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承佑情绪起伏,也是滴米未进,“可是我饿了,陪我吃点好不好?”如此拙劣的借口三皇子反倒用的极为顺口。没有反驳,就当是默认,他起身端起桌上的鱼片粥,粥是不久前送进来的,还带着余温。
惊魂未定的王妃娘娘由夫君喂着粥,淡淡的鱼香味融入喉管。这明明是喂她吃,自己不动口。
仿若是看出她心中所想,慕容承佑望了望她微微笑道:“我先喂你吃,然后你喂我吃,以此显示夫妻和睦,相敬如宾。”
唐清瑶沉默着喝粥,一碗鱼片粥见底,她自觉的拿起夫君另外盛的粥喂他,两人似乎格外享受这风雨之后的甜蜜静谧。
妙手神医没有辜负他的盛名,唐清瑶手臂上的伤已经过了包扎,但随着时间过去,药效也丧失了七八分,隐隐的察觉到疼。长箭的杀伤力不及刀剑,可不知林雪舞是故意还是真的不下心,伤口较深,也更痛。
在御狩园受惊,又是哭又是吓的,总想着洗个澡换身衣裳,清清爽爽。唐清瑶弄伤了手,只得求助于夫君,安逸王爷自是乐意效劳的。反倒是当事人不好意思起来,犹犹豫豫的说:“要不,让诗音进来。你去书房看会儿书?”
慕容承佑当即就黑了脸,义正言辞的言之凿凿,“我怕她粗手粗脚的弄伤你。”再说了,丫鬟哪有他细心?
唐清瑶无语至极,只能随着他。房间里热气上涌,透过水雾,她能够看到她家夫君任劳任怨的忙进忙出,连提个热水都要亲自动手,还拿来一堆花瓣。
这辈子,遇上他可真好!不枉她重生一次,为她舍身赴死。然而她不禁在想,会不会幸福短暂的令人措手不及。
她正出着神,慕容承佑抬步至前,连声招呼都没打,就解开了她的扣子,宽衣解带,衣物一件件离体。俊脸近在咫尺,唐清瑶看着他不由红透了脸,昨夜甚至往日的不少景象历历在目,白皙的脸蛋,晕开一层绯红。
慕容承佑小心翼翼地替她搓洗,尽量避免碰到她的伤口,还真规规矩矩的没有胡来。他的定力可是相当高的,但是免不了呼吸急促,眼神迷离。他贴心的替她换上了干净的小衣,顺便抱了人上塌。
唐清瑶安心不少,侧着身子扬了嘴角,这个男人已经把他所有的一切都给她,还奢求什么呢?打定主意今天当和尚的安逸王爷,只得去净房泡了个冷水澡。听着哗哗水声,她眼眸中的笑意更加浓。
慕容承佑轻手轻脚的翻身上了床榻,极为顺手的拥了妻子入怀,低头轻咬了她的鼻尖,“我会护着你的,也许我不是最好的,但是会尽最大的努力。”
绵绵情话,都不及这一句感动人。唐清瑶微微点了点脑袋,低声应和了他,“我上辈子一定有眼无珠,才会错失了你。”
慕容承佑拨弄了她的长睫,指指明亮如珠的眼眸,“这辈子眼光不错,眼珠子非常漂亮。”他拉
了拉被褥,遮盖住她的胳膊。而后坏笑了两声,“其他地方也很好。”
唐清瑶一时间没反应,待她想明白,气得捶他,这人一副冷峻的皮囊都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小声
娇嗔道:“坏蛋。”
被称之为坏蛋的人用无辜的眼神控诉,彰显自己今日的君子之风,并且自认为没人比他更加君子了!
流光安逸,熹微的烛火闪动,房间弥漫淡淡的花香,沁人心神,耳边只剩下窗外的风动声。
慕容承佑搂紧了她,温热的呵气,“我不管上辈子如何,不追究前尘往事。只知道如今,你唐清瑶是我的妻子。”
他能够估摸出几分,上辈子或许他是怯弱的,选择了爱而成全,爱而旁观。任由她在别人的身边,放弃了给她幸福的权利。
唐清瑶眉眼含笑,静听他的温言软语,渐渐融化寒凉的心,心头的恐惧减少,将头埋在他的胸前,手指不安分的圈动。“我还没有全记起来呢。”
她对慕容承佑的记忆是零碎的,残缺不全的,鲜少有他们独处的片段在脑海里。能够猜想到的是,景山上佳人静立,身后总是有一道目光紧紧追随。
真可惜,当年的她不会转身,傻乎乎的往前冲,结果撞了个血肉模糊,遍体鳞伤。
“顺其自然。我倒是希望你不要记起来。反正不会太好就是了。”慕容承佑总是想在她的面前展现出最好的自己,还活着的自己。
唐清瑶抿嘴笑了笑,撑起脑袋瓜,“我不嫌弃你。因为你抓住了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好温馨好甜蜜,明明就不虐。谁说虐我咬谁!喜欢记得收藏哈。
☆、半步波澜,人迷糊
安逸王府素来不喜外客,华丽高贵的构造,却是到处散发着孤傲之气,老管家站在门前打量眼前的女子,浅绿色的罗裙,发间摇晃着金钗,眉目倒也顺眼,只不过浓妆艳抹令人心生厌恶。
不等老管家相问,那姑娘已经开口道:“我是杨知琦,要见安逸王爷。”话音才落,见他没动静,杨知琦不悦的催促,“还不快去,死老头!”
老管家差点气得一口气背过去,他服侍王爷多年,尽管有主仆之分,但王爷对他尚算和善,府中的其他人更加是把他当作长辈的。此言一听,顿时摆出姿态,沉声说道,“王爷不见生人,杨小姐可有拜帖?”
杨知琦的眉心一皱,正准备趾高气扬的叫嚣,身后的小丫鬟轻声说了两句,她便稍微收起了怒气,“我姐姐可是王爷的师妹,难道我见见王爷都不可吗?”
杨家的女儿,老管家侧目摇了摇头,这姐妹俩可真是判若两人,那杨知涵还能称得上小家碧玉,待人有礼,眼前的女子不免显得太过于嚣张了。他既然担负着管家的职责,断然不能放任她不把安逸王府放在眼里。
“叔,外面动静太大,王爷已经被惊动了,派我过来看看。”小跟班快步的跑过来询问,“王妃心情时好时坏,王爷正哄着她呢,外头的吵闹声打搅了主子的清净。”
杨知琦脑子再不好使也听得明白,这是在说自己,任性骄纵目中无人的性格一下子就忍不住的大喊大叫,“本小姐是特地来见王爷的,你们算是个什么东西?”
四周笼罩起一层寒意,不知从何处飘来,沉稳的步调踏在青石板上,仿佛是散落冰渣,春日的温暖驱开。
就连老管家看到身后的人都不由心惊,看来这位杨家二小姐的下场,必然会是很惨的。也只有王妃娘娘,才能让王爷放在心尖,其他女子绝不会好过。
杨知琦刚一看到慕容承佑就收敛了满脸的火气,活脱脱的像个端庄秀丽的世家小姐,顺便理了理飘逸的秀发,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参见安逸王爷。”
小丫头的心情时好时坏的,慕容承佑陪着她满王府的晃荡散步,被人打搅了心情,他自是阴沉着脸的,抬步扫了她一眼,“知涵的妹妹是吗?”
杨知琦听着他亲昵的称呼长姐,内心更是激动万分,连连点头,“是的,杨知涵正是我的姐姐。”
老管家和小跟班对视一眼,便有些羡慕这杨二小姐的蠢呆了,殊不知,杨知涵贵为王爷的师妹,只是不小心的进了十里花林,不小心的和唐三小姐说了两句话,就莫名其妙的被嫁了出去,换成是旁人恐怕是更加的掺不忍睹。
正当大家翘首以盼,看这位二小姐是何各死法,突然齐齐的变了神色。
冷傲如冰,不苟言笑的安逸王爷嘴角挂了几丝温柔的笑容,抬眸将目光落在杨知琦的脸上,“今夜子时,月影楼。”
杨知涵大喜过望,还是露出了几分小女儿的情态含笑低眸。既然目的达成她也就是了告退,任由丫鬟搀扶着婀娜多姿,风情万种的离去,满心期待今晚的月下之约。
小跟班疑惑不解的想要开口,然后张大的嘴巴撑在半空中合不上了,满肚子的话都咕咚咕咚的咽下去。
老管家感觉到莫名其妙,但心里还是相信自家主子的,谁不知道安逸王爷今生只钟情于王妃一人?侧目一望,吓得站不住脚。
慕容承佑凝眸望着那远去的绿影,嘴角笑意不明,解决了烦忧自然是要回去陪夫人散步的,潇洒的转过身,温柔的笑意全僵住,难得有心慌之感,吞吞吐吐道:“瑶瑶,你不是里头休息,怎么出来了?”
唐清瑶的脸色已不能用难看来形容,娇俏的眉目怒气横生,显然是被刻意压制的,冷冷一笑,“王爷是怪妾身打扰你的月下之约了?可妾身从头到尾都没说过半个字。”
不好,看来是全部听去了。慕容承佑不悦的瞅了瞅一众看门侍卫,以及无辜的小跟班和老管家等
人。那话听起来酸不溜秋,不阴不阳,特意恭敬,分得清清楚楚。迈了步子上前,“夫人……”
唐清瑶抬起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眼中不知道是气还是怒,“不打搅您,妾身这就回娘家。您可千万别跟来,否则就该怪罪妾身不识抬举了。”
方才对她温言软语,口口声声说唯卿天下,转眼跑去跟人家花下相约,夜色谈情。简直就是人面兽心,不堪入目!唐清瑶自顾自的走下石阶,忽地想起些什么,转身迈进了大门。
慕容承佑心中大定,顾不得众人的眼神,径直跟进去,紧随其后。
唐清瑶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得把小南瓜一块带上,顺便叫上一众嬷嬷,浩浩荡荡的出了房门,正好撞上迎面而来的安逸王爷。她非常友善的让开了道路,做了个手势,“王爷请好。”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慕容承佑追了两步有停下来,随即想到他是不是应该用白天的时间补个觉?晚上可是好戏不断的。俊逸流风的王爷扬了扬嘴角,翻身上了床榻抱了个枕头,闻着淡淡的清香浅浅入睡。
这厢王妃娘娘绝尘而去,可素来爱妻如命的王爷无动于衷,居然在房间了睡起了安稳觉。所有人都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
安逸王府离娘家有段距离,唐清瑶便把孩子交给嬷嬷,乘车离开,而自个儿在街上晃荡,神情恹恹,兴致缺缺。
诗音愁容满面的紧跟着主子,迫不及待的替王爷说话,“小姐,王爷怎么可能有别的心思嘛,大家都很清楚他对您是极好的。”眼看路上人来人往,她还得分神护住神不守舍的人,“咱们要回唐家吗?万一老爷和两位少爷问起来怎么办?再传进宫就更不好……”
唐清瑶心情抑郁,纯粹是想找个人发泄,纯碎是没事找事,纯粹是闲着没事干,自找麻烦,纯粹是想看看他到底会不会追来。几步路都不追,难道真是成亲之后,笃定了她走不了,笃定她爱惨了他?
前方有人挡住了路,唐清瑶没好气的说:“不许拦我的路,走开。”不知怎的有种熟悉的味道,不耐烦的抬了眼,顿住半晌,“大哥。
明明站在她面前,神情冰冷的看着她的人是慕容承誉,可硬生生的和另一个人影重合,同样的街道,同样的风景。
慕容承誉的右手随意的垂着,眸光忽明忽暗,闪闪烁烁,语调不屑:“弟妹,难得你也有独自一人的时候,我那三弟没有寸步不离的陪着你?”
不如他预想的那般,唐清瑶没有开口说话,反倒傻愣愣的,原本白皙的脸蛋,惨白的毫无人色。慕容承誉收起嘲讽之意,低声叫她:“清瑶?”
唐清瑶猛地惊醒,凝眸望向他,颤颤的站立,脚步虚浮,“为什么?为什么要怎么对我?”她大力推开慕容承誉,不顾一切的往前跑,只想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阴沉沉的天,乌云遍布,来往的百姓都加快了脚步,诗音急忙上前追赶,大喊着:“小姐,等等我,等等我。”
慕容承誉的双脚像是被灌了铅,定了身,他不禁冷笑,“什么叫做“为什么”,哪来的缘由?”
随随便便的走出王府都能遇上她,脑子里梦里都是她的影子。他的雄心壮志,都快被一个小女人抹得干干净净。他是要这北辰的天下的,他要登上九五至尊的君皇之位,君临天下。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黑色的人影在雨中一动不动的,冰凉的雨水寒透了心,那颗满满装的都是唐清瑶的心。为何,这个他放弃的女人,这个早就背弃了他的女人,还是像颗毒瘤在生长?
视线模糊,雨水和着泪水,唐清瑶狼狈不堪的往前跑,直到那金匾上“唐府”二字入目才停下脚
步,踉踉跄跄的拖着步子,整个人除了冷还是冷。
唐家立即有人听着动静迎出门,“大小姐,您怎么浑身湿透的回来了?安逸王爷没跟您一块来吗?快换身衣服……”
她仿若听不到任何声音,目光空洞的穿行在回廊里,雨水冲刷着唐家,空中闪电交杂着雷声,轰隆隆的震得她心头发颤,在击碎她心里最后的屏障。
她不停地问自己,会是一样的吗?会吗?可慕容承佑已经承诺过唯卿天下的,他不屑北辰的君皇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