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又答应了他婚事会由他堂姐帮他选。
关于宋晗青这个堂弟的事,宋小五就奉年过节他来给她请安的时候问两句,问的都是皮毛,也不深入。
她对宋家除了父母,连兄嫂都淡淡,更何况只是个堂弟。
不过,这不表示她真没把他们没当回事,要是没当,没把他们的命当命,她活得不必如此委婉。
现眼下这天下没有大乱,一切从大势来说还向着好的方面走去,这环境能容得下人讲点温情,宋小五翻着老太太罗列的几个合适的闺秀的册子,听老太太说完一个出身书香门第人家的小娘子,漫不经心地道了一句:“他自己可有相中的?”
“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一个小孩子知道什么好歹?”老太太冷冰冰地道。
“他是宋家儿郎。”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你是你,他是他,比不到一块。”见她有点帮孙子的意思,满脸皱纹的老太太脸一沉,眼睛眯成一条缝阴沉地盯着她:“我是叫你来帮他选人的。”
可不是让她来帮他说话的!
老太太狠了一辈子,可没人说服过她,这一点宋小五自认哪怕她现在是个王妃,也不可能说服得了她,既然堂弟也跟这个祖母妥协了,她就安份地插一脚就是。
她笑了笑,把册子放下,跟老太太道:“行,我好好选,你中意蔡家?”
老太太是喜欢蔡家,那蔡女之父乃户部主事,主管粮草,之前是她那小儿子得力下属,现在他这位置也坐得牢得很,因为其兵部吏部都有人,都是要紧的亲戚身当重职,这样姻亲都身居要位的人家,整个燕都一个巴掌都数得出来,可不好挑。
“蔡家不行,”宋小五否了,“与他们家沾带故的人家太多,家世太大。”
这是昏了头?老太太当下就冷笑了起来:“家世太大就不好?”
“嗯,不好,到时候上头一巴掌扇下来的时候,死的人太多,”宋小五跟老太太道:“青晗以后是除了我爹这支外的宋氏一族的领头人,他跟我爹脱不了关系,宋家太大,于我爹于你们都不是好事。”
“你怎么还在怕?”老太太横了一辈子,见到此时还宿头宿脑的孙女,简直就是恨铁不成纲,“你看看这天下现在不都靠的你们夫妻,你那个爹还有你兄弟他们?”
“您,抬爱了。”宋小五朝她笑了起来。
老太太这心眼够偏的。
靠的他们?他们现在做到这一步了,是做出了点成绩是可以这样说,但再大的能力没有一个能施展的环境,就是天大的能耐又如何?
形势永远比人强,不尊重这个事实的就是再有天赋再有能耐,不管英雄也好枭雄也罢,都不过是一起事件的陪葬品。
“小五,祖母是来找你说事的,你这是何意?谁家找亲事不找那最好最强的,怎么到了你这就非不行了?你不就找了你的夫婿?”
“我说不成,您觉得这事情我们还能谈下去吗?”听她的不?
老太在气得砸杯子。
她精神还挺好的,宋小五摇了下头,叫下人来收拾好重新抬了茶上来,她跟这时闭着眼不瞧她的老太太道:“晗青够强,找个差点的我也怕压不住他,你看找个跟他差不多的与他举案齐眉如何?”
老太太冷嘲了一声,眼皮连动都没动一声:“又是他跟你说的罢?他是个什么东西你听他的?”
要不是有她一手教导,他能有如今的出息?
老太太是一直以来不太把孙子当孙子的,哪怕是给她养老奉终的,但因她给的多,对他就更苛刻,她这些年所变得和婉了一点的温情都让她用来跟宋家在都的那些族人打交道了,并没有对她的亲子子孙孙好一点,她有点的那一点子真心要是不去想,可以忽略不计。
宋小五这些年跟小堂弟不亲近,这也能明白为什么小堂弟到现在还把她这个冷淡的堂姐当救命稻草,实在是老太太让他无法靠近。
但老太太对他有那万般坏?也不绝然,老太太还想着找她来找个让他喜欢点的。
可这一点点好意,在她强硬的态度下没法让人感觉出好,能不排斥厌恶就不错了。
要是再来一个像老太太还有他亲娘那样的女子为妻,宋小五怕人是好不容易养大养成才了,没几年小伙子又得郁郁而终。
一个男人一生身边都充斥着这样的女人的话,不毁也得毁。
老太太这嘴啊,宋小五顿了顿,在一阵难堪的沉默过后,她张了口,淡淡道:“就由我来选罢。”
她回首看向张着眼,木然平视着前方不知道看着哪处的老太太:“我这几天把人给选出来,由你掌眼定。”
老太太听她这么一说,眼睛一转瞥向她,无可无不可地又把眼睛转回了原处。
宋小五又跟她说了几句话,但下面老太太都不答话了,宋小五说罢见再不走这午休也歇不了多长时间,就起了身。
直到她出门的时候老太太都没说话,换以往宋小五头也不回就走了,但这次她趟出门槛回了首,叫了她一声:“老太太……”
宋小五口头上不会怎么跟人示弱,她在老太太的视线里朝老人家点了下头,算是致歉,这才转身离去。
她跟老太太算不上一路人,但宋小五想过如果不是她的人生转的无数次弯上没有遇到那些让她好好生存的人,她没有在这些人给予的善意温情当中学会柔软,她会不会跟老太太有雷似的地方?
应该会有,因为在本质上她们都是执拗着不肯轻易认输的女人,当身边人所有不可靠的时候,固执才是活着唯以继命的信念,谁都不能打破。
要不然一旦有否定的念头,那就是否定了自己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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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小五这次亲自过了下堂弟的亲事,在朝廷几家新起的青年才俊当中挑了几门门户相对简单的人家送到了老太太那边。
她挑的这几家有一大半相对老太太挑的那几家有些不出彩,但每一家都是燕都中人,女儿家也近在眼前,她打算这亲事定之前至少让晗青过一眼。
她挑的这几人当中,有一家挑的人家相对显赫,与皇亲国戚沾边,老太太给人送来的消息当中就是选定了她。
此女其嫡母是皇室公主,但这公主早年丧夫,她膝下无所出,此女是妾室所出的夫家的唯一一个女儿,便养在这个公主的膝下当嫡女待,由她一手教养。而此女秀外慧中,宋小五曾在外面的宴席当中见过她好几次,对此女的性情算是有些了解。
这位公主是皇室当中很不沾政事的那一群皇亲,宋小五隐约觉得这位公主不太喜欢她,但这位中年公主谨言慎行得很,从没有对宋小五表达过不喜,宋小五又觉得她膝下的那位女儿确实是好,而且这位小娘子的本家娘家势薄,就一个伯父也是早年逝世,现如今就一个早没有什么来往的堂兄,还不在朝廷任职,所以在考虑过后,还是把此女纳入了给老太太将选的范围,没想老太太头一个看中的是她。
老太太人不太中用了,但眼一点也不花,宋小五知道那位公主心里对她有点看法,但在听过老太太传来的口信后,抬手就亲自给公主府写拜帖。
帖子送过去两天,公主府才在宋小五提出的拜访之日的头天应了诺,说府上恭迎德王妃大驾。
这厢宋小五去了公主府,得了这公主不咸不淡的几句话,饶是德王妃没有跟她兜圈子直接指明来了来意,这位低调谦和的公主还是婉拒了她。
而德王妃去了公主府替宋家儿郎求娶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宫中,燕帝当日就召见了宋大人,说要为宋晗青赐婚,赐的还是符相族中之女。
作者有话要说: 实在抱歉这阵子一声不吭老断更,家里的事情前天已经全部忙完了,但因为文章写得不连贯,一直在卡,说实话这两天压力大到喝水都反胃,我其实很想咬咬牙把这关卡熬过去,少说点废话多更文,但状态差到让我失信多次了,只能硬着头皮出来跟大家再次解释。
宋记已经写到大半了,但最重要的东西完全没有写到,我现在非常焦虑要怎么带内容走节奏,尤其是走得有趣快活一点。文章现在的主要毛病是节奏中途被我写死了,没快活只剩活得快了,回头一看我是一言难尽,在想抽死自己之余的这几天都在琢磨怎么节奏重新写活起来。所以除了躺平任嘲,还请各位能多给我点时间让我把文章顺过来。
不好意思,再次向追文的各位致以万分诚恳的歉意,给诸位添麻烦了。
第179章
皇帝之前给宋家的好处都是金银财宝土地这些实财; 最痛恨的就是宋大人染指他的臣子; 扩张自身势力,这下愿意把心肝宝贝一样对待的符家族中女指给宋家儿郎; 宋大人当下听了就傻了眼; 瞪着皇帝的眼珠子已鼓出眼眶。
燕帝一见他这模样,也是眼睛一瞪。
怎么地; 还攀不上他宋家啊?
宋大人被皇帝这一瞪回过神过来,抹了把脸,“不是,圣上,这,这您是要干嘛啊?”
宋韧被挤压; 没了实权不用担责,这胆儿疯长,又跟皇帝斗了这么些年; 老熟人了; 这说话也敢比以前放肆了那么一点点。
燕帝面无表情:“知道宋大人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要不您回去跟您‘家人’商量商量再回复朕?”
这家人是谁,皇宫里就没有谁不知道那个人是德王妃的,宋韧当下就笑:“您这话说得!”
“商量好了就回朕一声,朕也不给你们强行指婚。”燕帝冷冷道。
他懒得跟宋韧还有他背后的那个德王计较。
这宋家还好几个年轻一辈的都任劳任苦; 要是个个都像了宋大人和德王妃,燕帝就是担着国力受挫也得杀了这一大家子。
是以领旨的宋大人干笑着回去真跟家人商量去了,他还假模假式地在家里呆了两天; 跟老太太和老师祖他们通过气,商量了又商量,才去德王府。
宋小五之前已收到了她爹的消息,跟德王已商量好事情,所以等宋大人一来,父女俩一碰头,茶还没上,几句话的功夫,她这边一听堂弟也有答应的意思,就跟宋大人把意向定了下来,跟他道:“那就遵旨,不过指的那族女确定是二房长房的女儿?”
符二房就是符相叔父,也就是以前带他们宋家出青州的符先琥。
皇帝这次之所以有诚意,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符家许配出来的女儿就是符先琥的嫡孙女。
符先琥大人被宋爹后来踩得那个叫惨,没少受气,这次能把孙女儿都许到宋家,不知道在家里吐了几缸血。
这次皇帝的怀柔政策大气得让他王叔德王在家里嘀咕了好几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圣上说是,就应该是了,这不会临时变卦罢?”君无戏言,宋大人不觉得皇帝会拿这事玩笑,“这话一出,想必之前是定笃过的。”
这肯定是跟符家商量过,才召他说的。
“嗯,”这倒是,宋小五点了头,随即笑了起来:“这下热闹了。”
符家有一段时间那跟宋家是不死不休啊,现在两家结亲,宋小五就是不去想符家有那“天命所归”的运气,就是想着这些年两家之间的那些龌龊,就足够朝野上下唾沫横飞了。
“可不是,”宋韧也觉得皇帝这一步以退为进的棋走得太妙了,笑叹道:“符家那可是大家啊。”
不说散在各处的大小旁支,就燕都这一主支就有上千人,其中人才济济,宋韧在朝中最得人心的时候也不过是能跟符氏一派斗个平手,平时都是点头哈腰称是的时候多。
能跟符家绑一块,宋韧如何不动心?他不止是一个父亲,更是宋氏一族现在的领头人,他得为宋家着想。
圣上抛出的这埠香饽饽,他不仅要叼着,还要叼得紧紧的,不能让这成一场空。
“儿啊……”宋大人那眼睛又转到德王妃身上去了,那眼神狡黠得就跟偷了条大鱼的老猫一样。
“好,这次定亲的章程由我来。”宋小五知道这事她出门跟符家打交道才最稳妥,“对了,老太太怎么说?”
“还怎么说?”宋大人喷笑,“一口一声‘交给你叔叔做’,看着我还非要挤个笑给我看,我在她那用了顿饭,专挑她喜欢的菜吃她也一声不吭,可拿得起放得下了。”
“你还逗她?”
“就那么回事罢。”宋大人笑叹着摇了摇头。
也算不上逗,就是他确实愿意多看看老太太有气发不得的样子,他不可能奉养老母亲,更不可能求着她给他几个好脸色,也就只能从这些小事上找找平衡了。
她活她的,他做他的,各得其所,各得其乐。
“她高兴就成。”宋小五也估计老太太不会不满意。
老太太还有着一个有朝一日,她的孙子会远远胜过她不喜欢的小儿子和小儿子的后代的梦。
这个梦现在看着有望了,这把年纪做梦还能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