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惟浑身一颤,脸上的绝望却更浓,“她会后悔的会后悔的”
“萧大哥”顾闵也气了,“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你是我萧大哥啊当初在矿山里头那般危险你尚且能冷静,你还能保护我鼓励我,可现在你看看你像什么顾姑娘会后悔是若是她知道她辛辛苦苦赶过来救的是一个这样一个窝囊废,她当然会后悔她那般的骄傲怎么便一而再再而三地救一个窝囊废”
萧惟闭上了眼睛,没有与他争辩。
“萧大哥”顾闵扶着他,“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在你身边,还有顾姑娘关心着你,就算为了我们你也不能做傻事”
“可是阿闵我的心很痛很痛”更是耻辱为自己而耻辱他居然是那般出生的若是他们知道了还会这般关心他吗
若是她知道了,又会如何看待他
萧惟
萧惟
多可笑的存在
萧夫人病了,在那日从书房冲出来,跌跌撞撞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当即便倒下了,请了大夫说受了刺激,半夜里便发起了烧。
萧烨没有来看望过。
萧瑞一直守在母亲的身边,便是下人怎么拉也拉不走。
“母亲,你快快好起来。”
萧夫人醒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儿子趴在床边睡着了的疲倦的小脸,她的瑞儿,她的儿子不行便是为了瑞儿,她也绝对不能让那个秘密泄露出来
“来人”
萧瑞真的累了,便是母亲醒了他也没醒。
丫鬟们见主子醒了高兴极了,“夫人终于”
“嘘。”萧夫人制止了她们大声说话,“先把少爷抱回去睡。”
“是。”
抱走了儿子之后,萧夫人便吩咐丫鬟们帮她更衣梳妆。
“夫人,你的病还没好”
“没事。”萧夫人道,她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这倒下不过是因为太过震惊跟惧怕罢了,“让马房备好车。”
她必须去见他
老爷现在虽然还能忍得住,可能忍到什么时候谁也不清楚
她不能让老爷冲动之下做出害人害己的事情来。
还有
这个秘密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萧惟
这个孩子心性是不错,可这也是以前,他在外边流浪近三年,当初失踪一事究竟真相如何也还没弄清楚,现在又得知了这般消息,便是她都这样了,更何况还是一个孩子
萧家要把他逼上绝路,他未必不会破罐子破摔
到时候萧家的百年清誉便毁于一旦了
她不求瑞儿将来能够继承萧家振兴萧家,但萧家若是出事,瑞儿必定首当其冲受到影响
便是为了儿子,她也绝对要让这个秘密永远埋藏下去
“不要惊动老爷。”
自那晚之后,萧惟的情绪便没有再失控过了,不过却不说话。
顾闵很担心,可至少他不再自虐,至于其他的,等他的伤势好的差不多他便带他会常州,公主说是不再管他了,可若是见了他不好,也必定会管的有她看着,萧大哥一定可以好过来的。
“萧夫人要见萧惟”
田文易听到了自家夫人的禀报皱了眉头。
“是,萧夫人说她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想见见孩子,还说萧惟虽然已经被逐出了宗族,可到底还是叫了她几年的母亲,而且萧老太爷临终之时也托付她照顾孩子,逐出宗族一事她一个内宅妇人无法阻止,后来的案子她也无能为力,现在听闻那孩子病了,怎么也得来看看才安心。”田夫人信佛,心底也比其他人软,萧夫人没直接找上田文易而是找上她,这一番陈述之后,她便来当了这个说客了,“妾身看得出来,萧夫人是诚心的。”
萧夫人的名声一直很好。
田文易不是不信自家夫人,只是“夫人有所不知,为夫不是爱管闲事把人接回来,实在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萧烨那样子分明是要把这儿子给置之死地才肯罢休的,这萧夫人若是夫人,为夫怕是会大祸临头。”
田夫人惊讶,“这”她还真没想到这般严重,丈夫把萧惟接回来的时候她只是以为是因为丈夫判错了案子见他可怜才把人接回来,“可萧夫人老爷,不如这般,我们把话传过去,至于见不见便由那孩子做主。”顿了顿,又道:“妾身看那萧夫人似乎真的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而且她一个妇道人家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妾身相信她也不敢在衙门胡来的。”
田文易皱着眉头犹豫了半晌,这才点头:“那便这般吧。”
萧夫人等了一个时辰,终于见到了萧惟了。
萧惟的脸色不好,萧夫人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人便这般看着对方。
半晌,萧夫人才开口:“我有些话想跟你单独说说”
“萧夫人有什么话不妨”
“阿闵。”萧惟打断了他的话,“你先出去吧。”
“可是”
“我没事的。”萧惟看着他道,“我保证。”
顾闵还是犹豫。
“我的命是她的,在没有她的允许之前,我不会有事。”萧惟继续道。
顾闵听了这话才放心,“那好,我就在外边,你有什么就大声叫我。”说完,扫了一眼萧夫人这才起步离开,这萧夫人应该不敢在衙门里头做什么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安静的让人心头战栗。
萧夫人握紧了拳头,本就病着的身子有些脚步不稳,她只能握着拳头方才可以支撑自己继续站立,“阿惟”
“你想跟我说什么”萧惟低着头,没有看她。
萧夫人突然间觉得心头一痛,“我知道了”虽然只是四个字,却是字字重若千金,说的极为的艰难。
她知道了
萧惟猛然抬头,脸上好不容易养回来的血色一下子褪的一干二净
她知道了
萧烨居然
他居然告诉她
愤怒、难堪在他的身体里肆虐,像是要把他撕成粉碎一般。
“他居然敢”
萧夫人跪了下来,咬着牙哀求道:“你走吧”
萧惟满身的戾气。
“离开绵州去哪里都好,只要离开绵州走的远远的,永远不要回来”萧夫人咬着牙一字一字地道,“我求你”
便是自私,她也要这样做
“呵”萧惟却笑了,笑的可怕,“我以为你会让我去死”
萧夫人看着他,“老爷告诉的时候我的确吓到了可是这跟你没关系,说起来你才是最无辜的一个。”
“是吗那你现在又来做什么你怕什么求我离开绵州走的远远的永远不要回来既然我是无辜的,你凭什么求我走我为什么要走”
“老爷他虽然有错,可他亦是受害之人”萧夫人握着拳头继续道,“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让你离开,可你留下来除了让所有人痛苦之外,能有什么好处老太爷已经去了,难道你想让他死后也要被”
“够了”萧惟喝止了她的话,“你担心的无非是我把事情说出去拉着你们萧家一起死不用把话说的这般好听”
“是。”萧夫人没有否认,“我的确是因为害怕这件事泄露出去,萧家颜面无存,我担心我的儿子会有一个声名狼藉的家族,受人嘲笑讥讽,可孩子,你难道就希望萧家毁在你手里,你难道就希望你老太爷死后也被让你唾弃萧家落难的时候是你拼死护着的老太爷临终之时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便是再错,可这份关爱不是假的,萧家养育了你十几年也不是”
“我不会说出去”萧惟打断了她的话,一字一字地仿佛从牙缝里面挤出来一般,“你大可放心”
萧夫人却像是浑身虚脱了一般,瘫在了地上。
萧惟眼睛赤红,“如果你担心我毁了萧家,你放心,我就算毁了自己也不会毁了萧家”
“孩子”
“你真的看得起我了”萧惟继续道,赤红的眼眶里涌出了屈辱的泪水,“我怎么敢告诉别人,疼了我十几年的祖父居然不是我的祖父,而是我的父亲我的亲生父亲而我萧惟不过是肮脏孽畜我怎么敢说出来”
☆、176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是从身体里撕裂出来一般。
他怎么敢说
“不是的”萧夫人试图解释着什么,“老太爷并不是有意的,当时老太爷也是遭人算计,他”
“够了”萧惟阻止了她的话,不管是什么理由,这便是结果他萧惟不过是一个肮脏的产物难怪他们都千方百计地想要他死难怪他们都这般恨他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如你所愿,我会走永远地离开这里,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
“小惟”
“你可以走了”萧惟地下了头,逐客。
萧夫人浑身颤抖,他答应了,他会走,会把这个秘密带到了棺材里头,她该高兴才对,可是她好像也成了刽子手,也在试图地把这个孩子逼上绝路,“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可你没有错,离开萧家,好好地过下去”
话越说越是苍白无力。
“总之好好地活下去还有,谢谢你。”
说完,便踉跄地站起身来,“对不起。”转身离开。
萧惟笑着,既嘲笑着她也嘲笑着自己,他算什么现在他萧惟算什么好好活下去好好过下去盯着这样肮脏的身份,他如何好好过下去
“你若是还想”萧夫人停下了脚步,没有转身,似乎不敢去面对他憎恨的目光,“还想去祭拜老太爷我可以安排”
没有回应。
“你若是想去,便请田夫人让人告知我。”萧夫人说完了这话,便快步走了出去。
萧惟低着头,久久不说话。
“萧大哥”顾闵走了进来,刚才开口,便见萧惟身子一颤,呕出了一口血来,“萧大哥”顾闵大惊,忙扶着他,“来”
“我没事”萧惟拽住了他的手,制止了他大叫,“不要叫人”
“可是”
“不要叫人”萧惟盯着他,那目光让人心底一寒,“我不想让人看到我这副模样”
“萧大哥”顾闵抿了抿唇,“好我不叫人,可是你这样子必须请大夫来看看我去找大夫来,你放心,我会说我不放心请大夫过来再看看,不会有人知道的”
萧惟没回应。
“萧大哥”顾闵觉得自己不该再让他胡来了,“我保证大夫不会把这事说出去的我发誓”
萧惟这才松开了他的手。
“你先躺着。”顾闵扶着他躺了下来,这才去找大夫。
忙活了好一阵子,方才消停。
“我跟大夫交代过了,他会守口如瓶的。”顾闵送走了大夫便保证道,“你放心,田大人不会知道的。”
“她”
顾闵忙道:“顾姑娘也不会知道的,我保证”
萧惟笑了,却比哭还难看,“好。”
为了瞒住萧惟吐血一事,顾闵的确花了一番心思,软硬兼施的,最后也自信已经做到了,事实上,他也算是做到了,大夫的确守口如瓶,只是
“你说什么”
方才赶回常州正要开始水深火热的补课日子的长生却被凌光的一个消息给震惊的差一点被一口茶水给呛死。
萧惟
萧惟真的不是萧烨的日子,而是
“他是萧老太爷的”
后面的两个字,长生怎么挤也挤不出来。
他居然
凌光冷笑:“萧惟是萧煌的儿子。”
萧煌,萧老太爷的名字。
敢起这般一个字,也代表着萧家的底气。
长生瞪着眼睛愣了许久,才道:“你确定没有弄错”
“萧惟跟她继母亲口说的。”凌光继续道,“萧惟的确是萧煌的儿子,而且还是萧煌跟他生母生的。”
长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公公跟儿媳妇
“所以姑娘,萧惟不配让您这般费心思”凌光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太过惊讶,那些所谓的士族大家什么龌蹉事情没有不就是爬灰吗有什么值得惊讶的,不过萧惟这般肮脏的出身便更是连给她家主子提鞋都没资格
长生瞪了她一眼,“再说我明天就去嫁了他”
凌光瞠目结舌。
“逗你的”长生没好气地道,“你家主子我的眼光这般糟糕吗那萧惟除了那张脸之外还有什么能看的”
“姑娘”
“还说”长生佯怒,“我还是个孩子,知不知道”
凌光忽然有种懵了的感觉。
“老是把我当花痴”长生给自己倒了杯茶,“你家主子我便是有心花痴也没有这个时间,没看到我还有多少事情没做吗真想看着你家主子我灰溜溜地被赶回京城”
“奴婢该死。”
“该死该死,就知道说这个”长生没好气,“有时间的话便去给我弄些好吃的来,尽担心些没影儿的事情”
“是。”
长生端着茶沉默了半晌,“还有,做人要有点同情心才好,人家少年郎身世那般凄惨,就算不去安慰人家也不该在背后嘲笑,祖父变父亲又不是人家的错”
有没有同情心的
凌光没有争辩,“是。”她的确没有同情心,她只是知道萧惟有了这般的身世便是他对公主有什么龌蹉的念头也不可能成功,他敢动公主一根头发,只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