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告诉她,厉氏一直虎视眈眈,盯着她座下的位子,随时等着机会,把她搞下去。因此这三年,她格外谨慎,小心翼翼,不敢轻举妄动。
本就是这样局面,谁知鱼令嫣竟然还得了太后青睐,被封为祯敬县主,如此一来,厉氏在鱼家的地位,已是超然了。
而自从上次入宫之后,厉氏自己也猜到了一些事。
“不过这事,还得要申家那边同意才成,不若如此,我先给柔嘉县主下个拜帖,等她同意后再去拜访,到时候和柔嘉县主商量一番,若得了申家允许,当日就把你那好友,给你带回来。”
鱼令嫣心潮有些波动:要去申家,岂不是又有机会见到他了?
她很快压住这份激动,佯装出不甚在意的模样,回道:“娘一个人去,怕是不好吧,毕竟我行笄礼时,柔嘉县主可是带着女儿亲临,还是我陪你一道去。”
厉氏心想也是,赞成道:“如此也行,咱娘俩以答谢的由头上门,本来不带你去,是因为你婚事还未定,申家也有跟你差不多大的男孩,总要避着些。其实,最好还是带上家里的男人,要更好些。”
家中的男人啊,鱼老太爷和鱼恒那是不现实的,大房的两个儿子,还是算了。
母女两个转了转思绪,同时把视线锁定到前方,正用功读书的男孩身上,人虽小了些,不过还是中用的。
只见他随着她们灼烈的视线,逐渐缩起了脖子,直到不能再收,像个受惊的小鹌鹑一样,在那边抖发抖发。
忍无可忍,退无可退,阿眠背对她们,大声喊出来,“你们死心吧,我是不会去的!”
母女俩一起问他:“哦,是吗?”
小鹌鹑拼命点头。
厉氏用夸张的语气回道:“唉,我记得好像有谁说过,以后他会保护娘亲和姐姐的,到底是谁来着?”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是个小骗子。”
小鹌鹑扭扭捏捏转过头来,万分委屈地瞅着母上大人,憋足了劲回道:“我才不是什么小骗子!”
“哦,是吗?”
“嗯,我去!”
第59章
申家并不是什么前朝望族; 当年只勉强算得是乡绅地主,之所以能有今日的权势和地位,只因代代都出牛人。
首任申国公; 独具慧眼; 硬是在那乌泱泱一片造反的强人之中,挑出了开国文宗皇帝; 忠心耿耿; 追随到底。他尤其擅长揣摩人心、逢迎讨好; 那么多开国功臣之中; 就他文不成武不就、出身也不高; 还能被封个国公,而且还无一人有异,可见他做人有多成功。
这样的爹,偏偏生了个闷葫芦的实干人才出来,二代申国公眼神也很准,那么多能干的皇子,就是认准了成宗皇帝。他严以律己,低调谨慎; 善于治军; 随成宗皇帝征战讨伐; 戎马一生; 立下赫赫功劳,却能急流勇退。待成事之后,便解甲归田; 安生去做老翁公去了,从而逃过了成宗皇帝的猜疑和狠辣的手段。
人生真是处处有惊喜,这样的武将,却生了申锐这样的文学天才出来,没错,申锐便是这第三人。他靠着过人的天赋、高尚的情操和人品,逐渐为了士林学子们的精神支柱,同时也坚定不移地站在仁宗皇帝这一方,从而得到仁宗皇帝的赏识和认可。
至于他的儿子,咳咳,就不提了。
反正申家男儿,性格特长各异,却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习武,别看申锐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模样,他也是从小习武,很有几把刷子,徒手制服几个壮汉,绝没有任何问题。
而申钰就更厉害了,他真的是,除了读书和仕途,其他本事都杠杠的,一身高强武艺,比他爷爷当年的功力,那也是差不离的。申锦这一点像他,习武的天赋,也十分了得。
自打他立志要考上武举人、求娶鱼令嫣之后,日日都勤奋苦练,申钰也时常在一旁指导,有时候仙才也会去看看孙子的进展。
而今日,当祁恕玉午睡后,带着闺女一道去给儿子加油鼓气的时候,竟然发现公公、婆婆,还有丈夫都在庭院之中,就连桂花也卧在一旁懒洋洋地晒太阳。
没错,那日,申锦最后还是强制地把桂花带回了家,还美其名曰,帮它减减肥肉。其实桂花一回来就被放养,待遇也大不如前,狗颜粗犷,狗心已无可恋,狗格特别懒散。
“爷爷、奶奶、爹爹、哥哥,阿瑶和娘亲来了!”申瑶嘴可甜,一来就让所有人软了心,化了眉眼。
祁恕玉放下女儿,想让她去爷爷、奶奶那里。
小姑娘像只灵气十足的百鹂鸟,快活地要飞起来,向前方奔去。
申锐、申钰、申锦爷三个同时张开双臂,等着小丫头扑上来。
申瑶会选谁?
当然是颜值最高、且最年轻的哥哥了,一头钻申锦的怀里,搂着哥哥的脖子,亲昵道:“哥哥,抱阿瑶飞飞!”
申锐和申钰:臭小子,怎么总是你,哼哼哼……
申锦自然要满足妹妹的要求,举高、抱起、玩飞飞,一气呵成,一看就知他经常被获幸。
祁恕玉也走到婆婆身边,陪着说说话儿,一家人相处起来,自在又欢乐,真是其乐融融。
这时候,下人来报:“二夫人,鱼家二房夫人送了封拜帖给您,还请您过目。”
申锦突然停下了手,心道:鱼家二房夫人,那不就是令嫣的母亲吗,她送拜帖来了!
申瑶还没玩够,不满地嘟起了嘴。
她爹心疼了,忙卷起袖子,挤上前去,要抢过女儿,谁知申老太爷眼疾腿快,一脚踹开了儿子,从大孙子手里抱过宝贝孙女,娇哄道:“阿瑶乖,爷爷来带你飞飞。”
皮糙肉厚的申二爷无所谓,麻溜爬起来,就问起妻子:“怎么说来着?”
“拜帖上说,鱼夫人想带儿女到咱们家来,答谢我参加祯敬县主笄礼一事。”
申二爷连忙拍着儿子的肩膀,挤眉弄眼,问道:“难道是来亲自相看的?”
申锦:丈母娘要来了,这该如何是好!
聂氏这时候回道:“如此,我和老爷也该看看那孩子。”
昭定太后的态度非常明朗,她就是想让祯敬县主嫁给锦儿为妻,申家也有所准备,就等来年二月初大选,皇上赐婚。
被孙女拽着白须、疼的没法继续得瑟的仙才大人,回应妻子道:“是该相看一下这鱼家姑娘,啧,阿瑶,咱们松手好不好?”
阿瑶想起什么,低声喃语:“鱼家。。。。。。”
然后立刻丢开了爷爷的胡须,挣扎下来,撒腿跑向母亲,追问道:“娘,阿眠!”
爷三个又默契地开口询问:“阿眠是谁?”
“鱼家唯一的嫡子,祯敬县主的弟弟,比咱们阿瑶大两岁左右。”
三人:嗯,这也是个需要重点观察的对象!
*
柔嘉县主的回帖来的特别快,当日下午就到了鱼府。
厉氏当时还纳闷,柔嘉县主怎么如斯热情好客,她没料到的是,人全家都等着相看她女儿呢。
隔日,厉氏母子三人应约来到申家二房后院。
老夫人聂氏和柔嘉县主祁恕玉,都在厅室候着。
厉氏进门后发现,柔嘉县主只坐在右边首位,厅堂正前方端坐着一位打扮巧妙精致、笑的温柔亲切的老妇人,便猜测到,这位就该是柔嘉县主的婆婆聂氏了,而左边的位置空着,也该是留给她母子三人的。
聂氏是正一品国公夫人,柔嘉县主是正二品。
所以一走到厅堂中央,厉氏就忙带着儿女向两人行礼,“鱼厉氏见过申国公夫人、柔嘉县主,这是小女令嫣,犬子泽衍。”
令嫣屈膝一拜说敬词,阿眠则乖巧地磕了头,起身后发现那个缠人的小丫头不在,瞬间整个人都自在了,冲正中央的奶奶和旁边的姨姨灿然一笑,红嘟嘟的脸蛋闪着光亮,马上就滋润了这两位的心灵,她们都是欢喜的不行。
聂氏忙对阿眠招手,她笑的温柔慈祥,让阿眠很是舒服,他顺从地小跑上去,识趣地坐到这位奶奶身边,还颇有几分得意地,对下面的娘亲和姐姐眨眼睛。
可惜压根没得意多久,一双肥嘟嘟、柔呼呼、软绵绵,甚至还泛着奶香的小手,悄悄捂住他的双眼,甜甜的声音从他后方传出,“阿眠,猜猜我是谁呀?”
阿眠犹如晴天霹雳:除了你还能有谁!
原来申瑶不是不在,而是躲到了聂氏后头,还跟奶奶约好了,定要把阿眠先叫上来。
阿眠佯装淡定,他决定无视无视再无视。
可是申瑶哪能让他如愿,见他不答,还以为他认不出自己,就着这个姿势,得意地把他按倒,一屁股坐到他身上,瞬间放开小手,惊喜地回答:“当当当,是我呀,阿眠,你好笨笨哦!”
内心老成的神童阿眠:生凭头一次被人说笨。。。。。。
然后阿瑶捏着他脸上的小肉肉,使劲揉啊捏啊,安慰道:“不怕,你还有脸呢。”
阿眠努力用眼神威胁着,正把他当成玩具的女孩:你才是笨蛋,你才只有脸,快放开我,我要发飙了,小心我掀翻你!
谁知阿瑶双手这么一抵,圆目这么一瞪,瞬间霸气侧漏,“别动!”
怂怂的阿眠又默默承受着她的骚扰,然后先是幽怨地看着祁恕玉,想让她把自己闺女赶紧抱走,见不起效果,又可怜巴巴地转向娘亲和姐姐,跟她们求助。
只是厉氏和鱼令嫣都忙着说话,谁都发现他的苦楚。
祁恕玉笑着问道:“也不知鱼夫人闺龄多少,我是永顺十年三月生人,今年已是二十有九。”
“巧了,我也是永顺十年,不过是二月生人,倒比您大了一月。”
“若是您不嫌弃,那以后便与恕玉以姐妹相称,可好?”
厉氏忙推辞着不敢接受,“您是县主,民妇怎配与您相称姐妹。”
聂氏便柔声劝道:“你也不用推,我这个儿媳妇呀,素来是个真性情的,她若是跟你称姐妹,那就是真心的,不是过过面上的情分。”
“是,多谢老夫人和祁妹妹厚待。”
“厉姐姐不必客气,咱们是有缘之人,别的不提,就说祯敬县主,陪太后娘娘三年,使她老人家解了心愁,便是恕玉最感激的事了。”
聂氏眼中的柔波这么一转,就到了令嫣身上,细细打量起来,见她身姿健美、气质稳重、五官凑着福气,心下就更满意了几分,连连点头,称赞道:“祯敬县主好面相,一看便是有福之人。”
“叫令嫣是吧,你也到我这儿来。”
待鱼令嫣到了跟前,聂氏握住了她的左手,转着自己手腕上的一枚碧玉手镯,柔笑着对她道:“这是我当年出嫁时戴的翡翠镯子,一个在恕玉的手上,另一个,就送给你做见面礼,可好?”
这是直接表态了,就问她愿不愿意给申家做媳妇?
鱼令嫣没料想到,聂氏会这样直接,她看了眼满是震惊的厉氏,歉然一笑,然后点头应道:“是,这是令嫣的荣幸。”
碧玉手镯便套上了手,如此,在申锦不知的时候,令嫣已给了一生的答复。
连阿眠都一屁股坐了起来,直愣愣盯着姐姐手腕上的手镯,他隐约也知道,这种手镯可不能乱戴的,姐姐这是答应给这家做媳妇了吗?
祁恕玉其实也有些惊讶,没想到婆婆比自己还干脆,她也没什么好犹豫了,接着上前牵下了令嫣到自己身边,从头上取出一枚金镶五彩宝石的莲花簪子,带到她头上,说道:“这是我当年及笄时,姑母送给我的礼物,说是让我出嫁时带,这一带就是十五年,以后就给你了,你且好生爱护。”
“是,令嫣不会辜负。”
厉氏心中震惊不已,惊的是,太后肯定示了明意,申家老夫人才趁此机会,相看女儿,满意之余,就做了心照不宣的约定。
她又有些生气,气的是,这一瞧着女儿的模样,就知道申家的那个小子,肯定很遂她的意,这丫头有了心上人,竟然让她这个做娘的此时才知道。
越过自己也好,她就装傻充愣,把聂氏和柔嘉县主所赠,当成是寻常礼物。没有明令下来,就是要到来年大选,等皇上赐婚了,谁知会不会出什么变数,没有摆明,就算不得真,到时也就好退。
而且,她怎么也得先相看了那个小子再说!
第60章
“祁妹妹; 听闻孟家女儿也在这里,不若让她也出来见见。她与令嫣因一起服侍太后而相识交好,情似姐妹; 已有三年没见过了。”
祁恕玉这才想起; 家中还有个暂住礼佛的孟玄音,她忙笑道:“瞧我这记性; 自打生了阿瑶; 就不大好使; 竟然忘了这一茬事; 来人; 去把秀沿小筑的孟姑娘请来。”
随后又解释道:“这孟丫头素来娴静,话少、事也少,平日多是在屋子里伺候佛祖,咱们申家也没有年纪相近的姑娘,倒也委屈她了。这次令嫣来了,正好多亲近亲近,想必那丫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