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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羽看着安九也是难掩诧异,她想要制服这马么?
可马已经受惊,转眼看向那朱雀门,此刻,安九的马车距离朱雀门不过五十米,瞧见安九拔下头上的簪子,百里羽深邃的眸子一紧,瞬间明白了什么,立即抽出腰间的佩剑,朝着安九抛去,朗声道,“安九,接住了!”
安九转眼对上百里羽的眼,顿时明了他的用意,看着朝她抛来的剑,安九丢开手中的簪子,伸手利落的接住利剑,眸中泛着一丝幽光,这利剑,可比她的簪子有用多了!
安九伏在马上,手中握着利剑,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切,眼里都有惊诧,她……要杀马?
可那么瘦弱的一个女子,她此刻面对的可是一匹受惊了的马啊,纵然是有心,她怕也办不到吧!
呵!这安九太高估了自己了!百里骞轻哼一声,目光依旧一瞬不转的停留在安九的身上,他倒是要看看,她如何垂死挣扎!
眼看着马车距离朱雀门越来越近,四十米……三十米……近了……更近了……
一旁的人看着,便是有些看好戏的人,心都好似紧紧的揪在一起。
安九坐在马车上,眸中的颜色越发狠戾,浑身散发的肃杀之气爆开,突然手起刀落,那惊马一阵痛苦嘶鸣,可却是戛然而止,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惊马倏然停住,马的头颅飞出,鲜血倾洒了一地。
这一幕,所有人都愣在当场,无法反应方才那电光火石之间所发生的一切,坐在马上的安九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可事情却还没完,惊马没了命,高大的身体也缺了支撑,摇摇欲坠。
距离安九最近北凌反应过来,纵身一跃,在惊马倒地的一瞬,利落的抓住安九的手腕儿,用力一带,安九被那力道带着,随北凌腾空而起,稳稳的落在地上之时,身后的惊马也轰然倒地!
轰的一声,让在场的人猛然惊醒,看向倒在地上的马,距离朱雀门不过一米!
而方才那马上的女子……众人望去,几乎无法相信,方才斩杀惊马的女子竟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
百里骞冷峻的面孔一片阴沉,方才那一幕不断的在脑子里盘旋,安九手起刀落的那一刻,好似有一只手扼住了他的喉咙,他没想到,她当真将马给杀了!
安九……百里骞目光紧锁着那抹身影,眸中的颜色变了又变。
“谢了!”安九朝着北凌一笑,方才若不是他,她定随马一起倒下了。
北凌微怔,回过神来,想到刚才惊险的一幕,面上多了一丝怒色,“你知道方才有多危险吗,杀马?!若不能一刀毙命,更惊了马,你这小命就没了!”
“我若不杀了它,它冲进了那扇门,我也是死路一条!”安九挑眉,一脸轻松。
北凌嘴角微抽,竟是又喜又气,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安九瞥了一眼手中沾满鲜血的利剑,抬眼便瞧见下马朝她走来百里羽,牵唇一笑,“倒是多亏了羽王爷的剑!”
“呵,你倒是用得挺顺手!”百里羽挑眉,邪气的眸中多了一丝欣赏,“这可是我父王当年留给我的佩剑,今日竟被你用来杀马,他老人家在天之灵若是知道了,怕是要从坟里跳出来,和我拼命了!”
安九敛眉,却是对百里羽增了几分好感,对上百里羽和北凌的眼,朗声道,“今天谢谢你们,改天我请你们两人喝酒!”
话落,两个男人皆是一怔,俊美的脸上神色怪异,安九蹙眉,不过是请他们喝酒,他们这是什么表情?
“不如就今晚吧,说好了,你可不许反悔!”百里羽眼里邪气凝聚,拿过安九手中的剑,随手丢给身后的侍卫,背着手,大摇大摆朝着朱雀门走去,那模样,似真的怕安九反悔一般。
留下的安九看着他的背影,方才百里羽眼里的邪气,让她禁不住头皮发麻,好似无意间踩进了某人的陷阱一般……
☆、第十五章 北家世子
安九蹙眉,抬眼对上北凌极不自然的眼,心中更是疑惑,“喝酒……有什么不对吗?”
北凌目光闪了闪,竟是避开安九的眼,轻咳了声,“喝酒没什么不对,不过,今天喝酒就有些……”
北凌神色越发不自然,纠结片刻,终究还是继续道,“你许是不知道,乞巧节女子若对男子有意,便可请他喝酒,男子喝了女子的酒,二人就算结了缘了,过了这日,便可定下亲事。”
结缘?定亲?
安九面容倏然僵住,嘴角禁不住抽了抽,为何这身子原先的记忆里,竟没有这么重要的东西?!
这样一来,那岂不是……
不,不对,安九意识到什么,眉心皱得更紧,“方才我分明说的是改天请你们喝酒!”
这一下,倒是换北凌嘴角微抽,那英俊的脸上更是尴尬,是啊,安九分明说的是改日,为何他却是想到了这一茬?
脸上倏然一红,想到百里羽方才的反应,北凌眉峰却是一皱,再次轻咳了声,正色道,“总之,今天别随意和人喝酒!尤其是那百里羽!”
说罢,北凌也是匆匆转身离开,安九看着正要进朱雀门的背影,好看的秀眉一挑,真是好笑,一杯酒就可以定下婚约,不知道该说这个世界的人太草率了,还是该说他们太开放了!
看来,今天这乞巧节是个大型的相亲大会啊!
安九耸了耸肩,想到红翎,安九转身走向马车,挑开帘子一看,发现红翎竟是昏在了马车上,安九正要上马车将她弄下来,正此时,北柔走了过来,瞧见马车内的情形,柔声开口,“二哥,你带九儿姐姐的侍女进宫寻一个太医看看吧。”
北穆皱眉,看了一眼安九,神情不复方才那般孤傲不屑,点了点头,吩咐身旁的侍从,“将那姑娘抱出来。”
比起方才那冷冷的一哼,此刻的北穆语气放柔了许多,方才这女子英勇斩马的画面,似烙在了他的脑中一般,这样的女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北柔朝着安九牵唇一笑,“九儿姐姐,有二哥在,你就放心吧,你身上染了血,我带你去我姑姑的长乐宫换一换吧!”
北柔的姑姑……北王府确实有个女儿在宫里,位列四妃之首,安九瞥了一眼袖口上沾染的血污,眉心微蹙,便也不再推辞,“如此,便麻烦你了。”
“不麻烦,方才九儿姐姐可真是英勇,柔儿看了可佩服得紧呢,可也好凶险,若是有个什么万一……”北柔说到此,眉心微皱,似有担忧,“幸亏你没事,不过,这好好的马,怎么会惊了?”
好好的马怎么会惊了?
若真的是好好的马,自然不会这般容易惊了!
安九敛眉,却不多言其他,只是开口道,“许是方才那被那锣声吓到了吧!”
正说着,一骑骏马从安九身旁走过,安九抬眼,正对上百里骞冷冽阴鸷的黑眸,安九面容一僵,这百里骞总是让她心情不愉,百里骞似刻意在她面前停下,张了张唇,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可却是欲言又止。
“哼!”百里骞冷哼,看着安九,就连他也说不出自己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儿,只觉得莫名的烦躁。
百里骞驱马往前,安九禁不住翻了个白眼,这百里骞莫不是希望自己方才就那样冲进朱雀门,直接获了死罪?
呵!那倒是真可惜了,没如了他的意!
长乐宫,偌大的宫殿,金碧辉煌,饶是在这整个皇宫内,也算得上是最上等的豪华。
大殿之上,萦绕着淡淡的幽兰香气,夹杂着隐约的茶香,宁静而雅致。
“策儿,你是否也该物色一房媳妇儿了?”女子的声音传来,轻轻柔柔,温婉娴静,正是这长乐宫的主人——娴妃!
坐在堂下的男子握着茶杯的手微怔,仅仅是一刹,澄澈的眸光便没了丝毫波动,不发一语,继续喝着茶,北似娴看着这个侄儿,好看的眉峰微蹙,继续道,“今日正好是乞巧节,皇后邀了许多千金进宫,都是名门望族,官家之后,你等会儿多看看,若是看上哪家小姐,本宫去跟皇上说。”
北似娴留意着男子的神色,见他没拒绝,嘴角隐隐浮出一丝笑意,“本宫看,玉家的无双小姐就不错,皇后也不止一次跟本宫说,若玉家和北王府联姻,那是再好不过的,你若喜欢崇宁公主,以北王府的地位,你的地位,也是足足配得上的!”
“这次进宫,爷爷让我给姑姑带了一句话,爷爷他老人家说,姑姑莫要和玉皇后走得太近了。”男子终于开口,声音优雅从容,便是如此都能听得出些微久居人上的威仪。
北似娴微怔,脸色变了变,意识到什么,眼底似有惊恐与恍然浮现,是啊,她怎能和玉皇后太过交好?
皇上生性多疑,玉皇后的儿子是太子,玉家和北王府若真是联姻,无疑是意味着北王府站到了太子的阵营,皇上又怎会允许?
当年父亲花了那么多的心思,才让北王府独立于那些朝廷纷争之外,她方才这想法,怕是要毁了北王府这么多年辛苦经营的一切啊!
北似娴敛眉,心底有些后怕,目光闪了闪,稳定下心神,再看北策淡雅如水,温柔的眸中多了一丝笑意。
父亲已经避世多年,许久不过问家族之事,究竟是父亲给她带的话,还是北策他对自己的提醒?
北似娴心里再清楚不过,这个侄儿平日里寡言少语,可那精明的心思,比谁都看得透,人中龙凤也不过如此!
有他在,北王府的基业怕是稳如泰山,谁也无法动摇!
只是,怎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这样的人中龙凤?
北似娴敛眉,正此时,宫人进门通报,“娘娘,北柔郡主带着安九郡主来了,说是方才朱雀门外安九郡主斩了惊马,弄污了衣裳,想借娘娘的长乐宫,换一身干净衣裳。”
斩杀惊马?
“你是说晋国公府的安九郡主么?”北似娴蹙眉,温婉娴静的眸中难掩吃惊,那安九她虽未见过,不过可听了不少,安九性子懦弱好欺,这样的女子,偏偏是太子的未婚妻,日后若嫁给太子,怎能受得住这后宫内院的倾轧?
斩杀惊马?那未来的太子妃么?怎么听着,竟有些不可思议?!
北似娴看了一眼北策,柔声吩咐,“让她们进来吧!木桃,你去找一件本宫当年的衣裳。”
宫人们领命下去,长乐宫外,北柔和安九在宫人的引领下进了长乐宫,一路上,北柔热情的说着,那温柔的语调轻轻扬扬,不过是片刻,二人便到了大厅外,安九瞧那大厅精致的门扉,禁不住暗自腹诽,单是看这长乐宫,便知道这四妃之首的娴妃极受皇上宠爱,娴妃二十几年前进宫,如今却是无一子嗣,可便是这样,她在宫中的地位一直都无人撼动。
“大哥……”
正思索着,北柔欣喜若狂的声音响起,安九回神,抬眼,一抹白衣身影便到了面前……
☆、第十六章 四妃之首
可是,仅仅是一瞬,白衣的身影便绕过了自己,只留下淡淡的幽兰香,安九下意识的转身,想要捕捉到什么,可只见得男子高大的背影,已在几十米开外的地方,白衣胜雪,芝兰玉树,优雅从容……
方才明明是一刹,他便从自己面前到了几十米开外?
安九蹙眉,许是看出安九的疑惑,身旁的北柔柔声开口,“大哥他不喜见外人,便是在府上,也难见到他。”
温柔的声音透着些许落寞,安九眉心皱得更紧,不喜见外人?所以方才他便用了类似瞬移的功夫避开外人?
呵,这北世子倒真是个怪人!
安九挑眉,挥开脑中的思绪,转身进了大厅,可所经过的地方,似总感觉鼻尖有淡淡幽兰香气萦绕着,敏锐的安九瞥见厅上依旧冒着热气的茶水,眸光微敛,这该是方才那北世子坐的地方吧!
不知为何,脑中竟是浮现出那抹白衣身影坐在席上,优雅品茶的模样,竟是飘然优雅,贵气天成。
“这便是安九么?”温婉的声音响起,拉回了安九的神思,安九一抬眼便对上一双满含笑意的美丽双眸,那双眼打量着安九,似乎有些疑惑,“倒是和本宫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听闻安九懦弱好欺,可眼前这女子浑身散发的气息,却是透着一股果敢刚毅,可丝毫也不像好欺负的样子啊。
北似娴打量安九的同时,安九也审视着眼前这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她以为能坐在四妃之首位置上的女人,定是精明威严,却没想到眼前这娴妃,娴静优雅,温和亲切,犹如一朵静静开放的百合,高洁无争。
“娘娘和安九想象的,也不一样!”安九嘴角微扬,没想到皇宫里还有这样的女子!
北似娴怔了怔,似没料到安九会如此说,随即竟是笑了起来,不知为何,对这安九,方才见到第一眼,她就莫名的打从心里喜欢。
“木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