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医生正好是她认识的,田信芳看着这个机器,不觉好奇道:
“苏医生,听说这B超机器竟然可以查出小孩子的性别来?”
“能查!”苏医生笑道:“你要查?”
田信芳看了楚瑜一眼,问她的意见:“楚瑜,你想查吗?”
楚瑜摸着近乎没变的肚子,笑了:“不用查了,肯定是小公主!”
田信芳一愣,当下问:“女的?你怎么知道的?”
“都说母子连心,我能感觉到这孩子肯定是小公主!”
田信芳似乎不信,当下说:“那也不一定,我当初怀陆战时还以为肯定是姑娘,结果还生了个儿子。”
“干脆躺下,我帮你查查吧!”苏医生说道。
楚瑜想想,早知道性别就可以早些准备衣服了,也未必是件坏事,她撩开衣服躺在小床上,医生很认真地给她查B超,过了一会,医生笑笑:“田主任,恭喜你了,是个千金!”
田信芳笑容滞了滞,才笑道:“女孩好!女孩体贴!谁不喜欢小公主?”
楚瑜闻言,真心笑了,她太想要一个贴心的小公主了,给她穿公主裙,买粉粉的衣服,从小就给她买奢侈品包,和她背子母包,好好教育她,教她学英文,学钢琴,教她礼貌对人,教她有涵养……总之,楚瑜想把自己所会的一切都交给她。
老天待她不薄,给她一个闺女。
当天晚上,田信芳在家做饭,陆薇和陆静回来了,田美琴和田雪燕恰巧也来了,田信芳因此好好做了一桌子菜,提到今天做B超的事,田信芳当下说:
“孙女好!我喜欢孙女!不过楚瑜啊,眼下计划生育还没落实呢,等这胎生完,你下面再要一个!”
陆薇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眼下的中国重男轻女思想很严重,有时候陆薇去一些偏僻的地方,经常看到有人把多生了不想养的女孩给扔掉!像个货物一样!不留一点感情,陆薇好歹是受过西方文化熏陶的,作为大学生,陆薇有自己的责任感,自觉自己是国家和未来的希望,要是连她都重男轻女,将来这个国家还有救?
陆薇瞥了眼楚瑜,楚瑜显然也不乐意,就是没表现出来,她了解自己这个嫂子,一般不愿意给人难堪,陆薇想到楚瑜对她的好,当即皱眉说:
“妈!一胎还没生呢!就要二胎了!有你这样当婆婆的吗?女孩怎么了?你不也是女孩吗?你还歧视女人不成?”
田信芳愣了一下:“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不喜欢女孩了?不就是想让你嫂子有儿有女吗?”
“拉倒吧!你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话说,妈!你到底急个啥啊?咱们陆家的后代陆家人还没急呢,你一个外姓人竟然在这说三道四!我说句不好听的,我陆家后代的事,跟你有啥关系啊?”
田信芳滞了一下,竟然没能找出话来反驳!是啊!她一个外姓人竟然担心姓陆的事!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做!
这话一出,老爷子和陆奶奶当即笑了,俩人都是一脸皱纹,笑起来却眉眼弯弯,有种慈眉善目的温和感。
老爷子捏着胡子笑道:“不愧是我陆家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陆文柏正巧下班,知道事情经过,竟然也站在女儿那边,他温声道:“小林生孩子已经很辛苦,你别再给她压力,再说女孩很好!我就想要孙女!否则都要生个像陆战那么皮的,我想到就头疼!”
田信芳被大家这样一说,忍不住辩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其实,她是承认自己有点重男轻女的,要说一点都没有,那是骗人的,她出生在将近六十年前,受的是那时的教育,是从旧中国过来的,自小,她的父母和别的父母不一样,没有因为她是女孩就不给她读书,相反,父母送她上学让她受教育,也因此田信芳才深知,女孩子有多不容易,以前她一个老邻居一辈子只生了一个女孩,等姑娘嫁人后,老俩人经常坐在炕上抹眼泪,逢年过节,别人家都往家里带人,热热闹闹的,就他家冷冷清清,老俩口热了剩饭菜,简单把年过了。
她只是不希望楚瑜和陆战也有这样的一天!
田信芳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当下说:“楚瑜不管生的是男是女都是陆战的孩子,我没有不疼的!只是希望能生两个孩子,做个伴!”
楚瑜没做声,田美琴这才说:“你婆婆也是盼着你们好!在中国,只有有儿子的家庭才不被人欺负。”
田雪燕嗤了一声,道:“又不是想要男的就生男的,想生女儿就生女孩的?要我说还得照着我的办法去,保证生出个大胖小子来,你们说……”
“雪燕!”田美琴皱眉,不悦道:“你这嘴怎么没个把门的?这是陆家,是你能随便放肆的地方呢?快闭嘴!省得信芳听了不高兴。”
田雪燕嘟囔道:“好心不识驴肝肺,等成了你们就知道我这方法多好了!”
很快,谈话中止,大家都坐下来吃饭,楚瑜正要去端饭,却见田雪燕正巧从厨房出来。
“来,楚瑜,这是给你的!”田雪燕笑道:“赶紧吃了!”
楚瑜略显疑惑,总觉得田雪燕的表情有些奇怪,等吃饭时,楚瑜闻到今天的饭菜隐约有点不好的味道,好像有股淡淡的草木灰味!该不会是做饭时被熏的吧?楚瑜没放在心上。
谁知刚吃到一半,楚瑜的肚子忽然肚子一抽,紧接着疼痛难忍。
田信芳急了:“楚瑜,你到底怎么了?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143 考托福
楚瑜紧接着一直呕吐; 她吐的厉害,田信芳吓坏了; 不敢怠慢; 当下带着楚瑜去就近的医院,等到了那; 苏医生替她检查后; 眉头直皱。
田信芳当下慌了,急忙问:“苏医生; 我儿媳妇怎样了?”
苏医生又询问了楚瑜情况后,才说:
“从检查结果来看; 胎儿倒是没什么大碍; 楚瑜; 你这症状倒有些像食物中毒,你是不是否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楚瑜低头沉默片刻,忽而看向田雪燕; 田雪燕一愣,陡然慌了神; 吞吞吐吐道:
“你看我干吗?我又没做什么!我真没有给你吃什么不爱吃的东西!”
这话一说,众人陡然皱了眉头,田信芳气道:
“田雪燕你说实话; 你是不是给楚瑜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否则楚瑜怎么可能忽然食物中毒?”
“怎么可能呢?”田雪燕当下反驳道:“我说姐,你可不能赖我,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咱们吃一样的饭菜,怎么那么巧就楚瑜食物中毒了?”说到这; 田信芳忽然想到什么,陡然急道:“你说实话,是不是你?前几天你说要让楚瑜吃什么药,被我拒绝了,是不是你又打什么坏主意!”
田信芳平日就擅长做人思想工人,很会观察人,她个子不矮,生气时绷着眉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田雪燕打小就怕这个姐姐,当下慌了神:
“姐,你可不能这么说,我不过就是给楚瑜的饭里加了点能改变孩子性别的药!不过你放心,这药没什么副作用,我家邻居吃过,是农村开来的土方子,吃了以后肯定会生男孩,就是怀的女孩都会变成男的!所以你放心,绝对不可能对身体有害的,楚瑜之所以一直呕吐,那肯定是因为对这药产生了排异,你别担心,再适应几次就好了,吐着吐着就不吐了!”
田信芳闻言,差点站不稳,还好田美琴扶住她。
“信芳啊,你别急!天哪!雪燕,你太糊涂了!你怎么敢给楚瑜吃这种乱七八糟的药?这乡下赤脚郎中开的药,还不知道是哪地方搞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万一吃出问题来你负责吗?”
田雪燕被大家这么围攻,当下急道:“姐,你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这不也是为了楚瑜好吗?再说了,人家能吃她就不能吃吗?赶紧给陆家生出个大胖孙子才是要紧事!我这不也是为了陆家好吗?”
田信芳失神很久才被这话拉回神来,她当下呸了声,怒道:
“还为陆家好?田雪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你不就是想让我帮你儿子从大牢里弄出来吗?不就是为了我帮你家一把妈?我告诉你!今天我这孙女要是没什么事倒也罢了,要是有点什么,我饶不了你!你就等着让你那混蛋儿子在大牢里待一辈子吧!”
田雪燕闻言,当下急了,差点给田信芳跪下来,还一直说:“姐!我真是好心啊!你看楚瑜不也没什么事吗?再说了,我儿子那是一条命啊!你这孙女还没出生呢!又是个女娃,你至于拿她跟我儿子比吗?你做人要讲点良心的,我不是看你到现在连个孙子都没有,才……”
田信芳被气得差点两眼一黑昏过去。
楚瑜坐在床上,敛目注视着这姐妹,心里怒意翻滚!
当下,田雪燕见田信芳不理她,又过来对楚瑜说:
“楚瑜,你倒是说说你妈!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啊!你想啊,你一个女人生了儿子,才有地位,生不出儿子的人都是上辈子坏事做多了,我也是……”
“滚!”
楚瑜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懒得给她,只冷冷说了这个字。
所有人都愣住了,田雪燕当下面色难看,恼怒地盯着楚瑜。
楚瑜转头看她,眸光渐渐变得冰冷,看田雪燕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不,或许连陌生人都不如,楚瑜忽而笑了,这笑带着明显的讽刺,她盯着田雪燕,嘲讽道:
“田雪燕,我让你滚你听见吗?你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呢?我平日真是对你太客气了,你算什么东西!敢来我面前吆五喝六的!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女儿怎么了?正如你说的,别拿你儿子跟我女儿比!你儿子连我女儿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人最怕认不清自己的地位,你倒是说说看,你是什么东西!敢拿我孩子的命开玩笑?”
楚瑜一向性格好,对谁都和气,就是人家给她难堪,她也很少当面动怒,她对家人好,对学生好,甚至连对陌生人都温和有礼,这让大家忘了,她也是有脾气的,忘了她的身份地位,虽然她一直不爱炫耀,也不拿自己的地位当回事,可说起来,全国这些女人,有几个人身份地位比她高的?有几个人的社会影响力比她大的?林楚瑜在节目里要是号召妇女维护自己的权益,那全国的女人们都会听她的话,这样的女人,就是没脾气,也不是软柿子能任人拿捏。
田雪燕当下不高兴,怒道:“我说林楚瑜你什么意思?有你这样跟长辈说话的吗?”
楚瑜笑了,声音冷冰:“我给你脸才认你做长辈,不给你脸,你算什么东西!怎么?我话说的还不够明白?”
田雪燕当即黑了脸,然而她知道林楚瑜的地位,怕以后会用到,没跟她正面起冲突。
田信芳第一次见楚瑜动怒,当下慌了神,她急忙说:“楚瑜,这事是我不好,不该有那种不好的思想,让田雪燕钻了空子!你妈我活了一辈子,虽然想要个孙子,可要是孙女我也喜欢,你要相信妈,妈从来没有看不起孙女的意思!从没有指使她给你下药!你说我怎么可能让她下药害自己的亲孙女啊?”
田信芳说着说着就哭了。
楚瑜无动于衷,只面色铁青地指着门的方向,淡声道:“都出去!”
田信芳一愣,还想说话,最后被田美琴拉了出去,田雪燕也被吓到了,半晌才夹着屁股跑了。
楚瑜坐在椅子上沉默许久,苏医生出去一会,又进来了,她道:
“楚瑜,你别担心,我去问了一些,听我同事说,这些乡下郎中基本都是骗钱的,有些人是用草木灰活点香油,有些是一些保胎的中药做的,总之,没太大威胁!”
楚瑜闻言,才松了口气,还好这是81年,科技不够发达,也没有网购,否则要是在后世,这药还指不定是什么做的呢!没在农村待过,很多人都不知道有些女人有多愚昧,很多人为了生儿子经常去吃这种求子药,说是能半路改变胎儿的性别,按理说胎儿性别一旦决定应该无法改变才对,但农村也有传言,说这种药是真的有效,只是被改变性别的胎儿长大后会不孕!不论是真是假,此时的药应该就是乡下郎中瞎配的,就像苏医生说的那样,没太大伤害。
楚瑜不放心,又留在医院待了一会观察情况,陆战接到消息,当下请假出来,他跑进病房,急道:“楚瑜,你没事吧?”
他半蹲在楚瑜面前,抬头盯着她。
不知为何,楚瑜看到他忽然鼻子一酸想哭,陆战坐到椅子上抱着她,让她的头靠在他肩膀上。
“楚瑜,别怕,我来了!不管什么时候,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和孩子,有好吃好玩的先给你们,遇到坏事情我来扛!”
楚瑜眼眶湿润,不觉点头。
她哽咽道:“战哥,凭什么就有人不喜欢女孩?我偏要生闺女!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