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在杜延的角度来看,他、唐国公乃至安氏,三个人都是被杜雅连累的。甚至他被降爵也是因为杜雅。
哪怕他知道真正的仇人是谁,但是在根本斗不过穆疏之时,他只能懦弱地选择去恨同样无辜的杜雅。
所以在本来就不喜这个姐姐,又认为自己没有义务养杜雅的情况下,再加上仇恨转移,杜延最终选了一个求娶杜雅最积极的人选,也不细问就草草把姐姐嫁走——至少这个是官身,还能让杜雅做主母。
至于那侍卫到底私底下是个什么货色?他可不会费心去管。
没把杜雅嫁给其他来求娶她做妾、当继母、冲喜的那些,已经是他看两人血缘关系的面子了。
……
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杜延上辈子的心理,所以这会儿面对这个说是仇人但没那么严重,说是亲人又没那么亲近的“弟弟”,江画是准备无视的。
不过显然现在就对杜雅产生恶感的杜延不准备放过她。
“你怎么在这里?”杜延语气颇不客气,一点都没有对长姐的尊重。
江画站定,“我怎么不能在这里了?”
杜延恶意歪曲道:“你死缠烂打被穆大哥揭穿,现在居然还有脸出来丢人现眼?”
以前杜延也这样说过些歪曲杜雅行为的话。但每次他这样说话时杜雅都没怎么当真。不过本性向来张扬的杜雅还是会直接怼回去,然后姐弟两个开始吵架。
但江画不准备这样做。因为吵架根本不能解决问题。
既然穿成了杜雅,除非杜延真的做了突破她底线的事,否则她几乎肯定自己不能摆脱杜延了。
既然如此,那么身为一个好姐姐,她就应该想办法改善姐弟关系。
好在杜延还不算无药可救,所以江画决定好好掰一掰杜延的性子。
而首先,她就要先用爱来感化杜延。
……
“现在,你知道爹娘的辛苦了么?”江画柔声问。
杜延含糊点头:“知道了。”
江画:“你知道姐姐并不是跟你抢爹娘的仇人了么?”
杜延再点头。
江画:“那你知道错了么?”
杜延痛哭流涕,点头。
“好!这才是我的乖弟弟。”江画一脸慈爱,伸手轻拍杜延小腿,随后转头对早已在正屋门口看了半天的唐国公夫妇说道:“爹娘,女儿累了,先回去休息了。弟弟就交给你们‘照看’了。”
唐国公夫妇:“…………”
他们看了一眼鼻青脸肿倚着墙倒立着痛哭的儿子,又看一眼满面红光的女儿,艰难应了。
于是江画神清气爽回了自己院子,满面笑容地吃起了丰盛的晚餐。
至于杜延……相信唐国公夫妻会监督他完成自己为他制定的“素质教育”计划的。
她可真是个好姐姐。
……
一个月后。
抓紧时间把修为提升到,或者说借助聚元石恢复到筑基程度,江画就没有继续修炼了。
这个世界法则限制,没有修炼的大条件。即便她利用聚元石重回化神——这还是在不考虑其中必然的损耗的前提下——也不可能再让自己的修为有什么增长了。
而在这个世界成为化神修士的意义又不大。
因此这些修为她只吸走了让自己筑基的量,能够有自保之力就足够了。
这一个月里她的变化是脱胎换骨的。
虽然外表没什么变化,最多是细看之下皮肤好了一些,但江画的身体素质可谓大变,与以前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其中唐国公夫妻和被江画热情“疼爱”的杜延最有感触。
别的不说,光说一言不合就被江画从暴揍到鼻青脸肿,到单手吊起来打/甩着转圈圈的杜延本人,就是江画脱胎换骨的有力证据。
现在杜延可是很“崇拜”江画的。
……
第72章 遇上男主重生4
虽然比起剧情里的情形好得多; 但毕竟穆疏之当日的话还是有些影响的。
再加上唐国公夫妻也要防着穆疏之跟上辈子一样作妖,所以不放心自家女儿的老父母硬是用眼泪攻势把江画关在府里一个月。
直到眼看着自家女儿几次轻松甩飞自家儿子; 唐国公夫妇才终于松口让她出门了。
第一次出门也没什么目的; 江画带着丫环侍卫一大群; 随意找了家酒楼准备坐一坐。
哪知刚进酒楼,穆疏之就带着楚欢从楼上下来了。
双方相遇,表情都是一变。
穆疏之神色冷厉; 睨向江画的眼神好似含着刀子。
江画看也不看他; 就要与楚欢擦身而过。
看江画一副“忍气吞声”的样子; 穆疏之心里一动,开口便是大声污蔑:“怎么?你这是死缠烂打了?”
上次宴会过后; 他被楚欢狠狠说过一次; 两人吵了一架。
因此他本来是不准备再用这种让小娇妻不满意的方法发泄怒气的——或者用的时候不能在楚欢面前。
不过之后没过一天,唐国公就似乎特意与他作对一般; 不但开始处处为难他; 在朝上暗示他拥兵自重,还几次破坏了他的一些布置。
——就算因为自己说了不得体的话而要给自己一点教训,这也太过了!
于是对着唐国公这老狐狸还能勉强保持冷静; 但是一见草包无脑的杜雅; 穆疏之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 又开始旧事重提起来。
江画对穆疏之的行为实在是有些无语。
明明是个“文武双全、强大冷漠”的人设,但是穆疏之对付人的手段怎么总是那么低级啊?
难道因为上辈子楚欢被继母王氏用不名誉的理由害死; 所以对这种事印象太深的穆疏之才总爱用这些后宅女子都不一定用的手段吗?
尤其他总是用他自己做刀; 空口就说什么“死缠烂打”“纠缠”之类的话; 真是恶心爆了!
这种污蔑人家甚至都没办法辩解。喜欢还可以证明一下,不喜欢怎么证明?
而对这个时候的女子们来说,这种话更是完全找不到任何辩解的点——只能憋屈被冤枉。
江画强忍着没有翻白眼,只冷笑道:“死缠烂打?谁会去死缠烂打一个不是男人的男人?”
比嘴毒?比没有下限?比谁更没法辩解?反正又不准备嫁人,家里也没有别的要嫁人的姐妹,没有顾忌以后你姐姐我绝对不会输!
这会儿正是午饭时间,酒楼一楼楼梯口处人来人往,而且来往的也都是些有些身份的人。
刚才穆疏之特意提高了声音,本就引来一些认识他的好事之人旁观,更有好些人也远远注意着这边的热闹。
因此江画这更大的一声反驳下来,靠着完爆穆疏之的劲爆内容,瞬间就吸引了一大片本来矜持着的观众靠近。
人群中甚至有一些不仅认识这热闹的男女主角,连之前唐国公府的事也有所耳闻的,这时目光都隐晦地往穆疏之那不可描述之处看去。
穆疏之被江画这同样不要脸的招数一击,也陷入无法反驳的憋屈中。再一看那些看热闹的公子哥们的眼神,更是差点喷出一口血来——都是一个圈子的,他还能威胁这些人闭嘴不成?
他事后估计也是出名出定了!
江画不顾穆疏之铁青又异常憋屈的脸色,扬着声音对周围团团一礼,一副请大家做主的样子。
“在座各位都是有身份的,想来也知道我与穆疏之之间的恩怨。”江画说话时运转修为,以保证整座酒楼都能听清楚她的话。
不只大厅,酒楼上面那些包厢里的,雅间里的客人们,也都是这个大八卦的有力传播者。不能浪费。
“半年前穆疏之在军中受伤,已经不能人道,”江画神色自若说着假话,“事后他为了掩盖这事,回京后就骗了穆老将军,让穆老将军去为他定下婚约,想要骗婚。”
事实上上辈子这婚约的确是他爷爷穆老将军主动定的。
不过这辈子穆疏之急不可耐,又怕事情有变,于是在穆老将军因为某事定下婚约之前,就主动说动了老将军为他定了楚欢。
而在江画的谎言下,因为穆家与楚家地位相差太大,所以这些剧情里的表现穆疏之对楚欢重视的事,现在反而都会成为他“不能人道”、“骗婚”的强力佐证!
这期间穆疏之一直试图抓住她让她闭嘴,江画却是在一大波下人保护下在酒楼大厅里左突右钻,滑溜地像条鱼般从众人身边来来回回跑过。
这过程里她还不停口地继续说着,语速又急又快,偏偏吐字清晰,“我父亲偶然得知此事,曾特意请穆疏之过府劝他打消骗婚的念头,穆疏之当时还痛哭流涕答应了。”
“而我无意听到他们的对话后,开始关注起楚姑娘。在赏花宴上时,我发现楚姑娘似是对穆疏之死心塌地又根本不知道这事。在我忍不住口出恶言后,穆疏之怕我搅了他的好事,于是想要以女子闺誉污蔑我。”
江画越编越溜,根本不在意杜雅当时的“口出恶言”绝不是出于好意,“穆疏之根本就没有打消骗婚的念头,他嘴上答应了要告知楚姑娘真相,事实上却开始私下接触对方,引诱楚姑娘对他产生感情——之后他就算说了真相,楚姑娘已经被他骗了心,不也跑不了了吗?”
一番歪理邪说被江画煞有介事地讲出来,竟还得到了众人的赞同。
“对啊!要不然都订婚了,谁还成天追着未婚妻跑啊?”
“这么说来,好似真是如此?”
“诶,你们说,穆将军他……伤的……”
“嘿嘿嘿……”
“…………”
周围一番七嘴八舌的议论把穆疏之气个半死。可是他总不能脱裤子吧?!
眼看再待下去最后倒霉的也是自己,穆疏之只得含恨再看江画一眼,欲带着楚欢离开。
可是楚欢却犹豫了。
“疏、疏之,你,你真的……?”楚欢吞吞吐吐问道,神情有些复杂。
她一直觉得穆疏之对她太好,而且还是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好。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哪里配得上穆疏之的,以前她感恩、惶恐、战战兢兢,也因此,即便很多时候觉得穆疏之对她的看管令她有些喘不过气,她也默默忍了。心中只安慰自己,这是因为疏之爱她。
但现在……
楚欢看向穆疏之的眼神变了,倒不是那种被欺骗的愤怒,而是含着微妙的同情,但又有一种“我终于不差你了”的味道。
“疏之,其实就算你真的……也没关系的,”楚欢的语气充满包容,身后好似一片圣光普照,“你放心,我、我既然与你定下婚约,就不会反悔。更不会嫌弃你。”
“但杜小姐是无辜的,你以后不要针对杜小姐了。”
楚欢毫不自知做着江画的助攻。
穆疏之:“…………”
穆疏之简直要气死了!
从不知道因为自己两世行事风格的变化,导致楚欢对他的感情也相应变化,穆疏之只觉得不敢置信——这个听信杜雅胡言乱语的人,真的是一直都那么爱他的妻子吗?
心中的不确定一闪而逝,穆疏之却顾不得多想:现在自己未婚妻这样拆台,更是给了那些看客信心,天知道他再待下去的话,杜雅、甚至楚欢,还会说出什么话来!
于是重生以来第一次,穆疏之扔下自己的未婚妻走了。
……
酒楼事件后,江画又被“禁足”了。
没办法,她这惹祸能力委实大了点——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该自己说那些话来对付穆疏之。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唐国公夫妇表示非常不赞同。
事实上江画会用这么极端的手段,还真不是没考虑的。
一来穆疏之的下作行事实在让她厌恶,所以她准备让他也尝尝被人空口定罪的滋味。
二来,则是考虑到既然唐国公府没有什么女性亲戚,那么在不误伤的情况下,她这种方法也算是委婉地告知唐国公夫妇自己不愿嫁人的意思了。
事实上这次唐国公夫妇事后如此生气,也是因为明白了江画的深意。
但是理智上他们理解准神仙不嫁人的意愿,但情感上还是不太能接受自家女儿未来会孤独终老。
于是矛盾的两人一面又用眼泪攻势“禁足”江画,一面也开始时不时“关爱”起了杜延——不爽总是要发泄的嘛。反正杜延也习惯了。
……
一个·对杜延来说·水深火热·月后。
六月中旬,万寿宫宴。
终于解禁的江画喜笑颜开,跟在安氏身后去了女眷席。
短短两个月就抽条一样长高的杜延看到自家亲姐离开的背影,眼中顿时含满了泪水。
太可怕了!
整个唐国公府都是他亲姐的眼线,不管他躲在哪里,只要前一天他说了任何“涉嫌不敬亲姐”的话,第二天就会被倒吊在自己院子门口半个时辰!
现在他终于得到了短暂的喘息!
趁自家帮凶爹不注意,杜延轻手轻脚溜出男宾席。
站在宫殿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