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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诚惶诚恐的行过礼之后,就低眉垂目的站在一边,忐忑不安起来,不大一会儿双腿就开始颤抖。
进来送茶水的麦穗儿见状忙说:“童儿大夫,韩王人很好的,不用这么担心。”
姬小童看见麦穗儿,澎湃翻滚惊慌失措的心才稍稍的平静了一点,僵硬的点了点头,却还是显得很仓皇。
自从盛夏将他带去都城,帮着他为父兄伸冤之后,他便知道盛夏绝非一般人,却没想到和韩王还有交集。
韩王温雅却不失精锐的目光捉摸到了姬小童的不安,微微笑了笑,尽可能用温和醇厚的声音说:“你可是姬小童姬小大夫?”
韩王的声音温厚而富有磁性,很像姬老大夫行医之时询问病患的语气。
姬小童心里一柔,恐惧消失一半,他深深弯着腰小声答:“草民正是,不知王爷找草民有何吩咐?”
韩王看着他说:“姬小大夫,本王找你是想请你去治病救人。现在燕京周围瘟疫蔓延,已经有几千人受到感染,而且还在呈蔓延趋势。所以本王请你出手,救救这些病中的黎民百姓。”
韩王的语气很是诚恳,还带着些的恳请。
麦穗儿充满热情的看着姬小童,在她的记忆中姬小童是个热情洋溢。很有医者父母心的大夫。
姬小童却是浑身一抖,慌忙躬身道:“王爷,草民医德疏浅。学医也不精,哪里敢担此重任。还请王爷另请高明。”
说完慢慢后退。似乎十分惊恐。
麦穗儿不敢相信的看着姬小童,怎么如此的举动。
她忙说:“童儿大夫,韩王说那些患者的症状和我娘,飞凤一个样,你能治好的。”
姬小童微微抬起眼睛,有点不满的看了麦穗儿一眼说:“穗儿,你婆婆飞凤是草民百姓,我只要尽心尽力的尽了医者之心就好。这个不一样。”
说完眼皮垂下。
麦穗儿听出了话里的意思。明白他是害怕,害怕得到父兄一样的下场,常言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怎么没想到。
她微微有点内疚的看眼姬小童,他已经完完全全的褪去了以前的青涩,没了少年时的朝气蓬勃,成了一个胆小谨微之人,也难怪,谁经历了那样突然的灾难,能不敢改变。
可是即使受了那样的灾难。也还是一个医者,治病救人乃是医者本性,况且平时对于慕名前来的求医者。他都是来者不拒的。
他只是害怕当权者,再次将他当了牺牲品。
盛夫人见姬小童拒绝,很着急,急切的说:“姬小大夫,你也许不知道韩王,他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你是个大夫,如果医好了这次瘟疫,一定可以被朝廷重用。说不定会被封为御医。那可是光宗耀祖之事。”
不说被朝廷重用还好,说起被朝廷重用。姬小童浑身颤抖起来,他的爹人人都称姬悬壶。意在悬壶济世,而忘了他本来的名字,就是为了姬白狸一句被朝廷重用流芳百世而揭了皇榜,不但害了自己和长子,还连带的家人蒙受不白之冤。
想起父兄身首异处,嫂子侄子被驱逐自己被打的半死,他便浑身颤抖到不能自己。
他努力的控制情绪对韩王说了声:“王爷,草民失礼委实不能答应,辜负了王爷厚望,海涵!草民身体不适先告退。”
说完急匆匆的退出屋子,转身往外走,仓皇之中一头撞在盛管家身上,头也没抬的往外走。
屋内邢谦自来笑的脸上遽然升起一股寒意,没看韩王的意思就往外走。
小小的一个山村游医,竟敢拒绝王爷,还没那个人受得住王爷亲自来请。
麦穗儿一眼看出了他的意思,忙喊了声:“邢将军,请留步。”
情急之中还记得邢谦威为将军而不是邢大哥,韩王赞许的不动神色的微微一笑。
在盛夫人面前如果喊邢谦为韩大哥,会引起很多的怀疑。
邢谦停住脚步看着麦穗儿说:“小嫂子,我去看看,这个小大夫也太狂妄自大了,王爷亲自来请,竟然这么态度。看本将军不将他提了去。”
麦穗儿忙说:“将军息怒,童儿大夫也还是受了刺激才会这样的。我想他只是一时半会的想不明白,想明白了他会以大局为重的。”
知道邢谦还不知道姬小童的遭遇,韩王也只是听说了一点,盛夫人足不出户,也没人来串门,所以虽在一个村里,也不知道。
便很详细的将姬家以前的辉煌盛名,以后的遭遇,这几年姬小童的处境说了一遍。
盛夫人邢谦这才唏嘘不已,原来如此。
盛夫人只是偶尔听盛管家说过姬老大夫出了事儿,由于自视甚高,对于乡野间的事儿不屑过问,也没好好问过。听麦穗儿这么一说,想起了自家之事,同病相怜,轻轻叹了口气说:“原来也是深受不平之人,可怜姬老大夫,多好的医者。也难怪他如此抗拒。”
韩王看了眼麦穗儿:“姬家深受不白之冤,朝廷负有责任,但是此次瘟疫流传甚广,传播速度也快,如不及时控制后果很严重。所以还须说服姬小大夫,最好是他能放下个人恩怨,以大局为重。”
麦穗儿听韩王似乎话没说完,好像后面还有。
小声问了句:“如果他放不下呢?”
韩王很自信的一笑:‘如果姬小大夫放不下的话。本王便无能为力了,只好请他的嫂子侄子劝劝他了,实在不行。就让邢谦帮帮他。本王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么多百姓死去吧。”
韩王说的很意味深长,邢谦也笑的很自然。两人的眼里都带着极大的奥秘。
麦穗听出韩王话里的意思,如果姬小童不答应,便会用他的嫂子侄子来要挟。更或者让邢谦试试威力暴力。
姬小童的父兄惨死,最亲的人就是嫂子和侄子侄女,他为父兄伸冤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将他们接回姬府,如果他们有什么不测,不是要了他的命么。还有用武力,姬小童的腿是伤腿,哪里经受得起。
这件事情都是怪她多嘴,不过能救那么多人,绝对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儿。
她相信姬小童也还是一时接受不了,只要好好开导,消除他的心理负担,扫除姬老大夫的阴影,他一定会以大局为重的。
便主动请命:“王爷,邢将军,娘。姬小大夫从小跟民妇一起长大。他不是个见死不救的人。你们先聊着,我去劝劝他,一定让他救人要紧。”
韩王颔首道:“快去吧。如果能说得动。也算是盛公子的功劳一件,本王会在皇上面前为他请功的。”
听韩王说会为盛夏请功,盛夫人忙说:“媳妇儿,快去吧。这可是治病救人的积德事儿。”
儿子刚刚受封,又受命西征,如果能沙场立功,又能救人立功,那是多么大的荣耀。
麦穗儿答应一声,解下围裙说:“娘,我去了。饭菜都做好了,我会交代庄妈端上来的。王爷您放心,我一定让童儿大夫连夜跟着你走,不为别的,就为那几千乃至以后几万人的生命。”
麦穗儿说的很豪迈,有点立军令状的架势。
韩王笑着点头,一副我很看好你的样子。
麦穗儿受到了无言的鼓励,脚底生风的出了门,还不忘带上喜郎。
韩王目送她出了院门,转过脸来再次对盛夫人说:“大嫂,本王越来越觉得你这儿媳妇实在是很识大体,很有见解,以后一定会是风儿的贤内助的。”
他有意再次这样说,是为了让盛盛夫人觉得他很看好麦穗儿,是以后的西夏侯的侯门正妻的最佳人选。
麦穗儿急匆匆的带着喜郎去麦家,喜郎很不情愿。他经常去韩王外府,很喜欢邢谦,想和他好好玩儿。却是一回到家里,麦穗儿便让庄妈好好看着他,不许他进屋子。
现在麦穗儿又带着他去舅舅家,他撅起嘴说:“娘,喜郎不想去舅舅家,喜郎想和邢谦舅舅玩儿。”
麦穗儿拉着他一路疾走:“喜郎,听娘的话,以后再和邢谦舅舅玩儿。等会回去不能喊邢谦舅舅,要叫邢大叔。知道么?”
喜郎睁大眼睛问:“娘,为什么?不是一直叫邢谦舅舅的吗?”
麦穗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在外面为了套近乎,显得更亲近,让喜郎叫邢谦舅舅,可是在盛夫人面前如果叫舅舅的话,会让她觉得自己很随便,因为一个女子让自己的孩子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男子叫舅舅,显得有点**。
想了想说:“喜郎,舅舅就是娘的兄弟。在外面娘是将邢谦舅舅当哥哥的,但是你奶奶不愿意,所以不能让她知道。如果被她发现了,以后喜郎就不能跟着娘去找邢谦舅舅了,他就不给你教武功了。”
☆、第二百七十章 你的跟着
夜静人深,两辆马车悄悄的出了灵泉村。
姬小童默默的坐在韩王身边,低垂眼帘,似乎在闭目养神。其实内心疯狂的翻滚奔腾。他虽然读书不多,受的教育却不少。很小的时候就表现出了对学医的极大天赋,姬老大夫更有心栽培,三岁起就带在身边,是远近闻名的医学神童。
姬老大夫怕他年少得意狂妄自大,一直没让他在一些大的医馆挂名,而是在自家的济世堂坐诊。他最大的爱好便是自己研制一些药丸药粉,所以在他很小的时候便为麦穗儿研制出了冻疮药。还有治小孩子拉肚子的药,比姬老大夫开的药方还神。以后即便是落魄到寄住在麦家,也依然很执着的钻研着,为李红嘴儿配制出了抢手的春药。
这些天在为盛夫人治病的过程中,他确是研究出了医治那种病症的药,而且在飞凤身上试验过,还管用。如果韩王所说的瘟疫和盛夫人飞凤的一样,那倒比较简单,用药不重药也不贵,很一般。
自从家里出了事儿,除了去都城为父兄伸冤,他没有出过灵泉村,最近几乎一个月的时间,都在红院为盛夫人治病,所以并不知道有瘟疫蔓延。
由于韩王亲自大驾光临,让他想起父兄蒙难之事,一时难以接受,才断然拒绝。
回去后冷静下来,很快就想明白了。自己家里的事儿只是一家之事,瘟疫却是牵扯到很多人的事儿。作为一名医者,爹从小就教他要以天下病人为己任,决不能因为家里蒙难就置病人生死于不顾。
所以当麦穗儿急匆匆的赶来想劝劝的时候。他已经想通了。
只是说:的麦穗儿跟着他,最好是麦苗儿也去。因为麦苗儿对药材的天分极高,可以帮他。
却是因为麦苗儿的腿很不方便。不敢受潮受凉,劳累不得,更因为她最迟年底就要成亲。不好乱跑,以免孙黑牛多心。只好做罢。
麦青儿便自告奋勇,说是给麦穗儿做个伴儿。
姬小童回家喊来自己以前的的医童顺儿,顺儿从小跟着姬小童,看起来机灵其实脑子愚钝。跟着姬小童只能抓个药,不能单独行医。被赶出姬府之后便在周围村落游荡,给人看一点小病度日,得到姬家平反的消息第一时间回来。姬小童因为不愿回到那个曾经很奢华的家,又不能将他带来麦家。便让他在家里先照看嫂子侄子。
韩王也是闭目养神,姬小童虽然看起来很憔悴,有点落破书生的味道,却掩饰不了眼里蕴藏的灵气。他看的出他受过良好的教育,很识大体,如果这次的瘟疫得以控制,以后帮他在太医馆某个差事,一定会前途无量。
姬小童虽然也是闭着眼睛,却似乎懂了韩王的意思,打破沉默:“王爷。草民这次去,如果有幸控制了病情。草民有个要求。”
韩王微微睁开眼睛说:“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本王都会答应。”
姬小童说:“王爷让草民回家。不需要任何赏赐嘉奖。”
韩王睁开眼睛:“姬小大夫请放心,本王一定会让皇上加封与你,也会在太医院帮你某份差事。”
姬小童忙说:“王爷千万不要。草民只想安静的做个闲云野鹤般的大夫,能为病人减除痛苦,我之幸事。”
韩王轻轻一笑:“姬小大夫,看来你还是担心。你放心,似你父兄之事绝不会再发生,本王保证。”
姬小童摇了摇头:“王爷,草民之所以愿意跟着王爷去。一来是因为医者父母心。二来是因为穗儿,苗儿。想当年我被官差打的半死。全村一百多户人家,没人敢理我。只有穗儿苗儿两个弱女子。将我弄回家。女子尚且能做到那样,我一个男子自然的不能比女子还差。”
韩王只是听麦穗儿说过姬小童住在她娘家,却并不知道细节。
路途遥远,姬小童便第一次将麦穗儿,麦苗儿救他的事情说一遍,还有韩冬羽为他接骨,给他承诺之事。
韩王很是感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