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亲家打电话。”项妈说。
项凝两嘴唇打颤:“可不可以直接结婚?”
“……”
互诚。
老歪听说了婚宴上的事,一腔怒火没地方发泄,来砸陆芷欣办公室的门。陆芷欣开门。老歪不闹了,因为他发现陆芷欣整个人已经没魂了。
两个最初是朋友、战友,后来苦大仇深的互诚创始人坐在一起。
“你要那么做,既然是为他好,你不会早点啊?”第一个猜到陆芷欣目的的人竟然是老歪,只是开口依然是责怪。
“我习惯了,他以前什么都能应付。直到方家出了那么多条人命,我才想到要去拦他。”陆芷欣麻木说。
“现在怎么办?你不是一向很有办法吗?”老歪追问。
陆芷欣摇头不说话。到了一定级别,商和官斗,就是以卵击石。
并州。
黄亚明腰后的衣服被顶起来一块,径直冲进老金的房间,“给我几个人,我要回岩州。”
老金看着他,起身走到他身边,把他身后的东西掏出来丢到一旁,“你这样回去……想干嘛?劫狱?帮他报仇?你脑子呢?”
黄亚明咆哮起来,“方家在国外死了十几个了,现在他们动庭生,谁敢保证里面没有别的动作?我跟庭生说过的,黑的都由我来接。”
老金沉吟一会,坐下,“你给我几天时间想想。”
“几天?!”
“最多三天。”
东京。
软金集团董事笠井正在主持一个会议。
这位过往一直被认为书生气太重,对公司事务兴趣不大的高级董事最近一段时间动作突然变多,参与度和热情都越来越大,而且提出的很多举措都让人摸不清头脑。
但是上面似乎一直纵容,下面这些人这些自然更不好多说什么。
手机响。
作为一个规矩森严的集团公司,在这种级别的会议上忘记关闭手机几乎就是一个莫大的过错。还好,今天响起的是笠井先生本人的手机。
岑祁山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散会。”
会议就这么在一个重要的议题上突然中止,然后,满会议室的人看着自家董事突然间变得像一个捡了金元宝的乞丐一样,两眼放光,兴奋不已的捧着手机跑步离开,他甚至差点撞到门上。
这是岑祁山第一次接到Apple的电话。
“喂,溪雨……”紧张不已的岑祁山只喊了一个名字,就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
“嗯。”话筒那头传来岑溪雨的声音。
“找爸……那个,找我,有事?其实没事也好的……”
“有事,我想请你帮忙。”
“好,你说。”
“许庭生出事了……”Apple把她了解的情况说了一遍。
“政府方面的话……”岑祁山嘀咕了一句。
“你帮不上吗?”
“帮得上,我马上想办法。”
“嗯,那你抓紧点。我不想他在里面多待一天。谢谢。”
接到“圣旨”的岑祁山现在很后悔自己过往在国内政府关系方面参与太少了,“去求她帮忙吗?……明明我也在对付那个小子啊,为什么突然变成要帮忙了?!许庭生,这次过后你要不娶我女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并州。
何二十七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又放下,“差点太着急了。”
他叫了一个人进来,吩咐道:“盯紧金二十四那边的一切动作。”
岩州。
丁淼打了一上午电话,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超过半个小时,然后突然睁开眼睛,“许庭生啊许庭生,既然有人已经把你架起来了,我不趁这个机会帮忙把你钉死……未免太可惜。”
他立即起身去了一趟自己在岩州郊区的私人别墅。
狗哥和东子已经在那边无所事事待了有一阵了。
“你是说?许庭生之所以知道你们的安排,可能跟一个女人有关?”听完东子的描述,丁淼试探着问道。
“嗯,他们那个……仙人跳,把我们之前和森哥联系手机拿走了。”
“手机里的东西没删?”
“嗯。”
“傻逼。”
东子不敢吭声。
丁淼稍作计较,如果这个女人愿意配合,那么把丁森的死联系到许庭生身上应该不难,问题只在于怎么把自己择清楚……
所以眼下第一是要找到那个女人,第二,有一个人必须消失,那个他最初安排在丁森身边,后来负责误导狗哥和东子的手下。
丁淼做事效率一向很高。
当天下午,那名手下就被委以重任,去并州帮忙接洽一笔生意,当然,他不知道自己要接洽的人,叫做何二十七。
与此同时,丁淼将一叠照片扔在东子面前,挑出一张指给他看,“这个女的就叫莎莎,你看是不是她?”
东子看了看,摇头。
丁淼有些烦躁的瞪他一眼,“吴昆夜总会这两年内进进出出所有小姐的照片都在这里,你仔细看看,把人找出来……”
东子连忙点头,然后一张一张开始认。
“是这个……她就是莎莎。”东子举起一张照片。
丁淼看了一眼,“有点眼熟……在哪见过?”他凝神想了一会,画面闪过,“明耀酒吧,那个经理……好像叫,彤彤?这就难怪了,难怪一个小姐的能当明耀的经理,还被何二十七看上过。”
“许庭生的女人?应该不是,他不是情种么?那个小女孩,女明星,陆芷欣……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小姐吧?那么……就不难……”
丁淼嘴角一勾,吐出四个字:“婊子无情。”
燕京。
作为房价调控试点城市,岩州市工作报告团进京已经三天。
陈建兴作为报告团成员之一,但是其实没有任务,他要做的就是背熟一切报告内容和数据,坐在一边旁听,同时准备应对一切来自领导的询问。
他的包里有一份文件。
他目标的领导就坐在不远处。
交,还是不交?
许庭生被拘捕的消息他一早就已经听说。在这种情况下,是继续信任他有能力帮自己照顾好妻女,替他,也替自己,把积压在胸两年多的那件事做了?还是再等等,先另想办法做好安排?
岩州。
谭耀一只手臂撑住门框,挡住方橙。
“庭生说了,让你什么都别做。”
方橙双眼含泪,怒视着他。
“庭生说了没事,就会没事的,放心吧。”
“没事?方家人都快死光了。没事?就算他和余庆暂时不会出事,我爸怎么办?我大伯之后就是我爸,你知道吗?”
方橙推他,谭耀不肯松手。
“你滚开。”方橙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
血流出来,没躲,也没松手,谭耀试着去抱方橙,温和说:“方橙,你冷静一下,我们相信庭生好不好?”
方橙一把推开他的手。
“相信许庭生,你就会说这一句。那为什么不让我相信你呢?”突然气急败坏,失控,方橙一耳光扇在谭耀脸上,“除了睡女人,除了像条狗一样跟在许庭生身后,你自己能做什么?你有一点用吗你?!”
谭耀在方橙的咆哮中低头,又抬头。
“我知道我很没用,可是你先别急,呆在家等我一会儿。我去找叶青,她家里的关系肯定不简单的,她……”
“果然还是只会找女人。谭耀我告诉你,叶青,我也睡过……可是你以为她会愿意趟这种浑水吗?你以为这个圈子里的人会有一个跟许庭生一样吗?”太大的压力,近乎崩溃的神经,让方橙不自觉的把所有情绪都发泄在谭耀身上,再伤人的话都脱口而出。
谭耀努力笑了笑,“想想我还真挺废物的,对不起。可是我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你让去试试,我求她。”
一个小时后。
谭耀把叶青送他,他唯一接受一件礼物,一条海黄的手串丢在她的办公室门口。
叶青说:“谭耀,你能不能理解一下我?我们家不是我说了算,我……”
“我理解,我知道你还要争家产嘛。对不起,让你为难了。”谭耀边说边走。一直都是这样,叶青习惯了惯着谭耀,而谭耀习惯惯着方橙……
虽然她从不计较。但是这一刻,那种彻底不被理解,从来不被设身处地考虑过哪怕一回的感觉,让人心如死灰。
她可是叶青哦,在她喜欢上一个人之前……整个岩州也许最高不可攀,最让人无从下手的一个女人,叶青。
丽北。
许爸抽着一根烟,故作轻松的陪着许妈聊了一会她昨天约的那场麻将,有一把出错了一张牌太让人懊恼,另一把更气人,只差一点就打成清一色了。
“先睡午觉,今晚杀她们个片甲不留。”许爸笑着说。
许妈开心的点头回了卧室。
把烟灭在烟灰缸里,许爸掏出手机。
“明天西湖市的那顿饭,都安排好了吗?”
“都安排好了,许总。”
“好。让车来接我吧。另外,中粮上次提过的那个投资合作方案……让他们派人来谈吧。”
小山岗的大象,要去大草原跺一跺脚了。
第576章 逆鳞
许庭生自苏州开始就被和方余庆分开,第一次蹲班房,有单间,警员也不凶,挺好。只是心里担心的多了些,怕项凝害怕,怕外头的人耐不住,怕爸妈担心,怕……
许庭生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上午经历了两次例行公事般的问话,看着面前似乎并不那么急于调查的警员,许庭生差不多已经能印证自己的猜想:这一次牢狱之灾本身并不凶险。
那么凶险的到底在哪?
预想中应该到下午就能与律师见面,但是意外的没有等到。国内对于经济犯罪的相关制度和透明度一直都不高,很多程序都是人为的。
许庭生这一次,怕是被刻意压住了,有人要暂时切断他和外面的联系。
一直到晚上,许庭生才迎来第一个探视的人,警员通知他的时候,他还想着或许是老爸来了,得好好道个歉,结果坐在屋子里等他的人是凌萧。
“没想到吧?”凌萧嘴角一勾笑了笑说,“先跟你道个歉,这次不得不请你到这里呆几天。地块的事就算是个托词吧,放心,几天就好。”
她这么坦诚倒是让许庭生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应才好。总不能说谢谢吧,这可是被陷害坐牢呢。
许庭生不说话,凌萧也不介意,继续说:“给你带了衣服和一些吃的,还有几包烟。一会他们会给你。还有什么需要的你跟他们说,然后我来办。”
“不用了。”
“用的”,凌萧笑着说,“我知道你爸爸来西湖市了,估计外面在替你想办法的人不少。其实我心里也不想真的和你家闹到那个份上,不过几天时间,我们还是必须要顶住,也顶得住的。”
许庭生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由衷说:“这事还有办法了结吗?”
“有一个,不过我怕你不愿意听。”
“你说。”
“那我先说前提。其实现在报复的事再做下去已经没什么意义了,那口气出来之后,家里老人心也是空的。如今让他们进退两难的就是一个斩草除根的问题,毕竟很可能几年后,凌萧两家就剩我一个,加一两个还不及长成的孩子。”
凌萧抬眼看一下许庭生,跟着说:“心里突然没了那股气和那份念想支撑着,家里两位父亲的身体都突然一下就垮掉了。毕竟之前的二十几年,他们没一日真的过得好,精神、身体,其实早就千疮百孔了。”
许庭生默默点了点头。
“所以这件事又成了另一个死结。方家剩下一个人,我两位父亲都没法安心”,凌萧说,“但是,其实有一个解法。”
“嗯?”
凌萧眸中光彩一绽,透着几分狡猾,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你娶我吧。”
莫名其妙就被求婚了,许庭生:“……神经病。”
“如今局面还在我一方,你觉得怎样才能让我以及两位父亲安心罢手,不惧方家几个未来报复?唯一的可能就是你了,你自己未来的成就不必说,就算你落魄,难不成方家人还能报复你的妻子、孩子?至多从此不相往来吧。”
凌萧起身拨了一下头发,挺胸站好,然后落落大方说:“听着是不是合情合理?”
许庭生不能说她说的没道理,也不能说她不够好看,不够优秀,但是这些其实都没有意义。别人不知,这也许才是世上最为难许庭生的一件事,让他娶别的女人?陆芷欣、Apple、吴月薇……都做不到,何况她凌萧?
而且这他妈是和亲啊?!从来听说都是公主、郡主为了和平远嫁某个少数民族首领什么的,许庭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有这待遇。
“说点有意义的吧。”许庭生说。
凌萧苦笑一下,“没了。唉,可惜,这其实……原本也是我摆脱命运的唯一可能吧。”
叹息过后,像是突然来的兴致,凌萧加了一句:“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