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年,他爹带他去摘过一次。
他清楚地记得爹爹说,以后要一颗含桃树陪嫁,因为嫂嫂最爱吃。
那个时候他还年幼,嫂嫂也不过是扎羊角辫的年纪。
可世事难料,一晃眼,他们都这般大了。
“村里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心思不正的都剔除在外,剩余以后应该会以卖肉为主!”
“我明天去寻一处地方,等那五个孩子的爹娘在府城站住脚,嫂嫂便可以收为己用!”
陈青云只字不提刚刚听到的事情,温和的面容配上清透的眼眸,像是不谙世事的少年。
李心慧意外地抬眸,她是想收用点自己人。
那个几个孩子都是好的,勤奋好学。
然而她摸不准他们的父母为人,所以便一直没有正式收为徒弟。
陈青云每一次都能猜准她的心思,而且还努力地对她给予帮助。
他其实真的很好!
贴心又暖心!
“不论做什么,起步的时候总是很会处处受限。”
“我预计到你秋闱时,我便可以放开手脚了。”
李心慧袒露,之前她去知府衙门赚了五百文的外快。
那位萧将军给的足足有五百两,但是她一直都没有花,因为那个钱不是属于她的。
将贴身收着的钱袋拿出来,李心慧对陈青云道:“这个是之前去徐大人家做菜,那位萧将军给我的。”
陈青云看到那个钱袋很不一样,上面收紧的带子上还有两颗红色的玛瑙。
钱袋不鼓,显然放的是银票。
陈青云接过,里面有五张银票,都是一百两一张的。
不愧是统帅,当真大手笔。
陈青云把钱袋留下,把银钱递给嫂嫂。
“呃?”
李心慧有点傻眼,不知道陈青云拿那个钱袋干什么?
“嫂嫂为我陈家做的,已经够多了。”
“这些钱,嫂嫂想如何处理青云都不会过问的。我大哥在天有灵,也会赞同青云的选择。”
陈青云捏紧那个钱袋,深幽的眼眸闪过一抹暗沉。
李心慧到是觉得无所谓,横竖她并不打算花那笔钱。
“你什么时候要用了跟我说,这些钱我不会动的。”
“柳公子说你还熬夜抄书?”
李心慧皱眉,把自己的钱袋递给陈青云,那里面有几百文,虽然不多,但小用足够了。
陈青云看着那绣着玉兰花的钱袋,精致又漂亮,让他忍不住想伸手去摸。
将嫂嫂递过来的钱袋推回去,陈青云道:“抄书是提升学识,就算不给书斋抄,老师也会让我自己抄的。”
“笔墨纸砚书都不缺,用不到什么钱。”
李心慧看着陈青云真诚的样子,点了点头,收回了钱袋。
她想着抽空去买几匹布料,给陈青云多做几身新衣裳。
衣食住行解决了,其余的问题不大。
支起的窗户透进缕缕清风。
一摞的宣纸都抄完了,柳成元愕然地看着那个自从回到寝房就埋头急书的陈青云,疑惑道:“子恒,你就跟我说实话吧,是不是陈家村那帮村民给你气受了?”
“要不你折腾自己干嘛,要不我带珍明,玉衡他们两个给你找场子去?”
陈青云不语,仿佛浑然不觉柳成元在说话。
柳成元气闷,用力地摇着扇子道:“莫非是有人找嫂嫂的麻烦,你不好出面?”
陈青云猛然抬首,目光晦暗地盯着柳成元。
急骤的暴风雨夹着雷鸣闪电,柳成元被看得没牛恢皇稚斓矫疟撸嵬染团堋�
边跑边道:“此番你心思太重,我唯有请教玉衡去了!”
陈青云不理,然而却停顿搁笔。
他曾真的以为,嫂嫂过来给大哥守寡虽是情愿,却也是形势所迫。
大哥出事以后,他娘大受打击,一病不起。
那二十两的抚恤银子给娘治病,给大哥办了一场丧事,寥寥无几。
陈家急需银钱支撑的情况下,原本定了亲却无缘结亲的李家本该归还定礼。
结果李家拮据,送了嫂嫂过来守寡!
可他没有想到,一切都是姨父跟嫂嫂合谋而为。
姨母那个人占强好胜,风评一向都是斤斤计较,寸步不让。
他之前一直觉得姨母重男轻女,对嫂嫂并不太在乎,可原来姨母竟然想要卖田地?
嫂嫂是真的很喜欢大哥。
她是真心来陈家守寡的。
她可以为了大哥,忍受孤独寂寞的日子,也可以为了大哥悬梁自尽。
他始终都忘不了嫂嫂当日看他那种哑然悲悭的目光,仿佛那一瞬间,生无可恋。
陈青云再次俯首,可晕开的墨迹沾染了宣纸,他却什么都写不出来。
他突然想作画,画一双眼睛。
情不自禁地动笔,细致缓慢地描绘,那眼眸之中无怨,无恨,无喜,只有无尽的悲。
是为她自己无依无靠,进退两难而悲,是为他卑鄙拙劣,强势靠拢而悲。
漆黑如墨,晦暗浮沉,他看得透,又仿佛看不透。
陈青云猛然回神时,只见他白色的宣纸上,一双眸色深深的眼眸怔怔地望着他。
似悲,似怨!
“有你们两个在我量他不敢动手的,我们可以好好逼问一番。”
柳成元高亢的声音响起,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快速而来。
陈青云慌忙拿书压着宣纸,又惊觉那样太过显眼,慌忙之中将那画连忙折起来,塞进了衣袖之中。
“呵,现在你不敢瞪了吧?”
“我们现在可是有三双眼睛!”
柳成元进门看到陈青云坐得笔直紧绷,一副企图掩饰什么的样子?
谢明坤打量着陈青云的神情,似乎隐隐可见惊慌的痕迹!
眼眸微动,谢明坤道:“子恒,你要是遇到什么难处,我们三个不会坐视不理的?”
“是啊,我们不行还有老师呢?”张华帮腔,没有心眼的他压根没有觉得陈青云怪异。
只不过看到那抄好的一摞宣纸时,嘴角微微抽动几下,心里自叹不如。
陈青云抬首看了神色各异的三人,认真道:“确实有事!”
柳成元:“呵呵,我就说他不会无缘无故瞪我的!”
谢明坤:“哦,能难住子恒的事情,说来听听?”
张华:“咳咳,真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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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总在夏若歆思春梦中出现的男人,究竟有多大的能力可以让她一次次弄湿锦被?当有一天,这位契大活好先生出现在自己面前之时,她这才发现,自己重生只是为了转改两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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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旖旎之梦
陈青云将要给陈家村寻个安全可靠的落脚点,既像铺子,但又不能跟铺子一样贵,既可以屠宰,又能居住的地方说了以后,场面顿时一阵静谧!
柳成元翻着白眼,一副此事他无能为力的表情!
谢明坤嘴角微抽几下,转动的眼眸却看到陈青云袖子里藏着的宣纸。
往前走了两步,谢明坤调侃道:“这还不简单,珍明家的铺子房屋最多,让他给你腾一间不就好了?”
张华闻言,当即道:“我爹之前在书院附近给我买了一处院子,那个地方不在巷子里,屠宰很方便,而且临街,也可以当铺子用。”
“租金多少钱一个月?”陈青云问道,张家的房子是好,不过租金应该不便宜。
刚刚进城那几家未必会舍得银钱!
张华挠了挠头,懵着脸道:“不知道啊,我爹花了六十两银子买的。”
“哈哈!”
“蠢蛋,六十两买来的,租金一个月最少也要500文钱的租金!”
柳成元大笑,不过随即住了嘴。
他突然反应过来,陈家村那些人应该拿不出来。
陈青云皱了皱眉,太贵了,那些人根本不会租的。
“我明天再出去看看!”陈青云颔首,决定还是自己去找找。
谢明坤再上前一步,面色微沉道:“书院附近寸土寸金,一两百文想找到可以屠宰又能居住怕是不可能了!”
“不过西街那边到是可以,不过是要走半个时辰左右,我相信那些人一定会愿意的。”
陈青云想了想,西街多是牙行暗娼,屠宰肯定合适,可如果说到居住,又有点不太安全。
说到要走的话,东街也可以,虽然稍微贵一点,不过还可以临街卖肉,而且
“哎呦,看看子恒藏的是什么?”
突然蹿过去得手的谢明坤扬起手里的宣纸,跑得比兔子还快。
陈青云瞳孔剧缩,当即反应过来的他面色阴沉,呵斥着谢明坤道:“快拿回来给我!”
陈青云的声音尖锐刺耳,谢明坤皱了皱眉,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陈青云这般慌张的样子。
柳成元和张华挡在谢明坤的面前,兴奋地大喊道:“快打开啊!”
“就是,快点啊,顶不住了!”
兴奋的两人目光贼亮地盯着宣纸,仿佛看到了藏宝图一样!
谢明坤看着陈青云那阴沉如疾风骤雨的眼眸,手一抖,那宣纸就掉在了地上。
白如雪的宣纸,黑如夜的眼眸。
鲜明的对比,看着单调乏味,只有一双活灵活现,含悲带泪的眼眸,脸都没有,根本看不出来是谁?
陈青云推开发愣的柳成元和张华,将画捡起来,然后压入自己厚厚的书籍当中。
谢明坤明显察觉陈青云是真的生气,他那眼眸里黑沉沉的,寒意四起。
他一直都觉得,陈青云是看着温和,瞧着卑谦。实则心思深沉,韬光养晦。
他是大家族里出来的人,腌臜的事情见得多了,心思自然比旁人深些。
可放眼身边这些学子,他唯一看不透的人,就只有陈青云。
看似朗朗清风人如月,实则晦涩暗沉心似海。
“走了!”谢明坤对着张华招了招手,率先出去。
张华也察觉气氛微妙,当即跟着谢明坤跑出去了。
柳成元尴尬地站在原地,回首对着陈青云挤了挤笑脸,赔笑道:“呵呵,明天我陪你出去啊!”
陈青云没有理他,而是掏出从嫂嫂那里得到的钱袋,随手扔给了柳成元。
“呃?”
柳成元拿着那钱袋反复看,上好景泰蓝蜀锦,针脚细密,收口的带子上吊着两颗红玛瑙。
“什么意思,送给我的吗?”
柳成元掏出自己那个藏青色的钱袋,貌似旧了。
档次就不一样,问题是,陈青云是送他的?
柳成元觉得这惊喜好突然啊!
“以后不准乱翻我东西!”陈青云告诫,今日谢明坤那一手提醒了他。
日后什么画像之类的,只要还在书院里面,他便想也不要想。
而他也是时候,应该弄些银钱,给嫂嫂和他安个家了。
柳成元得了一个好荷包,心里舒坦了许多,当下便道:“跟你住了这么久,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
“别说你的,就是我的,也都是柳江帮我整理的。”
陈青云颔首,真正坐下来抄书了。
心乱的时候,他只有一遍一遍地写,努力将思绪沉浸到书本之中,他才能真正静下来。
这一夜,陈青云很晚才睡下,迷迷糊糊中,他梦见嫂嫂拿着软尺在他身上量着。
她巧笑嫣然地看着她,白皙细腻的手指在肩头,腰腹,脚踝徘徊。
他隐隐升起了一股渴望,恨不得嫂嫂的手能够多在他的身上停留一会。
仿佛有一片羽毛在颤动的心间挠着,那种痒痒的感觉,欲罢不能。
陈青云醒来时,发现亵裤支起了帐篷,而他被子早已被他踢到一边。
慌忙坐起来的陈青云看到柳成元那只懒猪还在贪睡,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陈青云若无其事扯过被子,缓缓地躺了下去。
额头密集汗珠渐渐风干,身体急聚的温度散去,陈青云却还一直躺在被子里。
早课的铃声在耳边响了起来,柳成元猛然惊醒,一边翻身下床,一边穿衣服大骂道:“我艹,子恒那个没良心的竟然不叫我?”
等他穿好衣服,一转头发现陈青云侧身目光阴测测地看着他。
“我去,吓死我了!”
“你生病了吗?”柳成元先是一惊,随即反应过来。
陈青云总是起得最早的,也从不会缺席早课。
“今日是假日!”陈青云友好地提醒!
“啊?”
柳成元摸了摸凌乱的发丝,胸前没有系好的领口摇摇欲坠。
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柳成元再次瘫软到床上道:“寻常放假我都是回家的,这一次不是你说帮忙看着嫂嫂吗?”
“吓死我了,我梦见早课的铃声响了,突然惊醒!”
陈青云没有理会柳成元的嘀咕,他面色如常地起床洗漱,然后出门。
等到他走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