嗯。”
马儿终于安歇下,纳兰禛抚摸着它的鬃毛,却是淡淡的同九夜说:“回去之后,将府里厮马的人,全部换掉。”
少年会意的点头,守在他身边。
夜行人如今已被他们全部包围,所有的人都亮出了利剑,制着他们。
这边,纳兰禛有九夜的保护,自是安全了。
他同夜清幽对视了下,便自己下了马。
走到蒙面人身边,自己扯下了他的面纱。
陌生的脸。
那人不卑不亢,直勾勾的盯着他。
“你主子是谁?”
简短的问句,直奔主题。
那人将脸扭到一边,就是咬着牙。
夜清幽笑了。
自己把马鞭交给下人,也跟随着下了马。
“今儿终于让爷见到一个嘴硬的了,我说老四,对付他们,便交给我了。”
男子笑意连连的走打量着他,手指突然摁到他的肩上。
“骨骼不错,是块好料子,你的琵琶骨也应当是很结实的……”
他的话方说完,却让那个人,猛地软了腿!
谁人不知,那夜家两个子息,是一等一的混世魔王,若是犯到他们手中,不死非伤!
方才还大义凛然的脸庞,在瞬间便垮了起来,男人甚至连眼眸都不敢盯向夜清幽。
堂堂七尺男儿,竟会虚怕的,湿了裤子……
空气中立刻弥漫了一股刺鼻的尿骚味,夜清幽轻睨了眼纳兰禛,自己摇了摇头,随即转身慵懒而去——
“真是扫爷的兴!原想碰到了一个烈汉,不想,还是个草包…”
“呜——”
夜清幽的话音方落,后面便立刻传来男子呜咽的声音。
只见,不出一秒钟,那些被擒的夜行人,都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这是?”
九夜亲眼见着所有人无一幸存,惊了眼眸。
“拖延之计……”
纳兰禛静静瞧着那些死尸,半晌之后,他凛眉说道。
自己迅速翻身上马,回身冲着九夜喊道:“你先带一批人去追,从帝都四个城门朝着四个方向,直到追到他们为止!”
“嗯。”。
“清幽,算我纳兰禛欠你的,这次,若是追到他们,我一定将那小子送至你的府邸,凭你发落!”
“你便真甘心,让你弟弟交予我手?”
“是死是活,他都要还的。”
“呵……”
夜清幽仰天轻笑,却并不回答。
此时两人走在前方。
谁人也没有看见,就在不远处一块土地,有些松动。
纳兰禛的马慢慢踏了上去……
“嘶——”
从地下猛地伸出一只手臂,直直将那马腿,扯了进去!
“王爷!”
身后的众人还未来的及反应,纳兰禛的马,便一下子跪在地上!
马翻人落间,那一抹银色的利影,直直朝着他的心脏处刺去——
正文 残带
慌乱间,他来不及躲闪,只是用手撑在了地上。
突然从地下而来的刺客,见到纳兰禛翻滚在地上利用时机,朝着要害刺去。
男子还手,同那夜行人对了一掌。
剑光银影间,纳兰禛躲过了一劫。
他向后退了几步,背脊抵到身后的树上。
正当其他人舒了一口气之时,却是在风中,红色的残带被那剑尖触上,挑了出去……
带子好似一片残叶,在空中飘零了几下之下之后,静静落到了不远处的地上……
纳兰禛凛冽的眉眼,盯着那红带,仿佛绞出了火来。
他竟是不管那个刺杀自己的人,抽身去捡那个带子……
明明就是一块碎布,他却不顾所有的去捡……
弯身的一瞬间,他握上了那残带,将之紧紧的攥在手中。
不过是转身的空挡,那条长剑,便直直刺入了他的肩膀!
“王爷!”
身后的侍卫立刻奔来,趁着刺客刺杀纳兰禛的时机拔剑从他的身后刺去!
只听一声呜咽,男人倒了下去。
“老四!”
夜清幽慌忙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