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途(出书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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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途(出书版)- 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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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相冷冷地看了李锦然一眼:“我哪里是吓她?你何不问问她是不是不想活了?”

    沈信与李锦然相识也有一段时间了,她想不想活他自然再清楚不过。只是他也没见过卫相这般生气过,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眠香要是再用几天,你们就等着给她收尸吧!”卫相也不再多看李锦然一眼,拿着药箱就往梅苑门口走去。

    李锦然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冲上前抓住他的胳膊,语气急切地说道:“先生,我想要活,我再也不用眠香了。你给我开个方子,我要把身体补回来。我还有好多事要做,我不能就这么死了。我……”她眼神空洞,好像被什么事情打击到了,只觉得心上被人狠狠地刺进了一把尖锐的刀子,她疼得不能喊出来。

    卫相见她此时无助又可怜,叹了一声,又给她号了脉,从药箱里拿出药,嘱咐她按时服用,才走了出去。沈信见她一个人站在梅苑,显得孤苦伶仃,不由开口劝道:“小姐,纵然现在你的日子再苦,可总会有苦尽甘来的一天的。”

    苦尽甘来?她紧紧地抱住肩膀,极力忍住不让自己哭出来。她简直不能回想,从紫鹃回到梅苑后就开始给自己点眠香。她总觉得近来身体容易感到困乏,以为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哪里知道是紫鹃做的呢。当初服药也只有紫鹃知道,所以她才会用眠香来对付自己吗?

    为什么背叛自己的人会是身边最亲近的人,她宁愿这些事都是二夫人做的,这样她不会觉得心痛。可是现在,她的心好疼,就像身上的肉被刀一下一下地割了一样。

    她紧紧地捂住嘴唇,背对着沈信慢慢地往回走。她什么都不想去想,也什么都不想再去猜。紫鹃曾对她说,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可如今这个姐妹却想要她死。

    沈信见她细瘦的背影,更觉得她可怜无比。他轻轻地叹了下气,向自己的屋里走去。

    紫鹃回来的时候,李锦然单手撑着头不知在读什么书。李锦然看书时,不喜被人打扰,因此她小心翼翼地倒了杯茶,放在李锦然的手边,站在一旁看着她读书。

    李锦然看着看着,忽然笑了出来。

    紫鹃见她开心,也跟着笑了起来:“小姐,什么书这么有趣,竟然让你笑成这样?”

    李锦然笑容满面地看向紫鹃,将手里的书卷举起来给她看。

    紫鹃满眼地不解:“三十六计,这有什么好看的呀。”

    李锦然紧紧地盯着紫鹃,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正看的这一计,叫作瞒天过海。”紫鹃的每一个神情她丝毫都不放过,故意慢慢地道来:“《左传》里记载,在春秋时期,齐姜和狐偃设计,将晋公子重耳灌醉,打发他离开齐国。无独有偶,《隋书》也曾写道,隋朝大将贺若弼三番五次、大张旗鼓地进行换防,用来麻痹敌军。乘敌军掉以轻心时,率领大军对陈国南徐州进行偷袭,结果大获全胜。这样的胜利确实很诱人对不对?”

    紫鹃满脸的倦容,笑得有些勉强:“小姐,你说的这些我怎么一点儿也听不懂。”

    李锦然将书卷合上,站了起来,自顾自地说道:“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想要的结果,怎能不诱人呢?只是这计用得好便罢了,用不好,失掉的可是一颗心啊。”紫鹃低垂着头,让李锦然看不清她有什么情绪,“紫鹃,你跟我的时间最长,我们的感情也是最深的。你不会做让我失望的事,对不对?”

    紫鹃这时候抬起头来,看着她的神情有些讶异:“嗯,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小姐好。”

    呵,若是换作从前,李锦然肯定会握住她的手,为有这样一个好姐妹感到开心。可是现在,她只是笑了笑,便没了声音。

    “前两日周大人来李府,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去拜访。今日得了空,一定要去一趟了。”紫鹃听她要去琉璃阁,也准备跟她一起去。便听李锦然又道:“你腿上有伤,就不要去了,留在这儿好好休息吧。”

    李锦然从未用这般陌生的口吻跟她说话,她有些接受不了,语气哽咽:“小姐,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你对我冷淡了。”

    李锦然转过身,目不转睛地看向紫鹃:“我睡了一天一夜,你去了哪儿?”

    紫鹃两眼已有了些泪水,眼眶泛着红,颤抖地问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我腿上受的一百下竹条,难道还不能证明我的心吗?”

    李锦然只要闭上眼睛,紫鹃鲜血淋漓的伤口就浮现在眼前。她说得不错,她确确实实为自己受了很多苦,可如今……如今她要她死啊。她攥紧了手心,头也不回地说道:“谁打的你,我会替你打回来!”说完这话,她再也不看紫鹃有怎样的神情,只要她多看一眼紫鹃受伤的神情,就会不忍心去怪罪她。

    出了屋里,正巧碰上兰芝,见她手里还提着高桥银峰,努力地缓了缓心情,说道:“你来得正好,就等着你回来一起去拜访周大人。”

    兰芝摸了摸自己的头,有些纳闷:“你想见他,他未必想见咱们啊。上次去,不是就给咱们吃了闭门羹吗?”

    李锦然笑道:“让你去就去,把阿信也叫上。”

    兰芝应了一声,正要去喊人,却又回头看着她:“小姐,不叫锦绣吗?”

    李锦然问道:“这几****可见锦绣有出来过?”

    兰芝想了想,还真是。最近这几天,锦绣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从未见出门过,那样耐不住性子的三小姐,怎么就忽然安静下来呢。她不解地看向李锦然,三小姐不出门,定然是大小姐吩咐的。在李府,三小姐只听李锦然的话。

    李锦然笑眯眯地说:“锦绣忽然对画画感兴趣,这几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为了学画画。反正大家只当她是个孩子,不去也罢。”之所以不让锦绣去,是因为周良并非二夫人,她担心周良能看穿锦绣装疯卖傻,对于周良这类人,离得越远才越安全。沈信从屋里出来见到李锦然冥思苦想的模样,以为她还为早上的事伤心,出言劝道:“船到桥头自然直,想再多也没用啊。”

    这次去琉璃阁的路上,遇见的丫鬟皆对她十分客气,有那么一两个大老远见到她便先露出了笑容。不管那笑容是真是假,都让李锦然心里疑惑重重,连跟在她身旁的兰芝也感到奇怪得很,不时地看向她。她心里笑道:自己在李府过得是有多么不如意,连丫鬟给自己好脸色,都成了稀罕事。

    琉璃阁在梅苑的正东面,中间被一处不大不小的假山隔开。每每经过这处假山时,总让李锦然心里觉得压抑。这假山曾是她跟锦绣小时候最爱玩耍的地方,可后来锦绣有一次从假山上掉下来摔断了腿,她们就再也没有爬过假山了。她永远都记得锦绣当时委屈地看着她,再三保证自己会小心,只希望再爬一次假山。可她没有答应,因为她亲眼看见了当时将锦绣推下去的张妈妈。她闭上眼又想起满身伤痕的紫鹃,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变得无比犀利。当年年纪尚小,她无力自保,可如今这一切,她定要都讨回来。

    “哈哈哈,姐姐你不要闹,我会掉下去的。”一阵无比欢快的声音传了过来。

    “瞧妹妹说的,姐姐定能将你照顾好,来啊,来抓我啊。”那声音很是甜美,让李锦然想忘记都难。她继续往前走了一会儿,穿过假山时,便看见身着橙色锦衣的承欢眼睛上蒙了一块布,小心翼翼地向前走,脸上洋溢着欢笑。对于承欢能跟周荷关系这么好,她倒是一点都不惊讶。周荷那般聪明,眼看在张蔚然那已讨不到好,必然会向承欢这边靠近。见她们玩得这般高兴,她只是扫过一眼就瞥开。

    “姐姐,你还在不在前面?”承欢双手向前慢慢地摸索着,一步步地向前挪动。

    “在啊,来抓我啊。”周荷笑容满面,在承欢面前的不远处。

    李锦然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欲往前继续走。假山尽头有一处向外延伸,造成曲径通幽的效果。李锦然身后跟着沈信与兰芝,即将要穿过假山时,承欢忽然迎面撞了过来,眼看就要撞到延伸出来的地方上。沈信眼疾手快,立刻向前将承欢扶住。

    承欢只觉脚下一软,掀开了遮住眼睛的布条,有些迷惑,再看自己离假山那么近的距离,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只差那么一点点,她今天就可能会毁了容。这假山为了达到逼真的效果,故意做的怪石嶙峋,棱角锋利。她回头去看周荷,见周荷也是大惊失色。

    “妹妹,你怎么样,我没想到……”周荷欲上前去扶承欢。承欢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李锦然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周小姐,这假山有棱有角,承欢蒙着布随便撞到哪里,留下疤痕都算轻的。如果要是毁了容,啧啧,想要再寻个好人家,那可就难了。”

    周荷见承欢看向她的眼神都快要变了,急忙将她拉在怀里,语气有些急促:“妹妹,我一直在你前面的,只是没想到你会往那里去,是姐姐不好。”

    李锦然笑道:“这倒是奇了,方才你分明是站在她左边的呀。”她又看着兰芝和沈信,疑惑地问:“莫非是我看错了?”

    沈信与兰芝摇了摇头,再看向承欢时,眼里都带着些怜悯。承欢不是傻瓜,她自然能读得出来。她正前方的左边正好是一块空地,正前方与右边都有假山,如此说来是周荷故意设计的。难怪她最近对自己这般好,原来是想趁着自己掉以轻心的时候害她毁容,就因为她也喜欢赵灏吗?她从周荷的怀里挣脱出来,面无表情地看向她,过了良久头也不回地走了,那方向正是琉璃阁。

    承欢走后,周荷立刻变了脸,目光凶煞地看着李锦然。李锦然见她越是沉不住气,就越笑得灿烂无比,走到她耳边悄悄地说道:“四夫人是二夫人杀死的,对不对?”

    周荷眼里闪过一丝慌张,又转瞬而逝:“你胡说,姨母做事光明磊落。”

    李锦然也不再多说话,只笑眯眯地盯着周荷看。这让周荷心里发毛,却又不能奈何她。就在周荷欲要说话反驳时,她又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我大病时父亲冒着被传染的风险来看我,他说让我小心二娘。你说这是为何?”李锦然故作疑惑地看着周荷,见她目瞪口呆的表情,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大步向前走去。

    待绕过假山时,沈信方才开口:“那周荷心计颇深,在假山时见我们来就故意让承欢小姐走到假山拐角的地方。若不是我动作快,她回去一定会跟二夫人告状,说我们明明见到承欢小姐撞上假山却不搭手。她这是在挑拨是非呢。”

    兰芝听沈信这样说,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她就觉得奇怪,分明蒙着布的承欢只是在空旷的地方玩,好端端地突然去拐角,唾骂了一声:“贱人!”

    对于周荷的伎俩,李锦然到不觉得稀奇。周荷深得二夫人欢心,必然是有些本事的。只是今天这一计她太过着急,何况承欢本身并不讨厌自己,再加上她们都喜欢同一个人,呵!承欢本就没有周荷生的美丽,若是毁了容,赵灏就更瞧不上了,承欢心里不气才怪。她都能想到依承欢的性子,回去该弄出多大的动静。她嘴角扬了扬,你们不让我的日子好过,那你们的日子也别想好过。

    刚走进琉璃阁,便看见周荷的房门此刻敞得大开。张妈妈站在门前来来回回地走,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李锦然站在大门口,不进去也不出去,就这么看着。张妈妈转过身就看见李锦然含笑看着她,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这让兰芝心里不平衡,同样都是奴才,她凭什么这么跋扈?李锦然不计较不代表她能咽得下这口气,正要破口大骂。被李锦然轻声拦下:“一条狗咬了你,你还要咬回去吗?”兰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沈信听力绝佳,这番话自然也落入了他的耳里,也强忍住笑意。

    张妈妈见她们在笑,心里更是生气,却又无处发火,恰巧从周荷屋里走出来一个丫鬟。那丫鬟手里还拿着周荷的衣衫,张妈妈走上前伸手打了那丫鬟一耳光。那丫鬟似是没料到会挨这一巴掌,完全没有防备,倒在了地上,左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张妈妈打完犹不解气,恶言恶语地骂道:“周小姐喊夫人一声姨母,夫人没让她走,你敢擅自做主?”将那丫鬟拉起来作势又要打。

    李锦然眼睛冷了几分,是不是紫鹃在琉璃阁的时候,也是这样无缘无故地被人打?她对沈信使了个眼色。沈信当下会意,疾步走上前捏住张妈妈的手腕。张妈妈痛得大叫,狠狠地瞪了一眼沈信:“你敢管我?”

    张妈妈话音刚落,屋内便扔出来一个包裹,紧接着承欢从里面走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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