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我定会护少爷安全的。”青龙郑重其事地保证道,甚至有些过于的紧张了。
萧惟看得出来,不过没有多想,眼下儿子的处境他也很清楚,便是离开了西州也并不意味着就安全了,所有针对长生大长公主的人都会对他下手!回京路上,必定少不了危险!“谢师父。”
要去京城见娘了,萧少爷高兴的不要不要的,不过真的要走了,也还是十分舍不得爹的,而且爹还要去打仗,“爹,你一定要小心!一定不能受伤!不然娘会哭的!我也会哭的!”
“男子汉流血不流泪!”
“娘哭了,我当然要陪娘哭了!”萧少爷坚持自己的歪理,“不然不就是不孝顺了?”
“臭小子!”
“爹爹爹,你要记住我的话,记住啊……”
萧惟失笑不已,“行,爹记住了,这一路上你也要听你太师父的话,不能任性不能闯祸知不知道?要是敢不听话闯祸,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闯什么祸?”萧少爷一本正经地道。
萧惟失笑,“时候不早了,启程吧!”
“爹……”萧顾抱着自家老爹的腿,腻歪的撒娇喊着,还是舍不得舍不得,怎么爹就不能跟他一起走了?他们一家人不是要在一起才好吗?“爹,我舍不得你……”
萧惟心都软了,“爹答应你,会尽快去京城跟你们团聚!”
“真的?”
“当然是真的。”萧惟保证道。
萧少爷这才满意,又腻歪了好一阵子,这才愿意放手上马车,还一步三回头的,小脸蛋哀怨的不要不要的。
萧惟失笑不已,“不许闯祸,知道吗?!”
“知道了!”都说他不是小孩子了!爹真是的!“爹也要记住说过的话,要是说话不算是的话,会便小狗的!”
“行!”
萧少爷这才作罢。
一行人启程了。
萧惟久久不愿意离开,心也悬的高高的,从这孩子出生到现在,他这个父亲真的做的十分的不称职!
“有青龙在,不会有事的。”许昭安抚道,“阿顾可是你老婆的命根子,她便是不要你了也不会让人伤他一根头发。”
萧惟冷眼剐了过去。
许昭摸摸鼻子,“好好好,我不说不说了,行了吗?”说完,便赶紧转移话题,眼中杀意深沉,“走吧,回军营商量一下怎么动动筋骨,老是这般憋着也不是个事!”
萧惟颔首。
……
萧少爷不是第一次出远门,不过第一次的时候他还在吃奶,哪里记得?所以这才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远门,即便知道路上会有危险,但没出现之前还是很兴奋很高兴的,看什么都觉得新奇觉得好玩!
不过可惜他答应了他爹要听太师父的话,所以他不让他下车的时候他只好乖乖带着,不让他看外边的时候也只好不看,不过没到一个地方都能吃到不同的东西,他还是很满足的,要不是天热东西容易坏,他还想给娘带点去了!
但出远门真的很累啊。
兴奋没几天,小少爷便觉得累了,坐马车做的屁。股都疼了,车外边的热闹也没兴趣了,而且越来越想爹娘。
“太师父,还有多久才到?”
他想娘想爹,想的都睡不着了!
“一个多月。”
“啊?!”萧少爷傻眼了,然后一颗心都拨凉拨凉的,“太师父……我好想好想娘……好想好想爹……这些都是什么鬼地方啊,蚊子多,虫子也有,饭菜也难吃,连水都难喝!……太师父,我是不是病了,我不舒服,我浑身都难受……太师父……”
越说越觉得自己可怜了。
他怎么这么可怜?
他要娘,要爹!
他要马上见到娘亲!
这少爷性子一发作起来,还真的不是寻常人能够应付的,便是他家太师父的冷脸也都快要挂不住了!
可他就是难受,浑身上下都难受!
“太师父,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然怎么会这么难受?!
他萧顾对天发誓,他绝对绝对不是故意闹的,更不是为了逼太师父让步,让他沿途经过热闹的州镇的时候下车去逛逛玩玩,他是真的真的很难受!
不过……
这绝对是歪打正着的!
但还真的有用啊!
太师父让他下车了,热闹的地方还陪着他在街上逛,买东西吃东西,他一高兴了,身上就不难受了,想爹娘也没有那般厉害了,饭也吃的香了,觉也睡好了,开心的让他觉得其实去京城也没这般远,一天一天很快就过去了,有时候他还觉得过的太快了!
至于爹说的危险,不好意思,他没遇到,早就抛诸脑后了,所以,就算街上突然间乱了起来,人群将他跟太师父他们给挤开了,他也没害怕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等一下他找回他们就是了,说不定不用他找,太师父便找到他了,可是……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这些是什么人?
竟然敢绑他?!
他们知不知道他是谁?!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太师父……太师父——救命啊——”他看到太师父了,太师父来救他了,他就知道太师父一定很快就会出现的!
可是……
血……
好多的血……
他们……
他们杀人!他们在杀人!
好多血——
那个人的头被砍下来了,怎么可以砍得下来?好多好多地血闹出来,那个人的头就这样滚在了地上,他的嘴还在动,他的眼珠子瞪大快要突出来来了……
“呕……”
太师父……太师父快救我!
太师父快救我——
爹——
娘——
放开我——
太师父——爹——娘——快救我——
……
“你说什么?!”西州前线军营,萧惟神色可怖地盯着地上一身是血的男子,浑身都是戾气,“你再说一遍!”
“少爷……少爷在径口县遇刺……我们不敌对方……少爷被贼人掳走……现在下落不明……”
萧惟怒极地掀翻了桌子,“青龙呢?!他不在阿顾身边吗?!”
没能得到答复,那人伤重晕死了过去。
“来人——”
许昭得知消息赶来,那前来报信的人已经气绝身亡了,萧惟整个人都处于暴怒状态,“你先别急,便是护卫无用,可你师父总还是有些本事的!我马上带人去看看,你先别急!”
“我自己去!”萧惟阴沉地道。
许昭皱眉,“你担心我可以理解,只是眼下这等状况你若是离开……”
“我不在的时候由你暂代指挥权!”萧惟道。
许昭不是担不起这个暂代,但是……“就算将士们听我的,可大战在即主将不在,对士气不利,敌方若是得知了这个消息也会……”
“许昭!”萧惟打断了他的话,双眼赤红,“那是我的儿子!”
许昭一窒。
萧惟最终还是走了,尽可能地安排好一切之后便带着自己的亲卫走了,在他的心里,没有什么比他们母子重要,他绝对不能让阿顾出事,绝不能让她承受……绝对不能!
许昭只能封锁消息,可是很快一封密信,便让他不得不反其道而行,只是……下达了所有指示之后,他握着手中的密信,泛着血丝的眼死死地盯着,一字一字地咬牙道:“秦长生,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566 (9号更新)
娘!娘,我怕!
娘,救命!
娘,快救我——
娘——
“啊!”深夜,弥漫着安神香的殿内响起了一声惊呼,随后,便是浓重的喘气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又似梦魇一般。
“公主!?”
“谁让你点安神香!”长生大怒,充斥在鼻尖的香味便让她明白为何睡过去的原因,她怎么能够睡?她怎么能够睡下去?!“谁给你的胆子!?”
“奴婢该死!”凌光跪下,“可是公主,您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便是知道她不让自己休息,她才点了这香,“再不休息你身子会撑不住了!”
长生狞笑,一把攥住了她,“我亲手将我儿子送入危险之中,你还让我休息?!那是我儿子!我的亲生儿子——”
“少爷不会有事的!”
“那不是你儿子,你当然说的轻巧!”长生站起身来勃然大怒,然后就跟一只无头苍蝇一般在屋子里乱走,“那是我的亲生儿子——”
而她竟然做了!
她竟然真的这样做了!
“公主……”
“你闭嘴,你给我闭嘴——”长生捂着头,连日来没有合眼让她头疼欲裂,心里的煎熬更让她像是绷到了极致的弦,就差一点力道,风吹一般的力道便可以将她摧毁!所以她不能再听下去,谁的话也不能再听!
她是秦长生!她是大长公主!
她能够撑得住的,她可以撑下去,一定能够撑得住!
“阿顾不会有事的,他不会有事的,所有的安排都紧密有序,一定会万无一失,一定会……”她便像是一只失控了的狮子一般一边乱走一边低喃着,努力地说服着自己,努力地压制着在胸中焚烧的暴戾。
凌光苦笑不已,明明根本便承受不住,可偏偏要这样做,公主这又是何苦?便是驸马知道了又如何?这原本便是该他承担的事情,可公主却要一个人承担!
“公主……”
“去将奏折搬来!”长生突然间平静了下来,似乎方才已经发泄够了,终于冷静下来了,然后,便是无休止地办事,好像只有如此,才可以维持这份冷静。
凌光叹了口气,“是。”
……
“又将折子搬去寝殿了?”
皇帝虽然年幼,不过太极殿的正殿寝殿,也依旧是他的地盘,这个时辰已经算很晚了,以往这个时辰,皇帝也已经就寝了的,不过这两日却有些意外,因为长生大长公主有些不对劲,即便无论早朝还是处理政务,甚至面对朝臣们的挑剔都可以应对自如,甚至还能够不声不响地坑人,怎么看也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可皇帝还是察觉的到了。
她的确不对劲。
要说有什么表现的话,那便是她不眠不休地处理政务,即便先帝去世至今积压了许多的政务,可也不急这一时,况且,不将自己身体当回事,怎么也不像是她长生大长公主该做的事情!更别说那些政务也没几件重大的需要立即解决的!
可她还是如此!
必定出了什么事情!
“是。”
如今伺候在皇帝身边的依旧是当初他当太子的人,至少近身伺候的这些都是,比起其他人,这些先帝在时便跟着他的人便可信多大了,而他们若是聪明也该知道,他这个主子若是不好的话,他们也别想有什么好下场!当然了,他也相信他的那位姑姑不至于不自信到时时刻刻盯着他!
皇帝皱着眉头,沉思半晌之后,“知道了。”随后挥手让他下去。
“奴才告退。”小庄子行礼道。
“等等!”皇帝又叫住了他,“你去御膳房传旨,命他们根据长生大长公主的喜好准备一份宵夜送去偏殿,说朕吩咐的,还有,传朕的话,请姑姑保重身子,早些休息。”
“是。”
……
新帝登基之后,长生大长公主便住进了太极殿,因为新帝年幼,两人又是亲姑侄,倒也没什么不方便,而她所住的偏殿便是当年仁宗皇帝还在的时候,她所住的,便是这皇宫中已经换了两位皇帝了,可这偏殿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当年的模样。
只是此时此刻,长生没有多余的心情来感慨这些。
半个时辰之后,御膳房的人将宵夜送了过来,皇帝身边的近身小公公小庄子亲自来传了皇帝的话。
“陛下说了,大长公主是大周的支柱,无比要保重凤体……”比皇帝的话多了许多的修饰,也让人听了舒服多了。
太子身边伺候的人都是当年先帝精挑细选的,即便是身边的小内侍也不例外。
这说话的艺术,可不会比朝堂上那些名嘴差。
长生笑道:“替本宫谢过陛下,也请转告陛下,陛下年纪还小,晚上要早些休息,免得伤及龙体。”
“奴才领旨。”
闲杂人等退下了之后,长生脸色的笑容也散去了,看着那热腾腾的美味佳肴,口中便像是吃了黄连一般,苦的厉害!
“端下去吧。”
阿顾现在能不能吃饱?
吃的好不好?
阿顾……
阿顾……
别怪娘!
别怪娘!
……
“我不要吃这些!”
萧大少爷端起面前的碗就砸了出去,恶狠狠地道。
那一日他的确吓傻了,他知道人会死,知道打仗会死很多人,知道人的脑袋掉了就会是,知道刀砍下去会流好多的血,知道打起仗来一定会很可怕,会血肉横飞,但是,他没见过,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