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毫无保留地相信了他!
可这便是他给她的回报?!
“你们说什么?”
即便已经怒意冲心,却还是忍着,甚至还抱着一丝希望,这只是这两个关在深宫里面的小宫女不知道事情真相便以为她的驸马还是沈文俊!
两个小宫女早就被吓坏了,哪里还能回答她的话?
长生苦笑,怒极苦笑,没有为两个小宫女,甚至还压着火气将原先来御花园的目的都给完成了,娇艳欲滴的花儿也的确为死气沉沉的寝殿添了一些生气。
裕明帝最近的情况很不错,不但可以下床,还能见几个大臣处理一些政务,甚至不是特别仔细地观察,谁也不会相信他命不久矣!
“脸色不太好,怎么了?”皇帝刚刚召见完了大臣,虽然只是小半个时辰的时间,但气色明显已经不行了,支撑着回到了寝殿便只能躺下了。
长生看着他泛着青灰色疲倦的面容,心中的怒火怎么也爆发不出来,只是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明明明他是真的疼爱她,明明他是真的一心为她好,为什么却要这般对她?她以为她已经表达的很清楚,她非萧惟不嫁,她以为他已经明白这世上除了萧惟之外不会有人更能够给她幸福,她以为他已经很清楚的,她以为他是真的要将她高高兴兴幸幸福福地送出门!
“阿熹?”裕明帝皱了眉,“出什么事了?”
长生笑了,皮笑肉不笑的,“没出什么事,不过刚刚去御花园摘花的时候听到了两个小宫女在议论长生公主驸马一事,说沈大人如何如何的英俊潇洒。”
裕明帝沉默,神色了然,似乎明白她为什么会脸色不好,不过没有解释,一直沉默着。
“父皇没有话要与儿臣说吗?”长生继续笑着问道。
裕明帝没有回避她的目光,“阿熹,你若是相信父皇,便安安心心地准备出嫁便是了。”
“我相信你。”长生继续道,一字一顿,“可是父皇,你让我怎么安安安心心?全天下都知道我要嫁的人是那沈文俊,您亲自赐婚的状元郎,可偏偏我不知道,还没死死的瞒在鼓里!你让我安心?我也想安心,可你告诉我,我怎么安心?!”
裕明帝沉默。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是怕那些朝臣拿着这个把柄来逼你对付我,还是你另有考虑,但是我不是元襄皇后也不是真正的长生公主,我不愿意为了你的江山牺牲我……”
“阿熹,你亦曾经为了大周的江山费尽心力!”裕明帝打断了她的话。
长生惨笑道:“所以现在我是活该吗?”
“父皇说过……”
“我说过此生非萧惟不嫁,除非来迎娶我的人是他,否则,你便找其他女儿来嫁吧!”长生没等他说完话便道,“父皇,我不想与你吵,更不想再因为任何事情与你翻脸,但是这件事我不能退步!我答应了他在京城等他来娶我的,我不能辜负了他,更不能违了自己的心!”说完,转身便走了出去。
她不能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不能在面对着他的满口谎言满脸苦衷,她不想在他最后的这段日子里面再伤他,哪怕是言语!她唯一能够做的便是表明态度,然后坚持。
除非萧惟来迎娶,否则她绝不出嫁。
她不信他还能把她押着上花轿拜堂!
自这一日之后,长生便没有出屋子了,宫人们以为长生公主是在安心待嫁,但是知情的人都知道,她这是在抗议,无声的抗议,也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
“我以为你会绝食抗议,至少会装装样子。”秦阳看着大快朵颐的长生,要不是从她的脸上还是看出没睡好的疲倦之色,否则他真的以为她是没心没肺了。
长生睨了他一眼,“我可不想他娶回去的是个骨瘦如柴的新娘。”
“你还真的不死心。”秦阳嗤笑,“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长生公主嫁的是状元郎沈文俊,父皇也是没有改变主意的打算。”
长生没理他,继续吃自己的。
秦阳吸了一口气,压下了继续与她争吵的冲动,“你便不问问我怎么回事?”
“你要是会说早就说了。”长生道。
秦阳嗤笑道:“你不是办法挺多的吗?我不说你不会试手段让我说啊。”
“累。”长生道。
秦阳气结了,“行,那你便好好休息,然后等着沈文俊来娶你吧!”
“我的丈夫只会是萧惟。”长生道。
秦阳撇了撇嘴,“那拭目以待吧!”说完,便又道:“对了,父皇说了你出嫁那天让我跟秦靖给你送嫁,直接在公主府拜堂,宴席也设在公主府。”
长生没说话。
“哦,忘了告诉你。”秦阳继续道,“最近我无意中得到了一个消息,你那未来驸马家里有一个表妹,这表妹据说温婉可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据说两人还曾经有过一段青梅竹马。”
长生眯起了眼抬头看着他。
秦阳咧嘴笑道:“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给你提个醒罢了,不过你也不必太过在意,我让人打听了一下,沈文俊在父皇下旨礼部内务府给你操办婚礼之时,他便将人送出沈家了。”
“你知道什么?”长生问道。
秦阳咧嘴笑着更加灿烂,“你不是不想知道吗?觉得累?我哪里好让你劳累?我可怕父皇劈了我。”说完,便一脸心里舒服了的感觉,“好了,不打扰你用膳补身子了。”
长生没阻止他离开也没有再问,不过经秦阳这般一闹,她心里的郁结也解了不少,秦阳不会无端端说起这事,便是为了膈应她也不会这般故意提起!
父皇,你到底想做什么?
太子一事你已然有了决断,朝臣也相信了我不会再觊觎不该觊觎的东西,我嫁给谁不会有人在乎,而且,朝臣们会更加高兴看到我嫁给一个无权无势的武将!
父皇,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长生猜不到,只是她相信皇帝不是真的不想她幸福,真的要逆了她的心意,只是没过多久,她的这个想法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动摇了。
萧惟夜闯皇宫被发现了。
“父皇,你说什么?!”
什么叫做她若是想要萧惟活下去便听他的安排?!
他什么意思!?
☆、440
裕明帝神色冷漠,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即便他不说话,意思也已经很明白,就是她所说的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就是若是她不听她的话在婚礼当天乖乖地出嫁他便会以擅闯皇宫之罪要了萧惟的命!
长生的心一点一点地变冷,“我以为到了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事情需要瞒着我了!”
裕明帝还是沉默。
“若是我还是不答应了?”长生冷笑,“你就真的杀了他?”
“你不会。”裕明帝道,声音有些低沉,“你不会看着他死。”
长生讥笑:“可若是我答应你了嫁给了别人,他会生不如死,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一起死算了,也不枉他真心待我一场!”
“冲动无能,除了对你所谓的一心一意之外,阿熹,你就这般断定他能够给你一辈子的幸福?”裕明帝质疑道。
长生笑了,满是嘲讽,“我以为我已经不需要就这件事说服你了。”
“你就对他这般有信心?”裕明帝还是问道。
“您的意思是他这般冲动跑来闯宫便是冲动?不但冲动,还蠢是吧,就算他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成功闯进来的,不过这般轻易就被抓了,当然也是无能了。”长生嗤笑道,“可若是他知道了这事却还能坐的住的话,我还真的就瞎了眼了!”
裕明帝沉默了下来。
长生不愿意在浪费口舌了,“行!不就是顺着你的意思出嫁吗?有什么不行的?我不介意红杏出墙,更不介意给您和您的皇家丢人,不就是一个状元郎吗?我便不信我嫁了便只能跟着他了!”说完,便甩手而去。
除了寝殿,便见到了秦阳了。
“带我去见她!”
秦阳心头一颤,不知道自己趟这趟浑水到底是不是明智之举,这臭丫头记仇的很,尤其他已经不止一次破坏了她的婚礼!
一而再再而三!
秦阳咬咬牙,谁让自己上辈子欠了她,这辈子给她当了这个兄长!
“人在里头,父皇看在你的面子上没将人送刑部。”
长生嗤笑:“那我是不是该感激你们?”
秦阳没说话。
长生若有所思地睨了他一眼,起步走进了侍卫的班房,别说皇帝陛下早有准备,便是没有准备以现在的这种情况,他就算是再有本事也不可能闯到太极殿!
“你便是不要命了我也不想当寡妇。”
萧惟看起来不是很好,脸色微白疲惫、眼眶泛着血丝,脸上的胡须似乎已经好久没有处理过了,一看便是不管不顾地敢来的,就算是愚蠢冲动无能又如何?他怕的不是她嫁给别人不要他了,而是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吧?
她不会变心正如她相信他也不会变心一般。
萧惟愣了一下,便猛然冲上前将人狠狠地抱在,温暖柔软的触感、熟悉的气息让他恐惧不安焦躁多时的心终于安了下来了,他甚至还记得清清楚楚当他得知了长生公主要嫁的人是沈状元皇帝给她赐婚的未来驸马之后,他最害怕的不是她不要他了,而是她出事了。
如果非得要让他选择的话,他宁愿失去她只要她好好的活着!
“长生——”
长生也伸手紧紧地抱着他,一直压着的委屈涌了上来,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对不起!对不起!”
要不是真的担心到了极致害怕到了极致,他如何会一进京不找任何人确认便直接闯进宫来?
是她任性,是她一意孤行!
他的恐惧他所受的煎熬都是因为她!
“萧惟,对不起!”
萧惟无声哽咽了一下,将她抱的更紧,许久许久之后才嘶哑地开口:“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只要她没事就好!
长生很想很想抱着他哭一场,可是不行,她情绪崩溃了,他如何还能稳的住?“让我看看你的伤!”
就算身上没有受伤的痕迹,但是夜闯皇宫还被抓住了哪里会毫发无伤,再说了从昨晚上他被抓了到现在过了这般长时间,便是有伤估计也被掩饰了去,她得仔细看看,外伤倒还好,要是有内伤如果错过了治疗,后果不堪设想,“你先放开我,让我看看……”
“不放!”萧惟将人抱的更紧,像是松开了就会从此失去她一般,“不放!”
“萧惟……”长生又哭了,“你让我先看看好不好?我哪里也不会去,就在这里陪着你,你让我先看看!”
“我们离开这里!”萧惟道。
长生点头:“好,我们离开这里,不过在离开之前……”
“先离开!”萧惟道。
长生只能先听他的,“好,我们先离开,现在就离开。”她的话先说完,便被他抱起来了,“别!别抱我!萧惟,你放我下来!”
萧惟抱着她往外走。
“萧惟,你别这样,你别吓我!”长生不敢挣扎担心挣扎了会伤到他,“你先放我下来!”
萧惟不为所动。
秦阳就知道他们不会安分,所以也没有离开一直守在外边,看着他们出来,而且还是那个样子,顿时就沉了脸了,冷着眼盯着萧惟,“你就算不怕死可也不能拉着她陪你一起死!你要是这般抱着她出宫,不用第二天,长生公主与人有染不守妇道的谣言就会传遍整个京城!到那时候,便是父皇想保她也未必保的住!”
萧惟眼中杀气乍现。
“你杀了我这也是事实!”秦阳自然看到了他眼里的杀气,不过也没退让,再说了他堂堂一个王爷居然被他几缕杀气便吓唬到了,还怎么有脸见人?
萧惟的眼神的确可以杀人了,不过也没有真的不把他的话当回事,“送我们出宫!”
秦阳气笑了,“你还真的不客气!”
“秦阳——”长生喝道,警告地盯着他,他若是有事她绝不会放过他!
有本事你就来!
长生恼怒了。
秦阳也没有继续,在她发作之前便道:“行,我欠了你们的,行了吧?!”
萧惟稳稳的紧紧地将人抱在了怀中。
长生只得随了他了,看他的脸色没有多大的变化,应该没有内伤,“把闫老头也给我叫来!”
“行!”
秦阳顺利安全且没有张扬地将两人送出了宫,长生也没去问他这般帮忙究竟是有什么阴谋还是皇帝默许。
他们没有立即离开京城,倒不是不想,便是长生知道皇帝并不是存心了要整她,在这般情形之下她也的确想一走了之。
可衡王殿下早就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将人送到了客栈之后便说若是他们敢一走了之的话,很多人会倒霉,当然,最倒霉的还是他,不过就算他们敢走敢不顾他们的死活,也走不出这京城!
如果是从前,长生还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