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香圣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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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香圣手- 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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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我去。”说完,拧股糖似的缠上曹氏,嚷嚷着下次也要去。
  曹氏巴不得大女儿一举得男,且她忌讳多,怕五娘去了,倒给带去了女儿,若不是外面天寒地冻,曹氏都恨不得抱着狗子去,也好多沾沾。
  众人说说笑笑,可白鑫就是感觉不出一点喜气,听着此起彼伏笑声,反而更加心烦意乱,现下连挤出个笑模样都难,大家都看出他在强颜欢笑,一时间,又变得有些尴尬。
  “我先上楼去睡了。”白鑫也知自己这样惹得大家跟着担心,他勉强挤出个笑容,步履沉重地走回了屋。
  在天还没变凉,程闻人还未走之前,白鑫就想着冬天时,用艾纳香做能除冷沐浴香,又想了其他几种,这会却提不起丝毫干劲,好像身上压着大石头,日常活动都艰难,白鑫不是懒惰的人,可这会,他想那些新的香品还是明年再说吧。
  冬日里白昼短,白鑫看着外面洋洋洒洒下了一天雪,却觉得比夏日时还要漫长,又行人路过或是往这个方向走来,白鑫无数次期待是程家派人来报平安,却又一次次失望,看着人从门前走过。
  曹氏最近在置办年货时,算计钱的时候,猛地想起一事,立刻急匆匆跑到楼下来找白鑫,她见楼下比楼上不知冷了多少,又是一阵心疼,先是去火盆里扒拉几下炭火,然后走过来,说:“三郎,我方才想起,咱们是不是快要交房租了?这屋主大官人本就有颗善心,许咱们按季交纳,你不要忘了,我看你最近很少出去,还没交吧?”
  白鑫啊了一声,果然是没交,算算日子,已比预定晚了三日,又联想到这铺子都是程闻人找的,那人允许他按季交,更是看在了程闻人面子,他心中生愧,站起来就要上楼拿钱,“幸好娘提醒我,我这就去拿钱。”
  曹氏忙拦住他,看了眼外面鹅毛大雪,入目雪白一片,连台阶上都铺了厚厚一层,她担心道:“等雪停了再去吧,这雪也忒大了,路上不好走。”
  因当时是程闻人从中牵线,白鑫不想让他背后遭人议论,他恨不得时间退回三天前,这点雪又算什么?
  “娘,没关系,谢官人的铺子就在不远处,一刻钟就走到了。”
  曹氏劝了几句,见他执意不肯等,只得上楼给他添了厚厚衣服,戴上帽子,将伞递给他。
  白鑫将钱贴身放着,走到门口,噗地一声撑开了伞,这就走了出去,迎风夹着雪花,如一把把薄而小的刀片,无孔不入顺着衣缝钻进来,白鑫虽早有防备,仍忍不住一个激灵,他走在雪里嘎吱嘎吱响,一步一个脚印,斜着伞顶着风,两肩上却已落了薄薄一层雪。
  谢官人的铺子确实离这不远,之前走上一刻钟也就到了,但今个天气恶劣,道路难行,白鑫花的时间要长些。
  他一进去,铺子里的伙计还以为来了客人,忙打起精神迎了上去。
  白鑫说明来意,那伙计就让人去楼上叫谢官人,不一会,穿着黎色厚袍、揣着蜂蝶团飞银手炉的谢官人就出来了,谢官人不知这种天气白鑫还来是有什么要紧事,面露狐疑。
  刚刚在外面,已经适应了天气,猛地一进温暖房间,反而浑身哆哆嗦嗦起来,他叉了叉手,面露歉意,“谢官人,实在抱歉,这几日铺子中有些事情,竟忘了交付房租,谢官人也是宅心仁厚,不曾催促,反而叫我更加羞愧。”
  说完,就从怀里掏出了银子。
  谢官人面露吃惊,也是他贵人事忙,差点忘了这件事,他啊了两声,看着白鑫红彤彤的手,和洇湿的肩膀,这钱,说什么也接不过来。
  白鑫狐疑地看着他。
  谢官人神色变了几变,最后叹了口气,两只手重新握着手炉,“哎,你这钱我不能收。”
  白鑫吓了一跳,下意识以为谢官人不打算租房子了,惊慌失措地说:“谢官人若觉得按季交房租不方便,按年交也可以。”
  谢官人摇了摇头,打断他接下来的话,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他顿了顿,又是一声叹气,“实话跟你说了吧,你租的那间门面,程二公子已经帮你付了三年房租。”
  “什么?”白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谢官人知道如今程闻人生死未卜,他心底是觉得对方恐怕凶多吉少,有感于俩人之间情谊,不想让白鑫蒙在鼓里,是以说了出来,“咱们这条街上热闹非凡,做生意也都日进斗金,房租从没有过按季交付的,程二公子知你脸皮薄,宁可先不要,也不会找人求助,他见错过这铺子可惜,是以找到了我,实际上已经帮你垫付了三年房租。”
  白鑫惊讶得说不出话来,“那之前……”
  “之前那次,实际上我俩演的一出戏。”
  白鑫身子晃了晃,险些站不住,手里的银子沉甸甸的,如烫手山芋一般。
  谢官人张张嘴,还想说点什么,最后化成一声叹气,幽幽道:“愿程二公子这次能平安回来吧。”
  白鑫浑浑噩噩离开了谢官人的铺子,怎么回的家,他没有印象了,这一个多月来忍着的悲伤,终于决堤,他眼中蓄满泪水,悔恨如同烈火般焚烧着他的心,他也终于承认对程闻人的感情,虔诚跪在地上,梆梆梆磕了三个头,祈祷着他能平安归来。
  作者有话要说:一遇见感情我就卡,尤其又接近结尾,所以最近真的卡的太厉害了
  实在抱歉啊,这文改成隔日更了,让我好好想想……

☆、96商人们的危机

  日子还照样过下去,白鑫花越来越少;他懒得和家人解释什么;是以其他人都不知道程闻人曾为他们做了什么。
  眼见离年日近;各家都忙了起来,曹氏带领众人扫尘洗地,置办年货;又扯了几匹布,给全家人都做了新衣裳。
  曹氏见这几日天气好,太阳高悬;散发着柔和的光,风也停了;雪也住了;有心叫白鑫出去散散心;或是见了街上热闹,沾沾过年喜气,也是之前靠儿子久了,竟忘了他不过也才是个半大孩子,看着他如今像个大人似的,担负全家生计,心中又愧疚又心疼,于是说:“三郎,你这阵子一直呆在铺子里,怕憋坏了,趁着今个天气好,不如出去走走,叫你大哥盯着铺子。”
  白鑫提不起力气,知自己不该苦着脸,勉强笑道:“我不去了,年底里,也该盘盘帐,算算钱,娘去吧,之前五姐不是嚷着要出去玩吗?带她也好。”
  曹氏自打搬来了潘楼街,就是她再不愿意接触人,平时进进出出,也会遇上些客人,一来二去,胆子大了,也认识路了,敢自个上街去买东西,主要还是她没用惯丫头,不敢将钱交给秦快和韩巧,怕她俩拿着钱跑了,或是谎报价钱,该说是她财迷天性战胜了胆小。可曹氏被大娘那次走丢吓怕了,如今正是年底,行人更多,她无奈地摆了摆手,“我可不敢带着那个皮猴子上街,怕是也没心思挑东西了,光顾着盯她了。”
  “娘,想买什么就买吧,过年了,该松快些,不必像平时那样紧着。”
  曹氏想起最近的花销,就一阵肉疼,“如今还不够松快吗?也买了许多布,全家每人都做了新衣,连秦快和韩巧都有,鸡鸭肉也都备下了,其实也没什么好买了。”
  “娘,这条街上有个五香斋,专门卖干货的,十分有特色,不如买些过年时吃。”
  曹氏忍不住念叨,“不就是炒瓜子,炒花生吗?买些生的,娘给你炒,想来也不差,何必要去那铺子里买现成的?你说的那五香斋,我也从它门前走过,那装修的气派着了,想必里面卖的东西不便宜。”
  她说这话,完全是下意识的,说完,才想到自己原本是为了哄儿子来的,她见三郎开口提了,以为儿子爱吃,当即又将话说了回来,“不过过年了,买点也不要紧,娘这就去。”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九,这是白家在京城过的第一个年,想想一年前,他们还住在乡下那间四处漏风的破屋子里,众人都有种恍如隔世感觉。
  他们没在京城过过年,见都二十九了,街上仍热闹非常,还啧啧称奇,曹氏说:“这的小贩们都不回家过年吗?看那瓦子,比平日还要热闹。”
  曹氏原本以为过年了,众人都要回家,生意难免冷清,不成想倒比往日还要热闹几分,铺子里生意跟着红火了几日,笑得她合不拢嘴。
  哑巴早已无亲无故,过年时带着大娘并那几个丫头一起回来了,曹氏看着女儿微微隆起的肚子,小心翼翼将她扶到椅子上。
  大娘还欲跟着众人搭把手,她笑道:“才两个多月,我仍利索着呢,不叫什么事。”
  曹氏板起脸,“你年纪轻,不懂事,这月份越浅,越需要在意。”她说完,摸摸女儿肚子,心中奇怪才两个月就已经有些明显了,转念又一想,怕这肚子里一口气揣了俩,以前村子里的马大嫂,生那对龙凤胎时,就如这般,她心中高兴,更加仔细,反复叮嘱五娘和狗子,不叫他们在屋中跑。
  狗子如今两岁多了,已经能牙牙学语,偶尔蹦出一两个字,也不知怎地,指着大娘蹦出一个“弟”字,曹氏就认为狗子“看见了”,喜得他抱起来亲了好几口。
  待到晚上,全家人围着桌子吃了丰盛一顿饭,曹氏和满娘都拿出了看家本领,香菇炖鸡、红烧鱼、小炖肉、羊肉羹,又有些解腻素菜,桌边摆着几壶烫好的酒,说说笑笑,十分热闹。
  屋中炭火烧得旺,烤的众人脸上都红扑扑的,头上微微出了汗,一个个吃的热火朝天。
  白鑫见众人欢乐,更忍不住想程闻人一个人在外,还不知怎么过年,越想越难受,也不敢表现出来,怕大过年让众人陪着他不快,少不得强颜欢笑,一杯接一杯地吃起了酒。
  俗话说,闷酒易醉人,还未到子时,白鑫就已经睁不开眼了,浑身软绵绵,脑袋嗡嗡作响。
  曹氏见他喝醉了,也不敢强迫他守夜,让大郎将人背上楼,安置在床上。
  白鑫勉强睡下,却不踏实,三更过后,街上爆竹震天,将他吵醒,他觉口干舌燥,头疼欲裂,挣扎起来也懒得叫人烧水,喝了几口壶中剩的凉茶,浓重的茶水冲散了胸中沉闷,倒清醒了些。
  他披上衣服走到窗边,微微错开条缝,见外面火光冲天,他呆呆看着漆黑夜空,站了半宿。
  转日,白鑫就发起了热,浑浑噩噩躺在床上,口中呓语不断,模模糊糊叫着程闻人的名字,还有一些让人一时半会听不懂的话,曹氏火急火燎让人去请郎中,她在床边守着。
  大郎气喘吁吁带着郎中进来,见娘哭成了泪人,他吓了一跳,忙将郎中往里退,又劝道:“娘,你怎么了?三哥是发了热,不要紧的。”
  那郎中见这阵仗,也以为床上的人生了什么大病,忙走过去,先摸了脉,又看了看面色,最后说不过是出了汗,吹了风,再加上郁结于胸,有些热症,开些药,养个三五日就能好。
  曹氏哭哭啼啼点头,却已说不出话来。
  白鑫到底年轻,那药一吃了,半天功夫就好了许多,他歉意地看着众人,哑着嗓子说:“大过年的,倒叫你们跟着操心。”
  大娘怀孕了,曹氏本怕她过了病气,不叫她来,可大娘也是执拗,不看看自己弟弟,也不放心,走到白鑫床边,她也知道白鑫有些不对劲,却没人知道究竟怎么了,她跟着劝道:“一家人,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你快好好躺着休息,别的就不要多想了。”
  白鑫点点头,那药中有安眠作用,不一会就睡着了。
  过年热闹非凡,白鑫却觉得事不关已,转眼出了正月,仍没有程闻人消息,他一颗心沉到谷底,虽不想承认,还在祈祷某一天会忽然出现,但他知程闻人怕是凶多吉少了。
  年刚过,三月初,朝廷就颁布了一条足以让半数商人倾家荡产的新法规。
  朝廷发行银票,每三年为界限,为避免私制滥造作假,每三年要兑换一次新的,今年正好是界限,需持旧换新,往往有个兑换率,大约一百比九十左右,通过提高物价,压缩成本,商人们也都能自行规避损失,但今年,因为银票贬值太过厉害,且之前发行量过大,朝廷无力承担,遂宣布,银票统统作废,不予兑换。
  这个信息,对商人们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97寻找程家

  这消息一传出来;简直是变了天,不少富户顷刻间倾家荡产;吊死了好几个,还有些连夜卷钱跑的,京城无不人心惶惶;本来这银票的事碍不着小老百姓;但他们中不乏有在铺子里帮工做活的;这下子老板倒了;发不出工钱;他们也只能跟着喝西北风;或是有那朋友间原本欠着些钱的,这会,为了一两银子;多少朋友兄弟反目,简直恨不得逼死人,说句不好听的话,唯棺材店的生意跟着红火了一阵子,每日都有人哭天抹泪来定棺材。
  尤其这银票一作废,物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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