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不敢看轻殷时修的,其实正是殷时青。
施盛德笑讽殷时青用了这么多年都没能弄死殷时修。
殊不知殷时青那句话说的实在是正解——“当你气急败坏的做出些什么事情的时候,便是着了殷时修的道。”
你当殷时修是曾家人帮助才能得手收购盛德,不知他早已把施盛德这个集团董事长的脾性摸得透透。
没有一炮打响这场收购战,而是迂回婉转的阴着来。
让施盛德气急败坏的同时又没有对策。
拉低盛德集团的股票,让所有和盛德集团有合作的企业不自觉的打起退堂鼓。
撤资的撤资,拖约的拖约,有的甚至不惜毁约也要放弃合作。
这当中,殷时修在其中有没有扮演角色,不言而喻。
终是逼得脾气暴躁,性情难定的施盛德动用了私人资产。
“三十亿”的集团运作资金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尤其是当“三十亿”为施盛德挽回了些许颜面后,施盛德便有了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自觉盛德集团的非法勾当不为人知,却不知,早在之前,盛德集团涉黑的事情就已经被白思东无意察觉。
“三十亿”的集团运作资金投下来后,殷时修没有给施盛德任何收拾场面的余地。
直接和白思东联手,利用舆论压力,将被推至风口浪尖的盛德集团进行从里到外的彻查!
动作之快,之利落,让人几乎一眼便察觉出其中引蛇出洞的猫腻。
偏偏……
最让施远成一家感到无力的是——
殷时修一个声东击西,一个激将,一个引蛇出洞,这一串连环计设的巧妙,却并非陷害。
确凿的证据,铁打铁的犯罪记录,让施盛德连反驳隐瞒的余地都没有。
施盛德依旧被拘留在看守所里,面对所有的犯罪指证,他选择沉默。
一切都在交由律师处理。
以施远成的地位,想要保施盛德出来,并没有那么难。
但问题是,他们的对手不是一般人,而是与之相比,权势只大不小的殷家四少爷。
殷家……老四……
从商不从政。
却不知,这样一个看起来并没有太大危险的商人,亮出那尖利獠牙,竟会直接咬断人的脖子。
“好,给你!”
施远成要他的儿子平安,他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施叔叔果然是个爽快人。回头,我会让律师将转让合同带到派出所让施盛德签字。”
“是不是签完字,就可以想办法保盛德出来了?”
殷时修眉头又是一扬,脸上再次露出匪夷的表情。
施远成看到殷时修这个表情,心里实在是不禁打起了哆嗦……
“施叔,你好像搞错了点什么吧?”
“……”
施远成就知自己心下的不安不会是空穴来风。
“光是警方查获的那批走私毒品,您的儿子……只怕是没活路了吧?”
“你说什么?!”
“小侄本事再大,也只是在做生意方面,我只是个商人,哪里有这个本事,只手遮天到把一个触犯法律的罪人无罪释放?施叔……您这又未免太看得起小侄了。”
“殷时修!你到底想干什么!”
施远成立马就站了起来!一拐杖直接将茶几上的所有的茶杯全部扫落!
“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那拐杖抬起来似是没打算放下,那架势看着像是要一棍子把殷时修给打死!
殷时修泰然坐在那,纹丝不动,抬眼间的运筹帷幄,具象成漆瞳里的那一抹精光。
就在那拐杖已经抡向殷时修的头,眼看就狠狠甩过去时,陈澜已然跑了过来!
“保全!”
陈澜一手握住了施远成抡向殷时修的手杖,随着这一动作,他大喊一声!
殷时修连头都没有偏半分。
保全推门而入,殷时修这才微微侧首,看着落在自己颊边,距自己的脸不过半寸的手杖,他抬手,用一根食指将手杖挪开。
而后起身,神情冷漠略带不耐,
“原来施盛德暴躁的性子是有遗传的。”
施远成瞪大了眼睛,那双老沉苍老的眼里,闪着愤恨的怒火!
“你不保我儿子出来,却妄想收购三大工厂和价值数亿的服装品牌!殷时修,你在痴人说梦。”
“三大工厂和这十二个品牌保的不是施盛德,而是你施家。”
殷时修眼睛微抬,
“就这,还是看在您是我大哥的公公份上。”
一旁的陈澜真的是对殷时修的腹黑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根本就是要把面前这老人家给活活气死的意思!
他当施远成不知道盛德集团会遭此大劫,正是因为他和殷时青之间的恩怨造成的么?
现在竟然还说是看在殷时青的份上,才肯放他们施家一码?
施远成七十多岁的高龄摆在这,也的确是经受不住殷时修这个气法!
当时就捂住胸口,身体慢慢往后倒。
陈澜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倒是挺怕施远成在殷氏出了什么事。
殷时修倒是笃笃悠悠的,
“打120,通知一下施家的人。”
“是。”
施远成没有心脏病,也没有高血压,纯粹就是被殷时修激的气血攻心。
殷氏集团的企业文化和福利都是相当不错的。
内部设有一个医务室。
在120到之前,医务室的医生就已经过来看过了施远成的情况。
等120来了,施远成已经醒了。
殷时修直接让120把施远成给抬走了,临走前,他对施远成道,
“我对盛德集团的三大服装工厂和十二个服装品牌没有半点兴趣,只是要我纯粹发善心放过你们施家的人,我又做不到。”
“三大服装工厂和十二个服装品牌,不值几个钱,和你们施家人的命一样。”
“殷时修!你会后悔的!你老子都不敢这么和我说话!你竟然——”
“家父不是不敢,而是不屑。道不同不相为谋,家父可没有施叔这个胆子,知法犯法,官盗勾结。”
“你是故意的!”
“送客。”
殷时修手抬,神情冷然。
————
施远成来殷氏这一趟,简直就是一头撞上了南墙!
回到家险些一卧不起。
整个人半条命都仿佛被抽走了似得!
*边,妻子哭哭啼啼个不停!
施远成的妻子一头花白的头发,老皱的面上挂着两行浑浊眼泪。
儿媳妇和两个二十多岁的孙子,此刻都是一脸愁容的待在边上。
施海燕和殷时青站在离*较远的位置。
施远成说的话,他们都听到了。
殷时修对施远成的有意羞辱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这番折辱,根本就是做给殷时青和施海燕看的!
“海燕,时青,你们可不能眼睁睁看着殷时修那混蛋这样欺负你们父亲啊!呜呜……”
施老夫人一边擦眼泪一边哭着道。
“他不仅是要害死你哥哥,还要气死你父亲!这人居心叵测……实在可恶啊!”
“他甚至还要放言毁掉我们全家啊!”
施海燕的拳头攥紧。
看着老父亲一把年纪却受此屈辱,再想到哥哥就这么被带进了看守所,到现在都没有半点存有转圜余地的消息。
殷时青铁青着一张脸。
施盛德出了问题,对他是百害而无一益!
施家要是倒了,他也绝对好不到哪儿去!
暗箭难防,殷时青没有想到殷时修去英国,不单单是因为苏小萌的学业,而是蛰伏在伦敦。
他一直是在等,就在等他爬上高位,然后再让他狠狠摔下!
一连串的陷阱设的无懈可击,从黄婷婷到郭彤,再从郭彤到盛德集团,从盛德集团再到施远成……
接下来……又是谁?
那张温和面容露出的浅浅笑容,如锋利的刀片,刀刀割在致命点上。
“那日,我分明劝过大哥,不要过分冲动,冲动下做出的行径往往就会落入殷时修的套里!他为什么不听?”
殷时青声音冰冷。
施老夫人一听这话,抽噎声止住,顿时就火了,
“你不去找殷时修的麻烦,竟然还在这冷言冷语的嘲讽盛德?!”
“我不是嘲讽大哥!只是做了这么危险的勾当!就该知道这勾当根本就是双刃剑!”
殷时青振振有词,
“它能带来利益,挽回盛德集团股份的同时,为什么不去想想它可能带来的风险!三十亿的资金这样甩下去!怎么会不招人怀疑?!”
“殷时修一双眼睛就死死的盯在盛德身上,难道大哥不知道?!”
“钱如果什么事都能解决!那还要脑子干什么?!”
“事情已经到了这地步!你在这数落大哥还有什么用!”
施海燕此时也听不下去丈夫对身在狱中的大哥的指责!
殷时青深吸一口气,
“你当他进去了,还能有办法出来?”
“……”
“……”
一句话让整个屋子的氛围都冷了下来!
施海燕瞪大了眸子,看着身边面色冷硬的丈夫。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些都是殷时修设好的套,白家的那个警察和殷时修早有串通,你当大哥被抓进去后,能走别的关系把他弄出来?!”
“那白思东是出了名的作风正派!”
“缉私缉毒就是他的本职!他不想着从大哥身上再多挖点内幕出来就不错了,你们还想着他会收点贿赂,想法子把大哥给送出来?”
殷时青这话说的很是不近人情,但又该死的是……事实!
若是一般家庭也就算了,施远成是党员,高官刚退位,殷时青身居高官,但郭彤事件对他的影响不小。
这一家子人现在都处在敏感期。
如果贸然为施盛德做点什么,只怕殷时修那边的连环套还在继续!
“胡说!”
施远成攥成拳头的手重重砸了一下*面,
“咳咳……咳咳咳……”
施盛德是施远成唯一的儿子,他总是倾家荡产,也不能让这唯一的儿子死在监狱里!
殷时青闭了下眼,又是深吸一口气,他胸口有一股子憋闷着的气。
这气并不全都来自于那个嚣张的四弟。
一半来自于施家。
那个近年来愈发得势,愈发不收敛的施盛德!
他会有这一天,完全就是性格使然,落了殷时修的套,他一点都不奇怪!
还有眼下躺在*上的施远成……
“你去找殷时修,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殷时青本不想提,但无奈眼下施远成即将要做出的决定,是为了保他的儿子而害死这一遭人!
至此,殷时青心里不禁发寒。
施远成,施盛德……都不是好惹的。
殷时修却偏偏就这么大刀阔斧的从这对父子下手。
只怕不用他殷时修出手,他殷时青就被施家这对父子害死了!
这,是不是也在殷时修的算计之中?
第509章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纠错:上一章是看在大哥的岳父份上,不是公公啊!!写的时候竟然毫无违和感……我这脑子……】
————
殷时青问这话,实在是胸腔里憋着一团火,难以发泄。
他已经尽量压低了声音,但无奈还是触了施远成的雷。
“我做什么还要经过你的同意?咳咳!咳咳咳……”
“老爷,您别激动,别激动……”
施海燕见殷时青还要张口说点什么,忙拽住他的手,低声斥道,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现在正是一致对外的时候,你还在指责家里人?”
“如果我现在不把话说清楚,爸再一意孤行下去,还说什么一致对外!”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一意孤行?”
“执意要把施盛德从监狱里捞出来,这就是一意孤行!”
殷时青此时的脑子还算是理智清楚的!
大概也是这屋子里唯一没有被施盛德被捕的事情冲昏了头的。
如果施远成去殷氏找殷时修之前和他商量一下,至少现在施远成不会被气的躺在*上。
这一家子也不会各个露出如此颓丧,犹如丧家之犬的表情。
“我施远成就这一个儿子!”
“但施家不是只有一个施盛德!您自己也是当了一辈子的官,难道不知道那批被查获的毒品足以要了施盛德的命?”
“难道您不知道,不只是施盛德,就连你我,您的两个孙子,都会成为警方特别关注的对象?!”
“如果这时候还要想着用些五花八门的手段去把施盛德从监狱里捞出来,那就是在给殷时修更多的机会!”
“走私贩毒,恶意敛财,是施盛德一个人的事情,和施家无关,和我无关!”
“他肯定是出不来了。还请爸爸您想开些!”
“……”
施远成的手紧紧揪住身旁的被子。
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闪着些许泪光。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