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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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婿- 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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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人看着,竟还出了这样的事?”张仪正微微怔住,却又觉着实是情理之中,便转头看向张仪端:“四弟你怎么看?”

张仪端一脸的呆相:“谁死了?”

装得太过就不像了。张仪正笑了笑:“红衣死了,四弟还是去瞧瞧罢。”言罢自往前头去了。

张仪端皱眉立了片刻,果断转身往前追去:“三哥等等我。”

许樱哥打完五禽戏的最后一式,才刚收势起身,秋蓉便递过一张帕子来,轻声道:“奶奶,四奶奶病重不起,红衣今早被人发现死了。听说是自杀。”

这院子里要论消息最灵通的,当属秋蓉,她说红衣死了,那定然是死了。许樱哥默了默,接了帕子自往屋里去。青玉与绿翡一道上前伺候她换洗梳妆,青玉轻声道:“早知道她活不成。”身为冯家的世仆,冯宝儿的陪嫁丫头,无数隐秘的参与者,事败便要有殉死的觉悟,何况红衣还当着众人的面出卖了冯宝儿,她不死谁死?便不谈日后的下场,便是为了她被冯府扣在手里的家人,她也是非死不可。

绿翡道:“她这一死,虽是迟了些,但四奶奶总算是可以松口气了,想来冯家今日过来,气势不会太低。”

青玉道:“婢子就想着,是真的自杀还是?”

许樱哥道:“不要猜了。”自杀也好,给人弄死的也好,总之对冯宝儿有利就是了。

少一时,张仪正回来,道:“你今日便在房里静养,不用去母妃那边伺候了。冯家已经得了消息,很快便会过来。这也是母妃的意思。”

许樱哥道:“红衣……”

张仪正道:“我估摸着和四弟脱不掉干系,他虽恨冯宝儿害他在父王面前失了欢心,丢了脸面,但现下他离不得冯家,又能讨丈人欢心,又能压着冯宝儿,何乐而不为?我看父王的意思也是不想再追究了。”

这符合康王府的大利益。既能让冯家矮一头,又能不撕破脸,的确是最佳选择。许樱哥送了张仪正出门,依言命人关了院门往梅林旁的凉亭里坐了静心读书喝茶画画。到了午睡时分又舒舒服服的做了个面膜睡了一觉,待醒来已是未正。

青玉听见声响入内,轻声道:“奶奶,平嫂子来过了。婢子听她随口说了几句,道是冯夫人来了,带了厚礼,在王妃面前痛哭了一场,痛骂了四奶奶,怨侧妃娘娘没有管好四奶奶,放纵得太过,失了分寸。把四奶奶陪嫁的丫头婆子带回了大半,碧纹也去了,唯独不肯带走红衣,说是任由府里处置。王妃已命人将红衣火葬,又指派了两位嬷嬷,升了宣乐堂里的两个二等丫头做一等的贴身伺候四奶奶。”

许樱哥道:“这是认错了?”

青玉摇头:“没提正事,说得含含糊糊的,始终只说教女无方,太过骄纵,冲撞了王妃,其他都不提。带走的丫头婆子,说是过些天也还要重新挑了规矩的人补上的。王妃允了。”

冯宝儿出嫁不过月余便闹出这样的丑事,冯家也是面上无光,将陪嫁的人差不多都带回去换一遍,等同于服软认错。冯宝儿被断了臂膀,这一称病,最少也得等到康王妃觉得她该露面才能再出现在人前。许樱哥便把这事儿丢到脑后,继续过她的逍遥日子,傍晚时分,冯宝儿的父亲冯立德在王府门外堵着了康王,又是作揖又是赔罪的,密谈许久后才告辞离去,此事便算告一段落。

用张仪正的话来说,康王不会吃亏,也不知从中赚了多少。但谁也没康王妃赚得多,第二日许樱哥休养完毕去给她行礼问安,见康王妃面上虽然平常,眼里却一直露着喜色。许樱哥也不是全无所获,佛跳墙正式被定为朱后寿诞宴上的压轴菜,另有小菜三样入选,她再次出名了。

转眼便到了朱后寿诞之日。整个康王府老早便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无论是下头的人还是主子们,个个都打扮得齐整漂亮,颇有些普天同庆的意思。

五更天,盛装的王府诸女眷在康王妃的带领下在佛龛前为朱后上香祈福,随即一起用饭,准备前往宫中拜寿赴宫宴。

康王妃才刚漱了口,曲嬷嬷便走进来,俯身道:“王妃,四奶奶着了单衣,披散着头发,跪在园子里给您和王爷、以及三爷、三奶奶赔礼。她说已知错了,恳请王妃圆了冯府和四爷的脸,容她今日随您入宫给皇后娘娘磕头,她断不敢胡来的。”

许樱哥妯娌几个才刚坐下来吃饭,闻言便都停了一停,世子妃淡定地继续低头吃饭,王氏悄悄看了许樱哥一眼,许樱哥垂着眼默默吃饭,王氏也就低了头不言语。

康王妃显见是早有预料的,头也不抬地道:“不准!”

曲嬷嬷得意的,偏还作了为难状:“四奶奶说,外面本就风言风语的传得难听,请王妃给她机会,让她将功赎罪,好堵那些人的嘴。”

康王妃皱起眉头横了她一眼,曲嬷嬷便低了头道:“老奴省得了。”

世上并无不透风的墙,许樱哥等人入宫后,随着内外命妇给朱后行礼贺寿毕,宫宴才始,便有人旁敲侧击地打听冯宝儿的事,世子妃一一不动声色地给挡了回去。宫宴过半,许樱哥正满意地看着朱后头上戴的凤冠,就见福王妃擎着金杯笑眯眯地走过来,道:“我得敬一敬小三儿媳妇。”

许樱哥忙站起身来恭敬地道:“七婶娘折杀侄媳了,侄媳不敢当。”

“当得起,你怎当不起?”福王妃捂着嘴吃吃娇笑:“瞧,我们沾了你多大的光?娘娘头上的凤冠是你绘制的,这桌上的美味佳肴是你献的方子。那是小三不在这边,若是小三儿在,我也要敬他一杯。前番他林州之行,我可听说是立了大功劳。你们母妃有了你们这对佳儿佳妇,可真是福气。可叹我们大郎,还那么小,真叫人操心,也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娶妻生子,让我享福。”

她的声音不小,又专程提了张仪正的林州之行,许樱哥晓得这宫中无好人,闻言忍不住左右扫视了一番,果见前面不远处,贺王妃凶神恶煞地朝这边看过来,那目光似是要吃人肉一般的。便垂了眼,含着笑,一言不发。

福王妃还在絮絮叨叨地说个不休:“从前听说冯将军府的宝儿,许大学士府的樱哥,合称上京二美,不曾想两个好女子都一并入了康王府,我本想着今日可以大开眼界,谁想你母妃竟然偏心,只带樱哥来,不肯带小四媳妇来。真叫人失望。”

世子妃起身插在她二人中间温言道:“七婶娘喝醉了,谁不知道您是出了名的美人?此外无论什么美人在您面前,都是不敢抬头的。”

福王妃笑着在她们旁边坐下来,一口饮尽金杯中的酒,道:“瞧瞧,妯娌这般的好,所谓齐心合力了,要不兴旺都难。”

世子妃觉着她阴阳怪气的,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同许樱哥道:“许侯夫人寻你,你去罢。”

许樱哥借机起身离去,寻着了姚氏,才刚坐下来说了两句悄悄话,就听有人在身后细声细气地道:“三弟妹,许久不见了。你还是这般风光。”

许樱哥回头,却是自嫁给安六后便杳无音信的王七娘。

☆、第241章得意

王七娘着了身银红色的衫裙,发上簪着宝石步摇,颈上戴了八宝缨络项圈,很是耀眼。人比从前略微清瘦成熟了些,气色虽不算太差,脸上的天真娇憨却一去不复返,眼里带着股子阴霾。

“许久不见你了。”许樱哥瞬间把她打量了一遍,心想她大抵过得不算太差却也不太好。

王七娘笑着同姚氏点点头,抱歉道:“许夫人,打扰了,您不介意我借您女儿说两句话罢?”

姚氏忙道:“不介意,安国公夫人您请随意。”

王七娘便示意许樱哥往一旁清净处去,轻笑道:“仿佛是每次我见到你,你的气色都要比上次好一些。”

许樱哥抚了抚脸,微笑:“是么?我自己倒不觉得。”

王七娘不置可否:“怎不见你四弟妹?”

许樱哥道:“她有些不舒服。”

王七娘就笑:“算了吧,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看看那边。”将手指了一个方向,许樱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恰好遇着冯老夫人与冯夫人一同垂下眼去,冯老夫人面上犹有怒色,晓得自己是被冯家人恨上了的,便笑了笑,不再言语。

“这是根种问题,上梁不正下梁才会歪。”王七娘讽刺地眯了眼叹道:“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我倒是想,奈何没那个命。该叫她来过一过我的日子,她才晓得好歹。”

许樱哥见她一脸的感伤,没忍住,低声问道:“你还好吧?”

王七娘掩口妖媚一笑:“你说呢?你又不是没见识过我婆婆和嫂子,姑子,还有叔伯弟兄们的厉害。打我打不过他们,骂也骂不过他们,只能装病装死。夫婿呢,心大得很。其实我说错了,指不定你四弟妹过来。正合了她的胃口。”

这话是说得有些无礼了。许樱哥瞧着她那分妖媚,觉着又刺眼又难受,多话却不好说,只低声道:“过日子,关键还是要看自己。”

王七娘低头打量着指甲上的蔻丹,并不搭话。许樱哥觉着有些尴尬,便换了个话题:“你六姐在那边,我也是许久不曾见着她的面了。我们过去找她说说话?”

“不去。”王七娘断然拒绝,见许樱哥微有讶色,便又嫣然一笑,“她每次见了我总是训我,怪没意思的。”言罢又不说话了,只将许樱哥看了又看。

许樱哥本想问她安六对她好不好,但看她这模样也不敢多问,只想找个借口溜掉,王七娘敏锐地看了出来,道:“你别急。我立刻就放你走,我就是想看看你。”

许樱哥道:“看我什么?”

王七娘拉起她的手看了又看。叹道:“看看你这双手呀,又能绘制簪钗首饰,画儿又画得好,还能做得一手好羹汤,更能打得一手好马球,还能打得人一脸的血。能文能武,怎么就生成这样了呢?”

许樱哥猜不透她到底要做什么。觉得浑身难受,犹如有许多个虫子在爬,便将手抽了回来。笑道:“我瞧见我姐姐了,我得过去和她说说话,许久不曾见着了呢。你可要随我一同去?我把她介绍给你。”

王七娘将手拢回袖中,摇头道:“你们姐妹二人说悄悄话,我跟去做什么?未免太不识趣。你去罢。”

许樱哥忙行了一礼,笑道:“改日又叙。”

王七娘懒洋洋地朝她挥挥手:“上次的事情多谢你了。”

许樱哥一怔,明白她是指她出阁时自己领了人去凑热闹一事,便朝她挥手:“不是什么大事,不必记在心上。”

王七娘目送她远去,转身在旁边席上拿了只酒杯并一壶酒,自饮自酌。

许杏哥见许樱哥朝她过来,远远就起身迎了上去,低声问道:“你和王七娘说些什么了?”

许樱哥无奈地一摊手:“能说什么?交浅便不能言深,不过是些口水话。”想起王七娘那一席话,始终说不出来的诡异感觉。

许杏哥摸摸她的手:“这些天我担忧你得很,虽则那日送粽子时听说你很好,我却晓得你心里大抵是不好受的。你也别担心,五哥迟早会想开的。”

许樱哥轻声叹道:“我总觉着他是遇到什么事了,心里不安得很。”

许杏哥默了默,低声道:“不要想多了,我听大哥说那日见了他还好,这些日子贺王府也没找麻烦。再过些天他若是还不回来,父亲是怎么也要让他去见见面的。”言罢换了轻松的话题:“多想想高兴的事情,我听人说,小三儿现下做事越来越有章法,也越来越沉稳,从前的狂躁之气少了许多。你不是想见老任师傅的?端午节后吧,我们夫人要办个小宴会,届时你过去。”

许樱哥听她提起张仪正,也笑了:“他最近是很不错。这次多亏有了他,我才能叫冯宝儿消停消停。上次林州之行,我事后听说凶险得很,我是要好生谢一谢老任师傅才是。”言罢将冯宝儿一事简单说了一遍。

许杏哥由不得叹气:“真是不省心,我还说你怎地突然这般高调,和你原来的性子颇不类似,原来事出有因。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以后还当再小心些才是。”默了一回,低声道:“你还不知道吧,三婶娘和三叔父又闹起来了。上次她不是满大街地寻参,又从你们府里拿了参么?这事儿给三叔父知晓了,大吵了一架,她娘家后面又派人去接,给三叔父追出去赶走了。那边话说得难听,三叔父气得病了,就连许择他舅父上门去赔礼也没见。”

许樱哥皱眉道:“怎地无人与我说,不然怎么都该去瞧瞧三叔父才是。”

“别!”许杏哥按按她的手:“是三叔父特意不让和你说的。他说你的事儿够乱的,很为上次三婶娘给你添的麻烦过意不去。”冒氏晓得许樱哥使人回去泄了她的行踪,正恨许樱哥恨得不得了呢,去凑什么热闹。因恐许樱哥心情不舒畅,便将些关于自己儿子如郎的趣事儿说给她听,说高兴了便力劝许樱哥:“快生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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