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鱼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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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鱼欢- 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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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摊在鱼令姝或是鱼令娆头上,令嫣多是信的,可令妩那样的性子,怎会为了些口舌之争,而回娘家,更何况,以她温柔和顺的脾气、玲珑细致的处事,也定会竭力避免夫妻不和的事情发生。
  绝不是这样,恐怕就是令嫣能想到的,最糟糕的那一种情况——家暴。
  肖天玮那个畜生,长久以来,是不是一直在打令妩!
  为今最好的法子,就是去问当事人令妩,若真是如此,不论如何,也得让令妩脱离他的魔爪。
  可令嫣去了几回,还是没见到人,令妩就是不愿意见她。
  有些事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扯断令妩精神防线的罪魁祸首,让她瞬间处于崩溃的边缘,原本好不容易才生出来的一丝希望,就这样被湮灭。
  生无可恋,只求速死。
  只是这次她想明白了,就算是赴死,也得死在鱼家,就算做鬼,她也不愿入肖家的坟冢,宁愿做鱼家的孤魂野鬼。
  这就是她此次回来的目的,自戕,还有把紫鸢交到鱼家手里。
  可没想到令嫣回来了,还日日都来寻她。
  她不愿在令嫣走后了结,唯恐会牵扯到令嫣头上。
  厉氏和令嫣都帮过自己,她不能死了,还连累她们。
  所以令妩故意让紫鸢去说了一句,“四小姐管好自己就成,咱们夫人很好,只是每日被您吵的睡不好觉。”
  隔日,厉氏便限制起令嫣出行,一步都不让出去。
  两天之后的傍晚,鱼令妩以洗澡的由头,遣走了紫鸢,然后就上吊自杀了。
  可终是没成功。
  母女连心,在女儿回来后就惶惶不安的万姨娘,一直盯着女儿的动静,见她洗澡久久没传出水声,就奋力撞门而入,呼天抢地,救下了令妩。
  令妩只是暂时伤了嗓子,连神都没丢,挣扎着还想去死,却被万姨娘死死抱住。
  万氏跪在地上不断扇着耳光,哭求道:“我的二姑娘受委屈了,都怪姨娘没本事,没办法帮你做主,还要拖累你。你有气就撒在姨娘身上,万不能去死,人活着总有路的,总能见到出头之日,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我的好姑娘,姨娘给你磕头,姨娘求求你了。”
  令妩跪下来抱着她的头,拼劲全力大哭,却一点声音也不肯发出,无声的眼泪,从她满是绝望的眼中迸出,划过她消瘦又绝美的脸颊,没入到高领棉衣之内,是那样凄美苍凉。
  在肖家死不得,在鱼家也死不得,想死却死不成,这是怎样的绝望。
  鱼令妩多想跟自己姨娘说,您真是为我好,就放手让我去吧。
  可她不能,而万姨娘也不会放手。
  次日,鱼令妩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如行尸走肉般,继续苟活。
  紫鸢也开始一刻不离地盯人。
  至于万娘姨,她总要去给自己女儿,讨个公道。
  她自然是去找严氏。
  严氏这几年容貌也未曾改变,只是气质却渐渐变了,再也不见当年静若幽兰的仙姿,眉梢、眼神、嘴角,不知不觉,就显出几分尖酸刻薄的味道。
  生活的棱角竟然被越磨越尖,让她慢慢变得阴狠冷酷。
  她一见万氏,便皱了眉,满脸都是不耐,“我瞧你是越活越回去了,这哭丧着一副脸,给谁看呢,白白的好心情,都叫你破坏了。”
  万氏连忙磕头求人,“夫人,奴婢求您帮二姑娘想想法子吧,她真是太苦,过不下去了。”
  这事情严氏压根不想管,可不管又不成,因为她也怕没脑子的万氏,把事情捅到鱼恒或是鱼老太爷那里,到时让厉氏得着机会,借题发挥对付自己,那就得不偿失了。
  “你想让我怎么帮她?”
  万氏忙擦干泪水,跪着凑到严氏跟前,抱着她的大腿,求道:“夫人让二姑娘和离吧,二姑娘以后必定会报答夫人大恩大德。”
  “笑话,夫妻之间,拌个嘴、闹个便扭,那是再正常不过,令妩回来,你不帮着劝些,反而还敢拾掇这些,真是该死,咱们大房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蠢货!还不快回去,劝着令妩,修整几天就回肖家去。”
  “嫁出去的丫头,泼出去的水,哪有出嫁女儿,成天赖在娘家不肯回的,传出去,人家只会怪我们鱼府不会教养女儿。老太爷、老夫人最是看重名声,岂能容得下你们,还有二夫人,她更要不忿,毕竟祯敬县主还未出嫁,有这样的姐姐,可是要影响闺阁名声的。”
  其实这时候,但凡是个聪明的,也就能看透,严氏的嘴脸,大可不必浪费时间在她身上,该往别处使力了。
  万氏分不清这些,她听完严氏所言,只觉得一股钻心的难受和愤怒,她忍不住反驳道:“夫人,当初您为了大小姐参选一事,把二小姐定给了长信伯府的嫡子。当初我都不信,这等好事,怎回轮到二小姐呢?”
  “您当时怎么说的,奴婢还记的清清楚楚,您说,天玮那孩子从小就身子不好,脾气也有些古怪,但到底是个好孩子,不会真委屈了令妩,可……”
  严氏打断她道:“行了,当初硬是求我给令妩寻门好亲事,我好心帮她嫁到了伯府,如今过的不好,又要来怪我,真是养了个白眼狼,早知如此,我才不操这个心,该让老夫人帮你们选,看能好到哪儿去。”
  “不过是个庶女,能嫁给伯府嫡子,已是天大的运数,竟还不知足,还想和离,你想离就离,当肖家是吃素的吗,还是你以为咱们鱼家能比过伯府去?别说是我,就算是老爷、老太爷,也没这个本事,去管人家家事,还想和离,做梦去,肖家可没听说,出过和离、被休的媳妇。”
  “再说了,就算令妩被休回鱼府,你以为她还能有什么好前途吗,谁还敢娶她,这日子就真能好过肖家的吗?所以说,人还是得认命。”
  万姨娘说不过严氏,心中的憋闷,越发重了,她终于还是闹了起来,开始胡乱说话:“夫人说认命,可也得看是个什么命。您只说姑爷身子不好,却没说他不好在什么地方,一个不能人道的窝囊废,成天只知道打自己妻子撒气,根本就算不得男人!”
  严氏马上厉声呵止:“胡说什么,再多一句,我叫人撕烂你的嘴。”
  万姨娘豁出去了,她声嘶力竭地喊道:“可怜我们令妩,嫁过去三年,却还是个完璧,还要成天被他毒打,这种日子,有什么盼头,她怎么能认呢!”
  这终是惹怒了严氏,她喝令道:“万姨娘神智不清说胡话了,来人,给我掌嘴,让她清醒清醒。”
  万姨娘像个疯婆子似的到处折腾,到最后,还是被人按定赏嘴,鲜血汩汩,逐渐从她嘴角淌下来,就算如此,她还不忘破口大骂:“严润萱,你个阴狠的毒妇,为的自己女儿,把我女儿嫁给一个丧天良的禽兽,害她每日都生不如死,我诅咒你不得好死,你等着,你造的孽,迟早会有报应,就算不是你,也会到你女儿身上。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你有本事打死我,别给我留气,不然我就要闹到老夫人那里,还要去跟老爷告状,二夫人那里我也要去,非把你折腾个死。”
  这时严氏让她们停了动作,说道:“你说的不过是胡言乱语,怎能当真,就算是老夫人,也是要看证据的,谁会信你一面之词。”
  万姨娘吼道:“自己姑娘,当然清楚,不信叫稳婆来验身,让所有人都知晓,咱们令妩身上有多少伤痕。但凡有一句虚言,我就一头撞死。”
  严氏却忽然转了态度,竟同意道:“行,就这么办,去请两个稳婆来验,若真是如你所言,那我就亲自去肖家讨个说法,给令妩做主。”
  说罢,便找来稳婆,带着万姨娘等一行人,来到西厢房令妩的房间。
  严氏散了余人,只留了两个心腹、两个稳婆和万氏,关了门,就要给令妩验身。
  令妩抵死不从,拼命反抗,紫鸳也奋力帮主子脱身。
  可终归干不过严氏的人。
  万姨娘不忍地劝道:“姑娘就从了吧,等验明了身子,夫人就会帮你做主了。”
  鱼令妩最终被两位稳婆退了衣物,羊脂白玉般晶莹细腻的肌肤,瞬时展现出来,如何也看不出被打的痕迹。
  两位稳婆又迅速验了身,马上禀报道:“二小姐已破了身子。”
  万氏不敢相信,也难以接受,明明上次回来时,她都见到了自己姑娘满身的伤痕,还根据她走路的模样,推测出她还没圆房,当时也从紫鸳那里逼问确认了事情,怎么会这样呢?
  看着女儿绝望的模样。
  除非……她不敢想下去。
  “万姨娘,这次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还要怎么把脏水往我身上泼。你倒是养了个好女儿,当初若不是令妩嫁到肖家,你以为鱼家还容得了你这种祸害,怪别人害了令妩,怎么就不明白,害她的人,归根到底,还是你!”
  “跟你计较,简直是自取其辱,罢了,就当被狗咬了一口,看在令妩的份上,我再忍你一次。”
  万氏跌坐到一旁,久久都没动静,就算后来等人退了,令妩说了些劝说的话,她也听不进去。
  脑海中,始终都是:害她的人,归根到底,还是你!
  她一夜未眠,翌日,又闯去老夫人那里,说了一句:“二姑娘在夫家受折磨,老夫人若是不管,我死后就变成厉鬼,天天缠着你。”
  随后就一头撞死在鹤龄堂的厅柱上。
  想帮令妩带孩子的愿望,此生终归无法实现。


第66章 
  万氏之死; 对有的人是晴天霹雳,而对更多人,却是微不足道。
  令妩当如何?
  唯一的牵挂也没了; 谁还能阻住她; 拉根绳、伸个脑袋,再容易不过。
  这次连紫鸢都不拦了; 她干脆也拿出一条麻绳; 绝然道:“主子不必多劝; 奴婢已下定决心。”
  令妩抽出她手里的绳; 回着说:“傻丫头; 现在若死了,岂不是遂了她的意,还不是时候。”
  “我要让她付出代价!”鱼令妩握紧手心,脸上闪现的,是刻骨铭心的恨。
  这一刻,为了要报复严氏,她又振作起来。
  所以当令嫣再次来寻时,她收拾了一番; 终于肯面对她。
  见了人; 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在这个妹妹面前; 总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嫡庶之间的区别,厉氏与她姨娘的差距,鱼家的看重与否; 已在不知不觉之间,拉开两人的距离。
  鱼令嫣被封为县主,有大好前途在等着,而她的人生,却是一潭死水,毫无生机。
  同样是姐妹,怎么能差的这样远。
  令嫣没有与她抱头痛哭,没有安慰她,静默片刻后,直接问道:“他是不是一直在打你?”
  令妩侧过头,转走灰暗苍凉的视线,开始回忆起这些年的遭遇。
  她嫁给肖天玮四年,从回门那日起,隔三差五,都要被这个人渣暴打。
  肖天玮是个天阉,不能人事,没有生育能力,虽为嫡子,却一出生,就被家族放弃,成了肖家最尴尬的存在,他从小就性子扭曲,暴虐多疑善变,不知怎么就能惹他不悦,遭受一顿毒打,每次都狠到要打死人不可。
  打过之后,他又会跪在她面前抱头痛哭,发誓绝不再犯,求她原谅他,此后几天也会对她尤其好。可最多也就维持几天,这个誓言永远都不会实现,暴行还是会重演。
  她被折磨的苦不堪言,被打时,听到的最多的便是,你是不是也瞧不起我,我倒要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厉害。
  其实,还真不是。
  她不会因此瞧不起他,若是他不打她,与她好生过日子,她愿意与他承担一切。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没有孩子又如何,两个人能安稳过日子就成,天下就没有十全的事,这命她愿意认。
  可这样的机会,老天都不肯给。
  她麻木地回答令嫣:“前两年打的厉害,后来。。。。。。打的少了,最近大半年,没动过手。”这便是她身上没有伤痕的原因。
  鱼令嫣不相信家暴的人,会改掉恶性,问她:“发生了何事,使他改变?”
  发生了什么?
  其实她始终还抱着一丝侥幸,奢望有一日,自己能感化了他,他会变好,不会再犯,两人可以重做夫妻,重新开始。
  可终有一天,他不再打她,却是为了别的原因。
  原本以为,嫁给这样的丈夫,就是她此生最大的悲,可直到遇见那人,她才明白,她错了,他才是她此生最大的劫。
  想到他,鱼令妩心中一紧,原本麻木的表情,终是有些松动,她也想起,来鱼家前的那一夜所发生的事,不由抓紧了衣领,躬起身,抿紧嘴,摇头不语。
  鱼令嫣轻轻抚平她的背,等她慢慢放松下来,才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鱼令妩这时抬起头,苍白无力地苦笑,“我能怎么办?”
  “离开肖家!”
  鱼令嫣掰开她紧抓着高领的双手,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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