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宪沿着往郑州的路走了大约有半个小时,从通往修武真的官道上来了三匹马,马上端坐三个年轻人,其中有个大个子比另外两个人高了差不多有一头。这三人就是和张宪走岔了的乔握坚、赵俊和蛮牛。
三人来到路口并没有丝毫的迟疑,直接就走上了通往郑州的路。
“唉,老乔,你说大帅会不会走错路,往那条道上走了?”蛮牛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三岔路口,大个子稍微有点儿不放心。
“你以为大帅像你一样呀?走路都会能走错?人家张大帅那是马好!人家骑了一匹黄骠马,跑起来甩咱们个几十里地还不跟玩儿似的?你别在这儿胡思乱想耽误时间。赶紧赶到黄河渡口,过河到郑州去和大帅汇合去。我估摸着,这会儿说不定大帅都已经看到黄河了!”
几人快马加鞭,顺着官道跑了下去。张宪在前面走得慢,蛮牛他们三个跑得快,要是照这样跑下去四个人到不了黄河渡口就能相见。但世间的事情却是千变万化的,以为很快就能见面,结果四人真正相见的地方却是到了离郑州七百里之外的宋金边界。
张宪离开三岔路口正往前走,路旁边突然出现了几个打遮阳伞摆方桌卖小吃的。
“卖茶鸡蛋啦——”
“清凉绿豆粥,解暑解毒绿豆粥——”
“刚出笼的肉包子,大肉馅的包子呀——”
茶鸡蛋、绿豆粥、打肉馅包子?张宪本来不饿,听见这喊声他突然觉得腹中饥饿了。看人家这买卖做的,就知道人走到这儿肯定得饿。张宪带住黄骠马,“喂,给我来两个茶鸡蛋、一碗绿豆粥、再来四个肉包子!”张宪翻身下了马,牵着马来吃饭打尖。
“好嘞!”卖小吃的伙计听见来了买卖,赶紧跑过来擦桌子摆板凳,招呼客人落座,有人接过马缰绳,把黄骠马栓到旁边的树上。
茶鸡蛋端上来了,绿豆粥、大肉包子端上了桌,张宪抓起肉包子咬一口,油水十足,味道真香。绿豆粥都是放了冰糖的,甜丝丝那么的解渴爽快。茶鸡蛋味道也不错。看不出来这路边摊手艺倒是蛮不错。
张宪心情大好,把这四个肉包子、一碗绿豆粥、两个茶鸡蛋全给吃了。吃完之后伙计又给倒了一碗白开水,漱了漱口。张宪伸个懒腰站了起来,伸手从怀里随便抓了一把铜钱,哗啦往桌上一扔,“不用找了!”
吃饭嘛,不就图个吃得舒心,多给俩钱算啥?张宪有的是钱,不在乎这俩小费。
张宪过去就要牵马,刚才擦桌子的伙计一闪身把他拦住了,“等一等,唉,这位客人,吃饭你给钱了吗?没给钱你就走呀?”
“咦?我明明把钱放桌上了,我怎么没给钱?”张宪回头一指,那把铜钱还在小饭桌上放着呢,没人动。
“那是你给的钱?呵呵,不够!”
“不够?我和你一碗绿豆粥吃几个包子还能有多少钱?那把铜钱最少十个,怎么不够?”张宪也火了。这不是在大饭店里包酒席,你一个路边摊卖包子豆粥茶鸡蛋的,还想要多少钱?十个铜钱不少了!
“呵呵,您财大气粗,可您吃饭问价钱了吗?”
问价钱了吗?张宪愣住了。对呀,他吃之前没问人家要多少钱,抓一把铜钱付账那只是他心里猜测的价钱,可不是人家掌柜说的饭价。当然,十个铜钱买四个包子一碗绿豆粥外加俩茶鸡蛋肯定也就够了,人家既然说不够,那就是卖的贵。谁让你吃饭不先问价呢?
“那你说得多少钱?”张先看几个人在路边摆摊卖饭也不容易,多给几个铜板也不算个啥。
“一百两白银!”伙计竖起了一根食指。
“一百两银子?”张宪纵然是有心理准备也让吓一跳。随便在路边小摊吃点儿东西就要这么贵?一百两银子都够到临安的大酒店包一桌上等酒席了!几个小子这是打算坑我这外地人了?
张宪在这儿目瞪口呆,伙计还在絮絮叨叨的讲为什么会这么贵,以显示他是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你看啊,肉包子十两纹银一个,你吃了四个就是四十两;清凉解暑绿豆粥二十两纹银一碗,你喝了一碗,这加起来就是六十两了吧?五香茶鸡蛋二十两纹银一个,你吃了俩,这也是四十两。六十加四十不正好一百两吗?交钱吧?”
张宪身上带的钱肯定不止一百两,但是钱多也没有这么个花法呀。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公然讹诈,张宪可不打算咽这口窝囊气、吃这个哑巴亏!“那我要是没带那么多钱呢?”张宪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卖粥伙计。
“没带钱?呵呵,没带钱也行呀。你把马留下!我看你这匹马也值个一百两纹银。马留下,你走吧!”
“那我要是既不想留下马、又要走呢?”这话茬子就是顶牛了。张宪攥紧了拳头。
第二十二章 被谋财害命
?“这家伙想找茬,哥几儿个揍他!”豆粥伙计一声招呼,卖包子的伙计、卖茶鸡蛋的伙计全上来了!三个人抡拳头就上,张宪舞动双拳接架相还。
人呐,总是容易把自己看得太高。张宪觉得自己不含糊了,也上过战场也杀过人,收拾这几个土贼应该没问题了。哪知道真正交起手来,他却发现根本就不是那回事,凭他的本事,竟然收拾不了这三个贼!
张宪奋勇还击,挥拳到肉、出掌有声,几乎每一拳每一掌都不落空。然而,他在打中敌人的同时,三个对手的拳脚也不断的招呼到他身上。时间不长,张宪的脸上就挨了一拳,紧跟着腿弯后面再吃一脚,整个人顿时失去了重心。张宪心知不好,一直守护住脸面,另只手伸到腰里就去摸防身的匕首刀!
张宪摔倒了。虽然这一跤摔得挺重,但和他相扶黄骠马是摔得那些跟头比起来,就是小儿科了。最起码,匕首他拿到手里了。但是,等他翻过身准备用匕首制敌的时候,却发现三个敌人竟然也掏出了家伙。两把明晃晃的钢刀、一把冷森森弯曲的吴钩!三样兵器哪一样都比张宪手里的匕首要长得多!
“小子,你不是挺横吗?咋不横了?给我起来!”拿吴钩那小子眼一瞪,用钩尖指了指张宪的鼻子尖。
人在矮檐下不敢不低头,张宪无奈只好老老实实的爬起来。转过头看了看黄骠马,满心的不舍。如此宝马才得到没几天,想不到就被人抢了!
“看什么看?刚才你要是乖乖的放下马走人,老子们也不会难为你。现在你还想就这么走,那可是晚了!我告诉你,由于你的不识抬举,今天你就得把命扔到这儿了!”
张宪听了大吃一惊,抬匕首刀就想反抗,三把长兵器唰,分三个方向分别指向了他的脖颈和两肋!张宪暗暗叫苦。
“把刀子扔了!”
张宪紧握着匕首刀就是不松手。反正左右都是个死,我为什么明知要死还把这唯一的防身武器给扔了?张宪紧握匕首不放,怒视着三个劫匪。身子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脑袋猛地往前一底,紧跟着就是眼前一片黑暗。
张宪明白,肯定是有人在身后偷袭了他!再然后,张宪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就觉得头疼欲裂,口舌发干。张宪想要伸手胳膊蹬蹬脚,结果却发现手脚都不听使唤了!他被吓了一跳,赶紧睁开眼睛一看,就见面前并排站了四个人。其中有三个他认识,卖茶鸡蛋的、卖绿豆汤的、卖包子的。不用说,另外那个肯定是他们同伙。
我怎么落到这帮土贼手里了?张宪心里一翻个,知道今天极其凶险。一个搞不好,兴许命就得扔到这儿了!
“醒了醒了。”看见张宪醒过来,一个小子大声喊了出来。张宪仔细一看,是卖茶鸡蛋的。这小子衣服也换了,身上也不系围裙了。
“说说看,小子,你身上这么多钱是哪儿来的?”另一个小子拿着一叠交子、会子甩了甩。旁边的地下扔了几件衣服,张宪看着眼熟,低头再一看,他浑身上下就剩个裤衩子,胳膊腿被反绑到一颗大树上。面前的地下放了个铜盆,铜盆里有把匕首,那也是他的。
张宪把眼一瞪,“我自己挣的!”
“自己挣得?你年纪轻轻干什么营生能赚这么多钱?还有,你从哪儿弄了这么好的一匹马?我看你小子的样子贼眉鼠眼的就不像个好东西。”
“跟他说那么多干什么?宰了他!把他的心挖出来下酒!”那个以前没见过的家伙过来从铜盆里抄起匕首,往张宪的胸口一比划就要下刀子!
张宪一看大急,“住手!混蛋你快住手!”
“咦,小子,你还敢骂我混蛋?行,待会儿老子要吃这第一口!我吃一口你的心喝一口酒,我看到那会儿你还骂不骂我混蛋?”
这场面怎么这么熟悉呢?张宪猛然想起中有这么一个相似的情节,矮脚虎王英抓住宋江之后就是要剖腹挖心做人心醒酒汤。当时宋江是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才免于一死,还得到了王英等人的投靠。
宋江及时雨的大名在外,那是作者施耐庵在书上写的。自己哪里像宋江一样有名满江湖的大名气?可就这么死了也太不甘了吧?张宪眼珠一转,有了!我没那么大名气,有人的名气大呀,梁兴,那是黄河以北忠义保社的大当家,他的名气大,这些江湖小贼肯定听说过梁兴的大名!
张宪正要报梁兴的名字以图脱困,恰好旁边那个卖肉包子的说话了:“你这小子油头粉面的身上还带这么多钱,骑匹少见的好马,说不定就是金人的走狗!说,你的钱和马是不是金贼给你的?”
“呸!我看你们三个才像是投降金贼的汉奸!”张宪借题发挥大声咆哮了起来:“你们今天害了老爷,早晚有一天有人会给我报仇的!梁兴,我张宪阴沟里翻船,今天就先走一步了!你一定要给我报仇呀!”
三个贼惊讶的相互看看,他们彼此小声问:“你听见他喊谁给他报仇了?”
“我听见是梁兴。”
“我听见的好像也是梁兴。”强盗们脸上的表情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这个梁兴不会是粱小哥吧?”
“我怎么知道?问问他!”几个贼把眼睛全盯到了张宪身上。
“喂,你刚才说的是梁兴?哪个梁兴?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你又是谁?说的好了,今天我们就放你一条活路。”一般说这种话后面都要带上说不好了怎么怎么样,这位一着急连后缀也不带了。
“梁兴,当然是忠义保社的大当家梁兴。我和他什么关系?哼,我是元帅他是将军。某叫张宪,是靖国军的元帅!你们这帮卖主求荣的狗贼,快杀了本帅去找金贼领赏去吧!等将来,梁兴、牛皋他们知道了,一定会给我报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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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带了一群贼
听说这位是梁兴的上司,靖**元帅张宪,几个小子顿时大惊失色。卖包子的惊声问道:“你是张宪?你没说瞎话?”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某家当然是张宪,这还用作假?”张宪大义凛然的痛斥众贼,“当今宋室调零,我汉人正在遭受异族的践踏。尔等身为汉家男儿,不思报效朝廷为国效力也就罢了。最起码,你们也要牢记金人屠戮之仇,怎可认贼作父替金贼卖命?”
“我们没有!”几个小贼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那个卖茶J蛋的抢过匕首刀,蹿到大树跟前,两刀割断绳索把张宪放了下来。
几个人彼此看了看,站成一排同时跪到张宪的面前磕头,“张元帅莫怪,我们并不是什么金贼的走狗。我们哥儿四个就是本地人,因为家里穷吃不饱饭,万不得已才做了这种买卖。我们也不知道您就是靖**的张大帅呀。求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按照一般剧情发展,张宪自然要上去挨个儿的把几名差点儿把他剖腹摘心的贼给搀扶起来,并且安慰他们:无知者无罪。咱们是不打不相识,不管你们以前做过什么我都不会怪罪的。
四个小贼感激涕零,激动得眼泪鼻涕流了满脸。然后就是四名小贼挨个儿的报名,卖R包子的叫牛选、卖绿豆粥的叫赵云、卖茶J蛋的叫张峪、最后出现的那个叫做吴琦。这四个人都是农民的孩子,只因为金人入侵生活窘迫,这才干起了无本的买卖。
他们也没想到会把张宪给劫了。好好的一场买卖没做成,还惹到了张宪这位惹不起的人。四个人心怀忐忑,想求张宪饶他们的性命。靖**连金兵都敢杀,收拾他们这几个小蟊贼比碾死个臭虫又能多费多少劲儿?
张宪摆出了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训斥几个小贼:当今乱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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