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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
长生并未在信上说顾家一事,免得让他担心,只是在信上絮絮叨叨地抱怨为了给他儿子做衣裳扎了满手都是针眼,说这世道怎么便那般不公平,凭什么要女人怀孕要女人做女工?
絮絮叨叨一大堆,不过却是萧惟紧张忙碌之中唯一舒缓心神的精神寄托。
他从未在家书之中提到过任何公事,自然不是不信任,只是不愿意她怀着孩子还要为他操心罢了,不过他不提,却也不代表长公主殿下不知道,但也没再两人之间的书信上说这些,他不想让她操心,她自然就要乖乖地当贤妻良母了。
而长生长公主送往泷州的家书诉的都是相思之情,说的都是琐碎之事,提的最多的便是孩子,任谁也挑不出一丝的差错。
这般看来,长生长公主似乎已经褪去了锋芒野心,安分地相夫教子了。
“四皇妹以为此事该如何决断?”
长公主府这些日子也时常有客人来,不过却都是女眷,这会儿突然来了一个男人,门房起初惊讶,然后便被吓到了。
因为来的是皇帝陛下。
长公主殿下也没跟他客气,在自己家里怎么舒服怎么来,就在自己院子暖阁里边见了他,手头上的活计也没停下来,“忙着给我儿子做衣裳,没空想其他的。”
皇帝看着她手里折腾的有些不像样的……衣裳,皱了眉,“让下人做便是了,何必这般辛苦?”
“陛下想说我做的惨不忍睹直说便是,我脸皮厚着呢。”长生低头继续折腾,就跟着衣裳给杠上了,就不信她堂堂长生长公主就做不好一件孩子的衣裳。
皇帝失笑:“你自小便没学过,哪里一下子便能够做出来的?”
“这倒也是。”长生道,“这得怪父皇了,好好的姑娘家都让他给养成了什么样子呢?”
皇帝没接这话,“水师那边的情况,萧惟没跟你说?”
“我现在在他的心里便是一个傻乎乎的大肚婆,他哪里会跟我说这些?”长生笑道,“他舍得让我一个人在家里怀孩子还得为他操心?再说了,一群大男人都解决不了的事情,我哪有本事解决?”
皇帝眉头皱了皱。
“陛下,您便饶了你四皇妹吧,我都要生了哪里有精力管这些国家大事?”长生一脸无奈。
皇帝看着她。
“行行行,陛下若是觉得宫里面没有人能说话的话,便来我这里说吧。”长生无奈道,“反正我现在容易忘事,你尽管说,保准不会说出去。”
皇帝又看了她半晌,才笑了,“父皇若是见到你现在这般,会高兴的。”
“多亏了陛下看顾。”长生道。
皇帝笑了笑,“不过我还是希望四皇妹能够给朕一个建议,这招安是招好还是不招好?”
“真的得说?”
“萧惟的新折子今天刚到。”皇帝取出了一封折子递了过去。
长生没接,不过也敛去了随意的神色,“陛下似乎还没有弄清楚文子骞的价值。”
皇帝皱眉。
“文子骞想投诚,朝廷自然欢迎,不过这见面礼却是不能少。”长生继续道。
皇帝问道:“见面礼?是让他剿杀海贼……”
“陛下。”长生笑了,“剿杀海贼从来都是水师的责任,这一点还请陛下永远不要忘记,即便招安成功了,水师也不该丢了这份责任!”
皇帝看着她,“那你的意思是……”
“文家的价值在前朝大雍早已经天下皆知。”长生笑道,“文子骞说他是文家的嫡系后裔?行啊,拿出证据来,也给出他们投诚的诚意来,大周又不是垃圾回收站,若没有价值,我们要他们何用?杀人打仗罢了,谁不会做?”
皇帝错愕半晌,随后笑了。
……
皇帝是不是真的没抓住这次关键点,长生并不知道,不过他既然愿意速尊降罪,她也不介意劳心一次,不过更重要的是他有这份想做正事做大事的心,即便他是来试探自己的,即便他防着自己,便说明真的进入皇帝的角色了。
这是好事。
先帝寿辰这一天,长生在自家设立供桌祭拜,没进宫里面凑热闹,实际上作为出嫁女,也不该再进皇家的太庙。
“你的眼光或许还是可以的。”
先前也或许是她自己苛责了,不管他出于什么原因奋发图强想当好这个皇帝,只要结果一致的,不就行了?
日子似乎越过越好。
皇帝很快便下了招安的旨意,这在朝中自然又是一记惊雷,不过内阁一致跟皇帝站在一起,其他朝臣便是有意见也都是发表一下罢了,也没造成多大的风波,毕竟招安又不是投敌卖国,可以不用打仗便解决问题,这是好事!
由于皇帝并未泄露文子骞一事,招安这事顺利在朝堂通过了,具体的实施交由衡王殿下全权负责。
也便是说,衡王怕是要在泷州再待一阵子了。
而衡王妃顾绮在小年夜前终于回到京城了,稍作休息之后便进宫将已经不认得她的小郡主给接回了家了,第二天,便带着小郡主来了长公主府。
小家伙经过一晚上便想起了母亲了,乖乖地窝在母亲的怀里,睁着大眼睛看着眼前笑眯眯的姑姑,有些怯生生,又有些好奇。
“央央又长大了,脸圆圆的,被祖母养的白白胖胖的,真可爱。”长生笑道,伸手捏了捏小姑娘的脸,也没敢抱,她现在这样子哪里敢抱?
肚子又许多了,都七个月了,不过还好后期饮食控制得当,运动也得当,孩子不算是大,应该可以平安顺产。
当然,也不是双胞胎或者多胞胎什么的,就一个。
不省心的臭小子!
“等弟弟出来了,姑母再抱你。”
“公主别总是惯她。”顾绮笑道,比起小郡主养的白白胖胖的,她这个当母亲的便憔悴许多了,不说整个人瘦了一圈,精神也是恹恹的,看起来状态有些糟糕,“累了便在府里休息,跑来我这里做什么?”
“想着许久未见公主了,便来看看。”顾绮笑道,本就消瘦的脸这一笑,颧骨都突出来了,眼眶更凹陷了,这模样……
长生心里叹了口气,“的确挺久了,久的都让你把自己给折腾的变了样了。”
顾绮笑容一僵。
“难怪我们家福寿小郡主认不得娘亲呢。”长生逗着小郡主笑道,“你这般模样怕是你家王爷我那八皇兄回来了也指不定不能一下子就认出你来。”
“公主……”
“不就是多死了两个人吗?”长生继续道,“怎么就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这两人一个年老也算是笑丧,一个活着生不如死的,走了也未必不是好事。”
顾绮眼瞳猛然一睁,惧色流露了出来,不过很快便又掩盖了过去了,“一连三场丧事,太累罢了,闵儿的夫人又年轻不知事,凡事都得我来照看着,等事情都办妥当了,我又担心央央在宫里,便急着赶回来,中途病了也没停下来修养,这才成了这般模样,让公主担心了。”
长生自然知道她这不过是在找借口掩饰,不过也没拆穿,“都当母亲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待会儿我让闫老头给你把把脉,开个方子好好调养调养,赶紧在你家王爷回来之前把身子给调养好,免得他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
“多谢公主。”顾绮没有拒绝。
两人也没说多久的话,长生便请来了闫太医,细细给顾绮诊脉,然后开了一张方子让她带回去照着方子吃,长生又开了库房,拿了不少的补品让她一并待会去,这才散了。
“公主不必担心,衡王妃只是劳累过度再加上忧思才会这般的,只要好好调养,放宽心情,很快便能康复。”
长生颔首,眉宇间仍有些担忧,也不是不信闫太医的医术,而是安心休养放宽心哪里那般容易?快要过年了,衡王今年又入了朝,要准备的必定比往年的多,就是年礼往来也就够她忙的了,更不要说其他琐事了,这不当家的时候是觉得没什么,一旦当了家了,才知道个中辛苦,便是她这般当甩手掌柜的也是也觉得事情多,更何况顾绮是衡王府的王妃?
不过这事还是得靠她自己熬过去,谁也帮不了她。
“公主这两日觉得如何?”闫太医没太将衡王妃放在心上,“小公子每日的胎动可正常?”
长生失笑:“你昨天才来给我看过。”
“多看看总是没有错。”闫太医一本正经的。
“好得很。”长生还是伸出了手。
闫太医细细地诊了一刻钟,“听下人说公主早膳进的比平日少。”
“留着肚子等过年吃。”长公主殿下道。
闫太医似乎没听出她在开玩笑似得,摸着胡须道:“这可不行,小公子若是吃不饱的话……”
“你说我虐待我儿子?”
“老夫怎敢?”
“你闫太医还有什么不敢的?”
“公主偶尔有些火气也是好的,小公子性子太安静了也不好。”
长生端起了茶盏,又不横眉竖眼了,优雅端庄的,“便不许本宫生一个女儿出来?”
“这公主怕是要失望了。”闫太医摸着胡须笑眯眯地道,“根据公主的脉相,基本可以肯定是一位公子。”
感情这把脉比更B超还厉害?
“要不是你赔我?”
“这恐怕有些难,小人最多是好好地给驸马爷配几服补药,让公主尽快梅开二度。”
这话你也敢说!
长公主殿下瞪了过去。
闫太医稳坐微笑,他是大夫,百无禁忌。
“哼!”
本公主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计较!
……
小年之后,年味更浓了,虽说今年朝堂闹腾的厉害,泷州那边也出了大事,但总的来说京城还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新年的气氛也便越发的热闹了。
长生没跟其他嫁做人妇的女子一般辛苦准备的,不过也没因为丈夫不在身边便不过了,这可是她真正嫁了人之后第一次在自己家里过的新年,怎么也得好好热闹热闹,再说了,人家闫太医说了热闹热闹对她儿子好。
除夕当晚,青龙递上来的一个大红包彻底地消了她心里的惆怅与失落,萧惟给的,压岁钱大红包。
在除夕之前,萧惟已经派人将年礼送回来了,在那般忙的情况之下还惦记着他们娘俩,怎么说也是不错了,不过长生心里还是难受,尤其是除夕晚上守岁,人也没几个,又不是在皇陵里面孤孤单单的,甚至在皇陵里也比现在好,至少她可以去找先帝说说话,现在倒好,就这么几个人……
可这一个红包便彻底的消了她心里的不愉快了。
“看来你娘我也挺好养活的,一个红包便被收的服服帖帖的。”拿着红包摸着肚子笑呵呵的自己乐自己的,然后突然间觉得自己挺没良心的,虽说过年的礼物也送去了,可也都是一些衣服什么的,还不是自己做的,在军中他怕是连顿像样的年夜饭也没有,“还说要给你爹庆贺生辰呢,这般多年将他一个人仍在泷州不管不顾的,你娘我还真的是有些没良心。”
身边的人低下头没敢打扰主子。
子时二刻,皇宫传来了新年的钟声,长公主府也响起了热闹的鞭炮声了,热热闹闹的迎接新年的到来。
长生自然没有守到一整晚,子时末便回屋歇息了,将那压岁钱压在了枕头底下,一夜安眠,连梦也没做。
“看来你娘还真的是有些没良心。”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的,为自己睡的好好的连孩子的爹都没梦见而有些愧疚,尤其是在收到了他送来的生辰礼物之后,更是如此了。
一枚钻石戒指。
她也只是说了一次,他便真的做出来了。
“怎么不早些告诉我?”
青龙低着头,“驸马吩咐必须今天方才可以交给公主。”
“你不知道我没东西回礼吗?”即便有也来不及。
“驸马说了公主好好的就是给他最好的礼物。”
长生抿了唇,心头酸酸涩涩的,“就知道哄我!”拿起了那戒指,想要带在自己的手上,可戴上去之前又愣住了,这戒指不是他给她带才是吗?“让泷州的人当点心,他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本宫便扒了你的皮!”
“是。”
“忘了,你是他师父。”不该说这般狠话的。
青龙低着头:“属下先是公主的奴才。”
“看来他这嘴皮子上的功夫是你教的。”长生哼了哼,将戒指仔细守好,“走了,去花园赏梅花去,跟门房说一声,今天本宫不见客。”
她的生辰,不能跟心爱的人过,也便不过就是了。
虽说长生公主闭门谢客了,可生辰的礼物还是源源不断地送进来,先是皇帝的,然后便是皇后的,有了这两位开头,其他人自然便闻风而动了,一整天每个消停,也幸好说了不见客,不然客人怕是来了一波又一波了。
大年初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