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请讲。”
“一则,从今往后,滑翔翼的做法收归国有。咱们家人谁都不准多言。”
众人点头。这已在大家的揣摩之中。
“二则,过些时日,我打算搬回京城。你们且做准备吧。”
“回京城?母亲,咱们要回京城?”晚晴有些错愕。
娇娇不明白晚晴为何如此激动,不过还是安抚的握住晚晴的手。
“对,回京城对你两个嫂子,几个小辈儿都极好,既然如今,如今天家已然下令,那么咱们便回京城。”
晚晴嗫嚅了下嘴角,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又闲话了一会儿,大家俱是离开,娇娇体贴的扶着晚晴,晚晴如今仍是虚弱。
待两人走到无人处,娇娇言道:“姑姑可是有什么担心?”
晚晴咬唇:“我不想回京。”
“为什么啊?”娇娇也是有几分不解的。
晚晴叹息一声,极为惆怅:“京城,京城算是我的伤心地吧。许多的不快乐都是出自那里,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回去之后还能不能保持如今这般豁达的心态。秀宁,旁人不知晓,你不知晓么?能像今日这般,我用了多大的努力才能做到。我担心,我担心回到了京城,我又要接触原本的那些朋友,想到自己犯过的错,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住。”
“姑姑是为谁而活?”
“呃?”晚晴看娇娇。
“你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别人。别人代替不了你,姑姑,你怎么又转回原来的圈子了?诚然,你当初是说了谎,可是你说谎是造成虞梦死亡的直接原因么?其实我们心里都知道,不是。宁元浩的负心薄幸才是。退一万步讲,你说,虞梦真的就一定是自杀吗?我看也未必吧。”娇娇认真言道。
晚晴震惊,看娇娇:“你,你说什么?秀宁,这样的话不要胡说。”
“难不成姑姑就没有怀疑过么?一点都没有么?”娇娇看晚晴。
眼看着就要到晚晴的卧室,晚晴什么也没有说,拉着娇娇进门,并且将丫鬟支了下去。
“你这丫头,这样的话与我说说就可,千万不能在外面说。这是要出大事儿的。虞梦死的时候你不过还是孩子,更不在季家,你如何就能说出这样的结论?”
娇娇拉着晚晴:“姑姑莫急,我也只是揣测,也许我说的不对,但是我只是提出一个方向。其实你们难道真的都没想过吗?就算是宁元浩真的负心,虞梦也没有必要自杀啊。如果她心如死灰,怎么不在你们对质的时候以死明志,反而要在回去之后的晚上上吊?诚然,你们会说,她可能是越想越心碎,但是我恰恰觉得,她不是这种脆弱的人。你想想,她都能与公主对质了,怎么会脆弱到自杀?”
晚晴认真的看娇娇,久久,低言:“夜深人静,不能安寝的时候我曾想过,可是,我以为,这是自己为自己的推脱……”
“并非咱们是一家人我维护姑姑。本身,这事儿就并不那么作准的。我其实一开始就觉得,虞梦死的不正常。也许说这样的话有些荒唐,但是,我真的觉得公主很可疑。如若你是公主,天之骄女,一个出身风尘的女子却来与你抢人,你会善罢甘休么?自然,我没有什么证据,也不知晓实情全是揣测,但是我真心认为,这事儿,还是调查妥当才好。如若您真的觉得自己说谎有错,倒是不如为虞梦调查一下死因,这样才能算对得起她。告慰她在天之灵。”
“告慰她的在天之灵?”
“对。”娇娇认真点头。
晚晴愣了一会儿,点头。
两人在屋内叙话本是机密,却不想,早已躲在房梁上的某人听了这话,悄然离去……
☆、第78章
季家要搬回京城的消息如同放了线的风筝,不出几日便传的沸沸扬扬;众人不晓得;季家这是为何。然不过几日;朝廷便颁出了旨意。任何人等不得私自制作滑翔翼,以后滑翔翼的制作只有工部可以,民间自然也可供应一部分,但是这部分也只允许几家固定的人家出品,不允许买卖;只允许在固定的场所试飞游玩。而季家也是其中一家;算起来,朝廷公布的这几家,季家算是最为势小;然这个时候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就在大家跃跃欲试企图找季家,或合作,或逼迫的时候,朝廷已然都已经插手了此事。
皇上以迅雷而不及掩耳之势做出了决定,所以如今季家才会重回京城。
季家回京,谈不上好与不好,但是对有的人来说,那便是不一样了,此人便是吴家。
吴家书房,吴大人将手中的书摔在了儿子吴子玉的身上。
“你个蠢货,你不是说你与秀雅小姐彼此爱慕吗?那么如何今日他们还未有应承这桩婚事?等他们回了京城,咱们家还有什么戏可唱?季家虽算不得大家,但是到底也是不同的,那季致远和季致霖我看了,就是取之不竭的宝藏,虽然人不在了,但是谁能想到他们随便设计出的什么便是能够大放异彩?我本想着占些滑翔翼的便宜,不过如今是不能了。可纵使不能,也给了咱们一个信号,那便是她季家是个宝库。你不好好把握,每日在家里看什么书?你还真当书中有什么黄金屋颜如玉?”
吴子玉面无表情,看着这般嘴脸的父亲,他默默无言。
“看你这个丧气的样子。你还不赶紧的出去约见一下季秀雅,看看让她从那边使些力气助咱们一臂之力?”
“如若秀雅愿意,她自会这么做的,如若她不愿意,我们说了也是无用。父亲,我与秀雅心意相通,可也不代表,我们就能携手走到最后。您整日的琢磨这些荣华富贵,那荣华富贵又是否真的悉数砸到您的头上?凡事都不可强求。”吴子玉言道。
吴大人见他如此,狠狠的一脚踹到了他的腿上,吴子玉闷哼一声,不再言语。
“你这混蛋,少把在外面那些惺惺作态拿到家里,不要以为你年纪大了我就管不了你了。我告诉你,季秀雅,你是娶定了,你赶紧给我出去想办法,不然我打死你这个兔崽子。不要以为你是我的儿子,就非得要你养老送终,如若你不能娶到季秀雅,帮我从季家那边得到好处,我就没有你这个儿子。”
吴子玉梗着脖子站在那里不言语,吴大人又是一脚,吴子玉应声倒地。
恰在这个时候,吴夫人唐婉茹进门,见吴子玉被踹倒在地,心中暗笑,不过还是端着一副慈祥的脸孔,连忙扶吴子玉:“老爷,您这是干什么?子玉不是小孩子了,您还这样打他,这是要让我心疼死么?他是大姐与您唯一的孩子啊。不说我是他的姨母,更是他的继母,子玉就如同我的儿子,您这般让我如何自处?”
“用不着你猫哭耗子假慈悲。”吴子玉甩开唐婉茹的手。
唐婉茹见状并不恼恨,只柔情道:“子玉,这么多年,不管你怎么埋怨姨母,姨母都是没有关系的,但是你不要因为姨母而伤害自己,伤害你父亲好吗?你永远不知道,他是多么重视你这个儿子。你父亲是个不善言辞的人,许是有些话让你觉得不中听,但是子玉,你要相信姨母,相信你的父亲,这天底下哪有不爱自己儿子的父亲呢?”
“滚开。”吴子玉冷言。
“你这逆子,兔崽子,你是越发的没有礼貌了,你的尊师重道、百善孝为先都学到哪里去了?你这样对你的母亲,你让旁人如何看我吴家?”吴大人气急败坏。越发的看吴子玉不顺眼,不过吴子玉只那么跪着,神情倨傲。
“母亲?她怎么会是我的母亲?如若我的母亲泉下有知,定然不能瞑目,这样一个妹妹,真是他们唐家的污点。勾引自己姐夫的女人,谈孝顺,不是很可笑么?”
吴子玉的一番话让吴大人彻底气极,他暴跳如雷:“逆子,逆子。家法,家法呢?看我不打死你……”
唐婉茹劝道:“老爷,您莫要生气啊……”虽是如是说,但是却不动,就看吴大人抄起长长的棍棒,劈头盖脸的一通打了下来,吴子玉跪在那里,默默的忍着,一声不吭……
门外吴子玉的心腹书童吴三儿只能暗自为主子着急,却什么也做不了……
……
七月十五。
日子过得也快,转眼间便到了七月,七月十五正是中元节,也就是传说中的鬼节。相传该日地府要放出所有的鬼魂,民间都要进行祭祀鬼魂的行为。娇娇听到中元节的传说,深深觉得,虽然朝代架空的,但是这点倒是还没有变。
不过与现代社会略有不同的是,除了要去坟地祭祀,还有许多大户人家女眷是要去庙里为亲人上香的,也正是因此,娇娇等人一大早便准备好出门。
纵使早早出门,来到寒山寺的时候这里也已经许多人了。虽然怀远大师不在了,但是这里依旧香火鼎盛,亦或者,这里更胜从前。
其实江宁并不止这一个寺庙,但是很奇怪,这寒山寺总是香火更盛些。
众人随大夫人二夫人一起拜祭,之后稍作休息。
娇娇站在老夫人身后的位置,与秀雅秀慧秀美并排。
寺庙人多,人来人往,拥挤不堪,娇娇竟有了几分现代的错觉,然她疲劳归疲劳,却不曾大意。待身边的人撞了秀雅之后,就听秀雅要去如厕,娇娇咬了下唇,笑言:“姐姐,我也想去,不如我们一起吧?”
秀雅有些不自然,不过还是答好。
虽说秀雅答应了娇娇,但是却在去如厕的途中刻意的甩开了她,娇娇看着秀雅的背影,暗暗跟上。
看秀雅对寒山寺也算是熟悉,就见她左拐右拐,来到一处僻静之地。娇娇躲在墙后,并未上前。
“吴三儿,你找我可是有事?你家公子呢?”秀雅的声音传来。
“季小姐,求求你想想办法帮帮我家公子吧?”吴三儿的声音已然带着哭音。
他这么一说,秀雅更是吃惊,她着急的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咱们家不是上季小姐家说亲么?季老夫人说要考虑便没了下文。老爷听说季家要搬回京城便着了急,非让少爷求您。让您央求季老夫人答应,少爷不肯。恰好夫人又到了,说了些挑拨的话,季小姐也知晓少爷的性子,最是执拗的一个人,怎么都不肯服软,结果被老爷打的遍体鳞伤。季小姐,如若,如若夫人还在,怎么会舍得让少爷受这样的伤啊。别说旁人,就是我吴三儿看着少爷这般也心疼极了……”吴三儿说着抽泣起来。
听说吴子玉被打,秀雅表情多了几分的焦急和哀伤。
“他怎么就这么傻,一时说个软话,哪里至于如此。”
“季小姐您不知道,夫人太坏了,夫人她太坏了,她处处想着挑拨少爷和老爷的关系,以前还好,可是如今有了二少爷,咱们少爷可真是过得如履薄冰,有时候奴才看着,竟是还不如我过的舒心。也不知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如今少爷被老爷打的下不了床,身边除了我和几个原来受过原夫人恩惠的下人,连个正经伺候的人都没有,谁不想着巴结夫人,日后这家产更是没有少爷的份儿了,大家如何肯帮忙?季小姐,少爷是怎么都不让我来找您的,更是不肯与您说这一切。他说,季家如此必然有如此做的原因,如若他是季老夫人,也舍不得将自己疼爱的孙女儿嫁到这样的家庭,你们两个,你们两个不过是有缘无分罢了。季小姐,我吴三儿不敢忤逆少爷,更是不敢劝您什么,只求您能去看看少爷,哪怕是一眼也好。”
他的话已然是让秀雅泪如雨下。
“他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
“季小姐,少爷也是难啊。他常与我们说,如若您嫁过来,想来也不会痛快到哪里,只可能是多一个人跟着吃苦,他是怎么都不舍得的。这也是他这么多年,即便对您很有好感却不敢更进一步的缘由。”
听他这么说,秀雅更是哭的厉害。
“你且先回去吧……”秀雅哭完,抹了把泪言道。
吴三儿有几分不可置信:“季小姐,您……”
他怕的就是季小姐不肯去看他的少爷。可怜的少爷如今连下床也是不能。
“你让他好好养伤,旁的事,不要多管。至于看他,吴三儿,如若你真的为了你家少爷好,就不要让我去看他。这里面牵扯的太多了。我对他甚有好感,可我也不能不顾及我季家的颜面,现在这个时候的季家是不能出一分差错的。他对我的情意,我懂。也请你转告他,如若真的对我有意,就不要说什么为我好的话,更不要觉得我跟着他会吃苦,缘分从来都不需要来生来聚,我要的,是今生。”
言罢,秀雅快速走开,娇娇稍微绕了一下,假装从厕所方向归来,她无视秀雅微红的眼眶,言道:“姐姐去哪里了?怎么走着走着你就不见了。”
秀雅有些尴尬,不过还是强自表现的自然:“也没有什么。人太多了,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