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提到的情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解放后,形势一片大好。
咋还会出现这种事儿?
可想着大自然之力不可抗拒,农业生产一旦凋零了,真是啥事都有可能发生。
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尤其是在吃的方面。
徐甜甜见爹答应了,这才放了心。
她掏出三十块钱塞给了爹,说回去后,先想法子买点蜂蜜,这个东西放个几十
年都没有问题。
徐永泰呵呵一笑,就收下了。
想着买了蜂蜜,先给闺女送过来一半。
送走了爹。
徐甜甜还给章家爹写了一封信,让他那边也准备一下。老家房子多,能藏东西
的地方也多。爹是个聪明人,跟他一说,他就明白。
她还打算回镇上一趟,顺便买点东西回来。
*
星期天,抒文回来了。
徐甜甜跟他也说了一通。
让公爹和婆婆那边早做准备。
“抒文,爹那边地方大,可以把楼上收拾出来,阁楼上棚上一排一排的板子,
既防潮又防虫,还防鼠……”
叶抒文郑重地点了点头。
对甜甜的预知能力,他一向信服。
虽然,她至今未说出缘由,可他还是无条件地相信她。
他知道,他们是一体的。
她操了那么多心,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两个孩子。
想到这里,不由得揽住了她。
他紧紧攥着她的手,柔声说道:“甜甜,不用担心,一切有我呢!”
第86章
*
这天晚上; 徐甜甜和叶抒文窝在被窝里,说了好久。
俩人制定了一个计划。
从这个月开始,尽可能地节约粮食,把余下的粮票都攒起来。
她记得; 几年之后粮票是能当钱使的; 甚至比钱都好用。只要不过期; 拿到集
市上就能换东西; 吃的用的都有。
家里的存款也取出来一部分; 用来储备食物。
她打算先买一些黄酒、蜂蜜和冰糖; 搁在东屋里存着。
说到存款; 这两年下来,她和抒文也小有积蓄。
前年,第二套人民币发行之后; 厂里给职工们重新核定了工资标准。
现在; 她一个月能领十八块五毛,每季度有固定的劳保福利; 每年还有两套工
装和两双帆布鞋。
国营单位就是好啊; 啥都给发。
如果不是爱美; 连做衣服买鞋的钱都省了。
抒文的津贴也长到了八块钱每月。
在部队上吃穿用度都是公家发的; 不用自个儿操一点心,这八块钱可是实打实的。
他俩的收入加一块儿; 还不错。
当然; 不能和高工资的比。
像公爹,在局里挂着个委员; 每月收入是她的两倍多。
可那边的负担也重。
抒文的爷爷奶奶都还健在,婆婆和陈姨都在家里。
改制之后,全靠公爹一人的工资撑着呢。
所以,她也感到挺满足的。
“抒文,家里的那点底子,咱尽量不去动它……”她拍了拍床板,笑着说道。
“嗯,甜甜,你咋说,咱就咋办……”叶抒文笑嘻嘻地应道。
家里的账归甜甜管。
春娃出生后,银行里存的那三十块钱花去了大半。可去年一年下来,又攒了九
十六块。甜甜说,一个月存八块钱,一年下来也近百块。
细水长流,才是过日子的。
“抒文,等以后咱也买一台缝纫机,我想学着轧衣服……”
“好……”
徐甜甜算了一笔细账。
现在物价平稳,只要不像以前那样下馆子,还能再省点钱出来。
目前,除了吃之外,家里的主要开支在穿上。
冬娃长大了,个子又往上蹿了不少。
他脚上穿的就是厂里发的帆布鞋,大小正合适。
她想,如果学会了裁剪和蹬缝纫机,就能给冬娃和春娃做衣服了。还能把抒文
省下来的军裤改一改,给孩子们穿。
她也可以给自己做衣裳。
这比买的要便宜一些。
俩人做着种种打算。
一改往日大手大脚的生活习惯,变得节俭起来。
*
转眼又到了年关。
腊月里,启康和冬娃都放寒假了,春娃会揪着小哥哥的衣襟,满地跑了。
娘跟着爹回县里过年去了。
等过了年,再回来。
临走前,娘不放心,瞅着春娃说道:“翠翠,娘回去了,春娃咋办?”
徐甜甜想把春娃送到公爹那边,让婆婆帮着照看几天。
可冬娃拍着胸脯,大声说道:“姥姥,您放心好了,我在家里照看弟弟……每天
除了解手,不让他下床……”
“冬娃,你自己还是个小娃娃呢……”娘不禁乐了。
“姥姥,我十岁了,不小了,是个大娃娃了……”冬娃睁大了眼睛说道。
听到这话,徐甜甜也抿着嘴直笑。
冬娃是个大娃娃了,可懂事了。
还知道帮她做家务了。
平日里去街口打个酱油醋,买包火柴什么的,或者坐在灶前,帮她扇火或看锅。
可勤快了。
这一阵,她工作很忙。
春节前夕,黄酒的销量很好。不光是本省的,就连外省的都跑来订货。
“虎头”牌可是响当当的,抢手得很哪。
他们销售科也成了厂里最忙的部门之一。
到了星期天,门市部里也得轮流值班。吕科长说:“同志们,再辛苦一下,现
在各车间都在加班加点,咱也不能落后啊!”
可星期天,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哪舍得在这天加班?
吕科长知道她是军属,孩子又小,就尽量把她安排在其他日子。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很忙。
她想,再忙也不能耽误了和抒文团圆的日子。平日里见不着面,这星期天再错
过,那还叫过日子的吗?
感情再好,也需要维系啊。
她可不是那种“拼命三郎”,更分得清孰轻孰重。
*
过了小年,厂里快放年假了。
启宽大哥老早地打了招呼,说今年还带着冬娃一起回去。
可冬娃却犯了难。
“娘,今年过年,我还回老家吗?”
“……唔,你爷爷来信了,想让你回去……”
“娘,我想跟您和爹一起过年……”
“……”
徐甜甜也有些为难。
去年和前年,冬娃都跟着他大伯回了老家。
她心里舍不得,可家里实在忙不过来,也只能如此。
可今年呢?
再过几天,春娃就满两周岁了,还从来没回去过呢。她想,是不是和抒文商量
一下,趁着年假回去看看?
可回去后,一家子住哪儿?
她的“嫁妆”都拉过来了,老宅那边的西厢房一直空着,爹就用来存放粮食了。
况且,家里过年规矩颇多,天又冷,实在不想在那边过。
她想来想去,打算跟启宽大哥说说。
今年就让冬娃在城里过吧?
等放暑假时再回去,还可以住上一个多月,比寒假呆的时间要长一些。
冬娃一听,可高兴坏了。
今年,能和小弟弟一起过年了。
还能帮娘做点家务活呢。
*
这一年,一家人过了个团圆年。
热热闹闹的,格外温馨。
除夕那天,小院里贴了几个“春”字,瞅着喜气洋洋的。
这是抒文和冬娃用毛笔写的,工工整整的,一看就是练过的。
徐甜甜也屏着气,写了一个。
可瞅着自己的字歪歪扭扭的,实在不像个样子,就不好意思再写了。还嚷嚷
着:“冬娃,快撕了,可不能拿出去显眼。”
可抒文却把她写的那张“春”字,贴了床里面。
还和那两朵大红花放在了一起。
她瞅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个抒文啊,她的那笔烂字也唯有他才会当成个宝吧?
到了晚上,叶抒文把小炉子搬进了堂屋里。
屋里顿时暖和了许多。
他打开收音机,播放着一段一段的相声。
冬娃围着火炉听着。
开始还哈哈笑着,可不一会儿,眼皮子就睁不开了。
徐甜甜见了,就让他上床睡觉。
说:“冬娃,咱家不用守夜,想几点睡就几点睡,明儿早点起来就成……到时
候,跟你爹一起去给爷爷奶奶拜年去……”
冬娃从小守到大,还是第一次不用守夜。
自然十分欢喜。
他笑眯眯地道了晚安,就上床呼呼去了。
春娃也早早地钻进了被窝。
躺在大床里面,呼呼睡着。
徐甜甜关了收音机。
和抒文一起上了床。
俩人依偎着,说着话儿。
这时,她可真怀念后世的暖气和热水啊。
心里念叨着,嘴里也不由得说了出来。
“抒文,有一种翻砂炉子,中间是煤火,周围是一圈铁皮围成的水箱,可以往
里面灌水……等煤火燃起来了,水箱里的水也热了,水箱下面还带着个水龙头,接热
水可方便了……”
“唔,这个好,既节能又方便,那咱就去买一个……”
“市面上,还没卖的……”
“呃……那我去后勤处问问,看看能不能设计一个?”
“那……怕是影响不好吧?”
“没啥不好,这可是发明创造哦,后勤那边用得着,还有军区领导家里装上这
个,也方便啊……”
“是嘛……”
叶抒文想给甜甜搞一个翻砂炉子,这样用热水就方便多了。
他想先画个草图,看看后勤上能不能做出来?
俩人钻在被窝里,说着家庭琐事儿。
不知不觉中,迎来了农历新年。
*
立春那天,是二月四号,也是破五。
这天,春娃两岁了。
一家人给小娃娃庆了生,跟着吃了枚煮鸡蛋。
到了傍晚时分,抒文就赶回部队上了。
正月初六,启宽大哥一家回到了省城。
他带着家人过来,一起吃了顿饭。
说今年,启安和玉梅带着俩孩子回来了。李学军也回来探亲了,家里热闹得
很。小娃娃们聚在一起,天天打打闹闹的,就差把房顶给掀了。
把婶子吵吵得头疼,做饭也累得直不起腰来。
爹却欢喜得合不拢嘴。
徐甜甜一听,也放了心。
有这么多娃娃在,章家爹也顾不上冬娃了吧?
过了正月十五。
徐永泰趁着拉货,把翠翠娘送了回来。
春娃见了姥姥,就上去抱住了小腿。
现在,他也会认人了。
不见了姥姥,虽然没嗷嗷,可再见了就知道亲。
翠翠娘抱着春娃,也不肯撒手。
这可是她带大的娃啊,几天不见还真是想得慌。
*
到了三月,运动开始了。
在“大鸣大放”之后,知识分子阶层也分出了派别。
那些不爱国的,歪曲社会主义的,诋毁政府的,自然没啥好果子吃。那些爱发
牢骚的,喜欢说个怪话的,也被人记了下来。
还有一些喜欢提意见的,言辞偏激的,看问题片面的,也成了出头鸟。当然,
那些真正热爱祖国的,为工业发展和教育事业尽心尽力的,自然相安无事。
抒文说,“部队上还好,没受啥波及。像报社里,个个都是党员,思想觉悟更
是非同一般,也没那么多歪思缪想……”
徐甜甜听了,稍稍松了口气。
这一次的重灾区,是文化界和教育界。
解放初期,思潮泛滥的源头也在于此。
对这批知识分子,她存在着两种观感。
后世解密之后,那些为了国家的石油化工、地质勘探、国防军工事业、桥梁建
筑、水利水电发展做出突出贡献的,着实令人钦佩。
这才是真正的知识分子,也是受到国家重要保护的人才。
无论是当时,还是后世,他们的待遇都超出常人。
即便是最艰苦的岁月,他们依然享受着配给制,基本上衣食无忧。从而把全部
精力,都投入到了革命工作中去。
可对那些耍笔杆子或耍嘴皮子的,却不好评说。
有一部分是被错划了的,受了不少冤屈。
后来也被纠正过来,摘了帽子,落实了政策,恢复了工作,还补发了工资。
可有一部分,思想上本来就有问题。
因为世界观不同,对新政权也抱着某种看法。瞧瞧后世的网络上,那些所谓的
“公知”,就明白是咋回事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而建国初期,在各项规章制度刚刚建立的情况下,这些人跳得有多高?
就可想而知了。
第87章
一九五七年; 从春天到秋天。
这场“反右”运动持续了近半年。
从最初的不点名批评,到对极右势力的点名批判。从最初对划分人数的限制,
到后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