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痞子》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阳光痞子- 第6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许连雅谨慎地接话:“哪位?”
  “哎,真是你吗,小雅。”那边激动,“我是庭姨……那个,你爸爸以前的同事……你还记得吗?”
  声线特征与人名对上了号,许连雅忙点头,“庭姨,是我,是我。”
  “我还以为你换号了呢,幸好没有……”
  “没有。”
  “你还在这边吗?”
  “不,我回家了,回南宁了,早两年就回了。”
  “哦……”
  寒暄后片刻的沉默让人不适应,许连雅正想开口,那边也说了一个字,又互相谦让对方先说。
  最后还是长辈不作推辞,邹芸庭说:“小雅,是这样的……你爸爸……尸骨可能找到了,在云南那边,需要你过去认领……你看……”
  曾经的关系让这个许连雅母亲年纪的女人表达欠缺冷静。
  电话来的时是五月,闷热的天气让许连雅口干舌燥。
  阿扬正好睡醒午觉,揉着眼睛过来摇晃发呆的许连雅,“妈妈,尿尿。”
  许连雅顾不上掩着听筒,把女儿引到马桶上,手机用下颌和肩膀夹着。
  打点完毕,才抱歉地回了沉默许久的邹芸庭。
  “庭姨,您继续说。”
  “……你小孩都会叫妈妈了。”
  话里夹杂岁月流逝的感概,许连雅稍微愣神片刻。
  “嗯,两岁零一个月了。”
  “挺好的,挺好的。”
  “嗯。”
  “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
  “女孩好,贴心。”
  换上别的阿姨,能跟许连雅唠上半天的育儿经,邹芸庭在这方面没有经验,话题又戛然而止,谁也没敢提起共同认识的那个人。
  许连雅乘夜班火车硬卧一早到的昆明。女儿出生后,生活虽不至于捉襟见肘,但质量的确有所下降,尤其她待业了近两年,宠物诊所几乎相当于白手起家。
  在昆明火车站许连雅会和雷毅曾经的同事碰头,然后一起去往尸骨发现地所在派出所。
  许连雅没想到会是半个熟人。
  那人二十五六的年纪,朝她笑,没有称呼,带着开门见山的直爽。
  “我们以前见过两次,你还记得吗?”
  许连雅只凭空脑补出雷毅送别会上的一次。
  叶致远,对方给她看了证件。
  “哦……”许连雅记忆还是有点模糊。
  “第一次是在梁正那吃的饭。”叶致远也避开了敏感的名字,“梁正还记得吗?”
  许连雅点点头,“记得。”
  叶致远没再叙旧,切入正题:“队里很重视这条线索,所以让我也过来跟进。”
  许连雅和叶致远在附近吃过早餐,剩下的路程都在汽车上颠簸,到达那个边境小镇已经天黑。
  接待人把他们安排在派出所附近的招待所,因为相关人员都下班,明天才能认尸,让他们今晚好好休息。
  叶致远叮嘱她晚上如果要出门,务必喊他陪同。许连雅应过。
  次日,进入停尸房前接待人吩咐他们做好心理准备。这话应该是特意与许连雅说的。
  三年过去,尸体已经化成一副白骨,衣衫褴褛。黑洞洞的眼窝像藏着一股怨气。
  即便做好这是她父亲的心理准备,许连雅还是不禁一阵反胃,捂住嘴巴。
  接待人很理解,直接建议做DNA鉴定。
  小镇条件有限,是到市里去做的。叶致远全程陪同。
  等结果需要五个工作日,漫长又焦心。
  “你觉得会是吗?”许连雅问叶致远。
  叶致远几乎没有犹豫,“嗯。”
  “……为什么那么肯定?”
  叶致远抿抿嘴,“消息来源可靠。”
  听上去像内部机密,许连雅不再细问。
  结果送返,证实了叶致远的看法。
  即使过了这么久,许连雅依然像从天灵盖灌进冰水,通体冰冷。
  “尸骨发现的地方在当初坠崖地方的两公里之外,我们推测雷警官中枪坠崖后,还活着,并且自己走了一段路。你知道的,像他这样,也不能原地等死,因为不知道等来的是救兵还是敌人,只有自救。”处理案件的民警参与了当年的搜救,“可惜啊,深山老林的,太容易迷路了……”
  许连雅懵懵懂懂地听着。
  “我爸……身上还留下什么东西吗?”
  “噢噢——”民警一拍脑袋,“有一个手机。”
  民警又带他们到证物科,取出了一部黑白屏的诺基亚手机。
  “已经不能用了,市里技术科的同事恢复了部分数据,发现草稿箱里面有一封没发出去的短信。”
  民警另外给他们看了一张打印纸。
  也许雷毅对被人发现根本不存希望,短信只有寥寥几字——
  1、照顾好她
  2、他是好人
  3、对不起
  “就是不知道是要发给谁的……”
  许连雅接过打印纸的手有些颤抖。
  “我可能知道……”
  叶致远和民警异口同声:“谁?”
  然而没等到回复。
  雷毅的尸骨就地火化,许连雅和叶致远重新踏上归途。
  许连雅比来时更沉默。
  他们即将在火车站分别。
  许连雅接到家里电话,是女儿打来的。她站得离叶致远远了些,怀里依然抱着骨灰盒。
  这是她第一次和女儿分别那么久,她又在那头委屈得要哭。许连雅耐心哄着她,妈妈就快到家了。她脸上是母亲惯有慈和微笑,窥一斑而见全豹的幸福感,叫人羡慕、也叫人嫉妒。
  叶致远的车比许连雅的早,他先告辞。
  走出五六米,又大步流星赶回来。
  “忘了什么东西了吗?”许连雅忙问。
  叶致远深吸了一口气,模样像准备反驳老师的学生。
  “你……你还记得扬哥吗?”突如其来、不带称呼的问句更像在质问。
  许连雅稍微反应慢了点,叶致远语气更冲:“赵晋扬,你还记得他吗?”
  长久以来第一次听人提到这个名字,许连雅的震动不啻于听闻雷毅的死讯。
  “我记得,我当然记得……”
  她的回答更像一个脑筋不灵活老人的喃喃。
  “老大的尸骨是扬哥找回来的。”
  许连雅还没从刚才的震动里缓过神,惊雷又一片。
  “不是偶然发现,是他一直在找。”
  许连雅有点无神地咬了咬嘴唇。
  “阿扬……他还好吗?”
  “我也不知道……算好吧,还活着。”叶致远说,“他一直在这边,我也快三年没见着他了,断断续续收他的消息。”
  “活着就还好……活着就好……”
  叶致远嘴巴颤了颤,也许在寻找一个合适的称呼,让语气显得不那么伤人。
  “我知道自己没什么立场,但你曾经是我们嫂子,我……我希望你不要忘了扬哥,扬哥有他的苦衷,要你也忘了他,扬哥就太不值了……”
  “我没忘。”许连雅说,“我不会忘了他的,你放心,过多久都不会。”
  叶致远点点头。
  “谢谢你。”
  列车发出上车提醒,叶致远忽然唰地立正,朝她行了一个标准的警礼,转身,小跑汇入人流。
  许连雅跌坐回椅子里,捋了捋刘海,感觉前所未有的脱力。
  双眼放空许久,直到视野出现一根拐杖。
  是一个拄着腋拐的男人。
  许连雅忙抱起行李让座。
  “嫂……嫂子?”
  男人不确定地开口。
  许连雅盯了好一会,直到男人身边跑来一个推着行李箱的年轻女人,仍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梁正?”
  “哎,是我。”梁正笑起来,“看了你好久,一直不敢相信。”
  “嗯。”
  “你在这边?”
  “来办点事。”
  许连雅目光转到搀着他的女人身上。
  “哦,这是——”梁正才想起介绍。
  “方加加。”年轻女人自己说,“我他老婆,我们来度蜜月的,刚从丽江回来。”说着她秀了秀手上的戒指。
  那并不是什么夺目的钻戒,甚至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环。但方加加脸上的幸福比钻戒更炫目。
  梁正耳朵登时红了,不好意思地说:“以前一块吃过饭的,可能你不记得了。”
  “还有点印象……”
  许连雅大概还记得那次吃饭有个小女孩说喜欢梁正,不在意他的残疾,被沈冰溪呛了。
  “我还记得你,雅姐。”方加加一看就嘴甜机灵。
  许连雅笑了笑,感概地说:“你们都结婚了。”
  “是啊。”接话的还是方加加,“我一毕业就逼他结婚了。”
  梁正:“……”
  梁正转向许连雅,“嫂子,你还在那边发展吗?”
  方加加忽然拧了一下梁正的胳膊,梁正还迟钝地瞪她。
  许连雅无所谓地笑笑,“没有,早回老家了,在南宁。”
  “哦……”
  轮到许连雅的车子快发车了,方加加匆匆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许连雅。
  “姐,我们在海边开了一家民宿,你有空回来一定要来找我们玩哦。”
  许连雅看了眼地址,脱口道:“这村子我也去过……”
  “你去的时候应该还没开发吧。”
  “嗯……”许连雅有点怀念,“还是一个小渔村。”
  “这两年政府才真正投入开发,毕竟是市里唯一一条有海岸线的村子,据说要打造成第二个鼓浪屿呢。我们这趟过来也算是来取经了。”
  “好。”
  许连雅走远了,还听到方加加戳着梁正脑门数落。
  “还叫什么‘嫂子’,都分了多少年了你还哪壶不开提哪壶,找死啊。”
  许连雅无奈地笑了笑,笑着笑着莫名心凉。
  那个人是不是偏要变成第二个梁正或者雷毅才肯回头。
  **
  阿扬一直对许连雅抱回来的小匣子好奇,有一次甚至险些打翻了小匣子,吓得许连雅魂都快飞出来了。
  许彤建议给雷毅立墓,许连雅想了想还是没同意,她当然没有忘记几年前毁灭一切的大火。
  最后许连雅请了个骨灰存放架,吊在客厅里。
  前两年阿扬对姥爷的忌日心不在焉,当过家家似的耍耍两只小手就完事。
  后来许连雅喊她像生日许愿一样求姥爷保佑她长高长大,她倒也像模像样安静起来。
  插上香,许连雅问她这回求的是什么。
  阿扬不好意思地笑:“求姥爷让我快点见到爸爸。”
  许连雅:“……”
  她故作不开心,“老想着你爸爸,那妈妈呢?”
  阿扬眼珠子转了转,张开双臂,又像伸懒腰又像起飞,“让姥爷保佑妈妈跟爸爸还有阿扬在一起!”忽地一把抱住许连雅双腿,仰头笑嘻嘻瞅着她。
  

第74章 第三章
  每个周末许连雅母女会回许彤那吃饭,因为明天出行,今晚得提早告知。
  “明天我们要去哪里?”许连雅开车的间隙问阿扬。
  “去找爸爸。”
  “哎,妈妈刚才怎么教你说的了?”许连雅从后视镜望了她一眼,“要是外婆问起明天为什么不回家吃饭,要怎么说?”
  阿扬支吾一会,“明天跟妈妈去桂林……”
  “去桂林干什么?”
  “找爸爸。”
  许连雅脑仁疼,“不能说去‘找爸爸’,要说去看什么了?”
  “去……去看象鼻山。”
  “嗯,还有呢?”
  “七星岩……”
  “记得不能说‘找爸爸’,不然我们就去不成了,知道吗?”
  阿扬仍不死心,“为什么不能说?”
  许连雅考虑直说外婆不喜欢爸爸,会不会灌输了两者为敌的观念。
  “因为爸爸一直没有回家,外婆生气了。你放学不回家妈妈会生气吗?”
  “哦……”阿扬若有所思,“那我们去叫爸爸回家她就不生气了。”
  上楼前,许连雅又跟阿扬复习一遍。
  “阿扬,我们能不能去桂林就看你表现了。”
  阿扬势在必得地握起小拳头。
  一家五口吃饭。
  许连雅给阿扬一个暗号般眼神,后者眨眨眼,嗦进一根肉丝,也不知是否真看懂了。
  “妈,明天我带阿扬去桂林玩,就不回家吃饭了。”
  许彤愣了一下,问:“怎么突然说要去桂林,七八月份人又多天又热。”
  “她能记事了,也该带她出去看看了。”
  “桂林有什么好玩的?”许彤埋怨般转向外孙女,“你想去桂林吗?”
  阿扬点头,“想!”
  “去桂林玩什么,还不如外婆带你去青秀山呢。”
  “去找象鼻山。”
  许连雅听得鼻尖要冒冷汗,幸好许彤没纠她语法错误。
  许彤转向许连雅,“你一个人带孩子去那么远的地方,忙得过来吗?要不让何锐陪你们一块去,反正他志愿填完了在家也是闲着。”
  何锐不情不愿从碗里抬头。
  许连雅替他说:“小锐跟他同学有安排的吧,跟我们又不是同龄人,去了也要厌烦。”
  阿扬也接腔,“小舅舅要跟女同学�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