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捕头看着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孩子,辛苦你了……”
她心里很多话想和他说,想告诉他他不是病死的而是被人下了毒;想问他他是去裕华城是要干什么,也想问他给谭捕快的信上的御虎令是何意……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可还待她开口,那画面又逐渐模糊了。她心一紧,忙去抓住他的衣襟,泪水涌了出来,“不,父亲你别走……”
他目光柔和地看着她,,“父亲已经不能在陪在你身边了,如玉,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不,”她大叫一声,拼命想去抓住他,“父亲,父亲你不要走…”
……
“父亲!”宁如玉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仍是熟悉的帐子。
原来只是是个梦……她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她坐起来揉了揉眉心,心里想怎么会做这么一个梦呢,而且梦境还如此清晰,仿佛发生在眼前一般……忽然鼻翼间闻到了微微的桂花香,是从她擦的药传来的。
她舒了口气。对了,家里的院子也种了一棵桂花树。她使劲回想梦里发生的细节,挖空了的古籍……她不禁想,这个梦是在提醒她些什么吗?
家乡的屋子!
她突然醍醐灌顶。依父亲谨慎的性子,也许他并没有把秘密带来裕华城,而是留在家里?!也许……她该回去看一看了。
正想着,突然门开砰的开了,符墨有些着急的跑进来,紧张地看着她道:“如玉,你怎么了?”
“没什么……大人,我刚刚梦见我父亲了。”
“哦,原来是做梦了。你是想宁捕头了吧,”他松了口气,见她满头大汗,从一旁绞了湿毛巾替她擦了擦脸,“你若是想念宁捕头的话,那我们过几日有空就去拜祭下他,你看怎么样?”
她摇了摇头,忽然抓住他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一字一顿的道:“大人,我想回一趟我原来的家。”
~~
自从宁如玉做了个梦后,就一直念念不忘要回家的事。她总觉得冥冥之中这个梦是在暗示些甚么。
符墨却认为她最近是不是太想家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向来是不相信鬼神这些东西的,但是对她要回去的做法也并无异议。本来他也打算找机会去一趟嘉业城,既然她如今提出来了,那就去吧。至于杜润骐那边,他写了信过去与他说明了情况。
宁如玉埋头收拾着行李,没有与他辩驳。若是放在前世,她也定是不信的。但自从她是因一枚玉佩来到这里后,她就开始对鬼神有了种莫名的敬畏。不然,该如何解释她的因缘?
但她的遭遇,却不能与他说。
虽然现在他是她可以完全信赖的人,但……她摇了摇头,不管怎样他骨子里还是个古人,如此骇人听闻的经历……想必他是不会相信的吧。再说了,在她看来,即使她说了又能如何,这样离奇的事连她自己也想不明白,他又怎么可能会明白呢
如今她的伤已经完全好了。这日早晨,宁如玉神采奕奕的醒了,与他吃了早膳后就开始出发了。
嘉业城离裕华城有百来公里,需要两日路程。
第99章
天气很好; 日光融融,风轻云淡。
奔波两日后,二人终于到了嘉业城。刚到了城门就被官差拦了下来,要求出示他们的路引。她依言从包袱里拿出来递过去。
其中一官差盯了她看了好几眼,欲言又止。最终犹豫着道:“宁姑娘?”
“?”
她有些莫名的看向他; 张张口,“……你认识我?”她有些奇怪; 记忆中没见过他。
那小官差闻言,高兴极了; “宁姑娘; 真的是你!。。我是嘉业城的捕快啊; 以前跟宁捕头一起办过差的,你真的不记得了吗?。。对了; 怎么不见宁捕头呢?就你一人回来吗?”
“我。。”宁如玉被他一连串的问话弄得有些懵; 不知道该回答哪个。又听到他追问父亲的下落,见他一脸期待的表情; 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回复。
旁边另一个较年长的捕快见此; 用手臂顶了顶他; 为她解围; “人家宁姑娘刚从外面回来; 路途劳累,有什么也得等人家回去再说罢。。”说着把路引递回去给她。
宁如玉感激的向他笑了笑。重新坐回马车往嘉业城而去。街上行人络绎不绝,车水马龙; 卖糕点的,卖茶叶的,卖胭脂水粉的,店肆临立,吆喝声不绝于耳,皆带着她熟悉的口音,听在她耳内,令她感慨万千。
她循着记忆穿过几条熙攘的大街小巷,拐过一片青瓦白墙矮平的房屋,终于在一屋子前停了下来。她的心砰砰直跳,竟有些近乡情怯。
符墨明白她的心情,握了握她的手以示安抚,“……去吧。”
她深吸一口气,朝前走了几步。到了院子门前,低头一看,门竟没有锁。里面隐隐传来鸡鸭牲畜的叫声。她心里惊疑万分,与他对视一眼,试探着推开门,走了进去。
环视一圈,只见院子里仍保持着往日的整洁干净,中间为正厅,两侧则是几间偏房,开阔的院子角落处被开僻了四五分地,上面种了一簇簇绿油油的小白菜,右边则围了块地用篱笆圈上,里面熙熙攘攘十来只鸡鸭在唧唧咯咯的叫。
她瞪大了眼,想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正手足无措时,突然从屋里出来了个年纪三十多岁的妇人,手上提了个食槽。四目相对,她惊讶的喊了一声,“如玉!”放下了手上的东西飞快地奔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一脸的惊喜若狂。
“丁婶?”她看着眼前笑得眼角起了花的妇人,犹豫地喊出记忆中的名字。
“可不是嘛?哎呀如玉,你总算是回来了,这大半年你都去哪了!总算是等到你回来了……嗯看起来瘦了些…”那唤作丁婶的妇人拉着她上下打量,一会感叹她又漂亮了,一会又感叹她怎么瘦了这么多,边说边把她往屋子里带,又端了水给她,一阵吁长问短。
她已经好久没被长辈如此关心过了,不免有些架招不住,忙一一回了。过了一会,丁婶这才想到她是一人回来的,连连追问怎么不见宁捕头。
她沉默了下,不欲把真相告诉她,沉吟一下,便粗略的说了下父亲已在裕华城病亡的事。丁婶初时惊得瞪大了眼,脸色都变了,不敢置信的道:“宁捕头这么好的人,怎么说去就去了呢……”说完心疼的拉着她直概叹命运无常。
“丁婶,你别难过了,”宁如玉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现在我不是好好的吗?”
丁婶抹了抹眼角的泪,这才看到一旁的符墨,不禁疑惑的问道:“这位是……?”
“这是裕华城的符捕头。父亲走后,多亏了衙门和大人收留我,我才能生活下去……”
丁婶恍然的点点头。突然想起他们还没吃饭,忙让他们在屋里等着,急忙忙的出了去给他们张罗。
待她走后,宁如玉告诉符墨,丁婶住在隔壁的邻居,他的丈夫丁叔也是衙门的捕快,是父亲的手下。他们已经做了二十多年邻居,她母亲早亡,平日里丁婶待她就如亲身女儿般十分的照顾。
很快丁婶就炒了几味家常菜端上桌。在他们吃饭时想到了住宿的问题,就去把房间收拾好了。待他们吃完晚膳后,丁婶心疼宁如玉奔波劳累了一日,就催促道让他们先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安排好了一切,她才告辞而去。
宁如玉感激的送她到门口,拿出她特意为丁叔准备的好酒让她拿回去。她推辞了几句,禁不住如玉的好意,最终还是收下了,高高兴兴的回去了。
屋里有很多空闲的房间,宁如玉随意选了个客房让符墨住下。待他们把行李都整理好时,夜已经深了。一阵疲倦袭来,她与他道了安,就回房了。房间的摆设与她离家前相差无几,躺在熟悉的床上,她满足的舒了口气,很快就安睡了过去。
**
次日。
“宁姑娘,宁姑娘。。”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宁如玉正在打扫屋子,听到了敲门声,有些奇怪会有谁找她,去开了门,只见门外是几个穿着一身捕快服的男子,其中还有一个是昨日在城门遇见的那个小捕快。
“你们这是。。”她低下头,只见他们每人手上都拎着东西。
小捕快挠了挠头,笑着道:“他们听说宁姑娘回来了,就过来看看姑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今日他们从丁捕快口中得知了宁捕头已经病亡的事,又是惊讶又是悲痛,嘉业城衙门里大部分的捕快都是宁捕头亲手教导培训的,对宁捕头十分的敬重。半年前宁捕头突然向知县大人告假外出时,他们心里都很是舍不得,这半年来一直都盼着他能早日回来。
这一去就是大半年。
昨日见到宁如玉时心里高兴极了,还以为宁捕头终于回来了。可没想到今日清晨就从丁捕快口中得知了这么一个噩耗,心里那个难受。衙门里的捕快都知道宁捕头只有宁如玉一个女儿,于是大伙儿就商量道去他家里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宁如玉得知他们的来意,忙把他们都请了进来。她本以为还打算找个日子去衙门告知知县大人关于他父亲病亡的事。怎么说父亲还是嘉业城的捕快,这么大的事是要告知衙门的,没想到他们竟都来了。
几个捕快寒暄一阵,知晓她刚刚是在打扫屋子后,都志告奋勇的锊起袖子帮忙,任她怎么推辞也不听,把屋里屋外的杂草、灰尘都清理了一遍,这才乐呵呵的擦擦汗。她也没想到他们对父亲的敬重竟如此的深,无奈的叹了口气,心里感激不尽,就去菜市买了鱼肉等菜,做了一桌子好菜答谢他们。
这一日陆陆续续有人上门拜访。到了下午,丁婶与丁捕快一块上了门,几人一起吃了个饭。丁捕快听说送宁如玉回来的是裕华城的捕头,上下打量了符墨一番,见他年轻有为,身上气度不凡,满意的点了点头,问他贵姓。
符墨行礼道,姓符。
“姓符?”丁捕快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忙追问道:“你的父亲是不是符言符前辈?”
符墨点点头,“正是。丁捕快也认识家父。。”
他锊了锊胡子,深锁着眉头不说话。宁如玉奇怪,问道:“丁叔,怎么?”
丁捕快犹豫了一会,有些谨慎的看了看四周,突然低声道:“你们先别说话,都随我来。”
他们吃了一惊,对视一眼,忙跟上他。
丁捕快将他们带回了他的家,关上了门,让他们在屋子里等候一会,他则进了内室。不一会就抱着个锦盒出了来。
她挠挠头不解的道,“丁叔,你这么神秘的把我们叫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与我们说吗?”
他压低声音,神情凝重的盯着它,抬眼深深地看向宁如玉,“这个锦盒是你父亲临走前让我保管的。”
“我父亲?”她脱口而出,神情一凛。
“你父亲临走前曾告诉我,他这次外出凶险异常,吩咐我要好好保管这个锦盒。若是有一日符前辈来到这里的话就把它交给他。。我一直在等符前辈的到来,可是过了这么久,从没有人来找过我。”
“一直到半个月前,我费了很大的功夫,才与符捕头联系上。他来信告诉我他恐怕不能前来了,让我前去裕华城,把锦盒交给他儿子。”丁捕快看着他们道,“哦,对了,符前辈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包括你们要去查武林盟主一案的事。”
“这么说,难道丁捕快也是当年参与过案子的捕快之一?”符墨冷静的开口。
他点了点头,“没错。当年我与宁姑娘的父亲都是被武林正派邀请去破案的捕快。我本打算过段日子安排好家里的一切后就去裕华城找你们的。。。没想到你们竟先一步回来了!”
宁如玉看着那纹着花纹的深蓝色锦盒,心里闪过一抹奇异的感觉,她有一种预感,里面会有他们寻找了许久的秘密。于是催促他,“我们赶快看看父亲给我们留下的东西吧!”
符墨接过去打开,阳光下,只见锦盒里静静地躺着一把做工精美的匕首,刀鞘上刻着细致的龙纹。她“啊”了一声,拿出来凝视着它寒光闪闪的刀刃,不解其意,询问地看向丁捕快。
“里面还有东西。。”符墨道,拿出来一看,是一幅地图。他仔细地看了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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