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姑姑再次上前,趁着北似娴微愣之际,将小皇子抱了起来,北似娴似乎又要上前抢夺,文姑姑立即道,“娴妃娘娘休要争抢,若这争抢之中,伤到了小皇子,奴婢也是不愿意看到。”
娴妃要上前的动作赫然僵住,却是没了主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文姑姑带走小皇子,整个人虚软无力的跪在地上。
伺候的宫女们进来之后,所看到的,就是娴妃跪在地上,一脸苍白,如丧考妣。
“娘娘……”宫女试探的想要将娴妃扶起来,方才栖凤宫的文姑姑将小皇子抱走,她们依稀听见,娴妃身子抱恙的话,可她们伺候在身旁的人都知道,娴妃娘娘身子健康,哪里抱恙了?
皇后娘娘将小皇子带走只怕……
北似娴猛地抓住宫女的手,“宣太医,就说本宫身子……”
北似娴紧咬着牙,似是在经历极大的挣扎。
安九是她的恩人,她不能做出害她的事情,可是……想到她的儿子……北似娴抓着宫女的手不断的收紧,指甲掐入皮肉,引得宫女一声痛呼。
北似娴凌厉的一瞪,那宫女吓得立即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北似娴闭上眼,再次睁眼,眼底已经恢复平静,“去宣太医,就说本宫身子突然抱恙。”
她不能置忌儿于不顾,那萧皇后,并非是凌霄宫中那个护她的萧皇后了,她的手段,她如何能不明白?忌儿待在她手上片刻,她的心里都不会安稳,如是自己不按照她所说的做,她会对忌儿做出什么事来,谁也说不定。
安九……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阿九,我只能对不住你,或许,就算是让她进宫,也不会有什么事,或许,就算是有什么事,以安九的聪慧,也能化解一切。
宫女一愣,“娘娘,你分明没……”
“本宫说的话,你听不进去吗?本宫身子抱恙,谁也不许乱说!”
“是,奴婢遵命。”宫女立即领命下去,独留下北似娴,依旧瘫软在地上,口中低声喃喃着什么,依稀听得是小皇子的名字,依稀又让人觉得,她是在说着对不起。
翌日一早,娴妃娘娘身子抱恙的消息,便在宫中不胫而走,北王府内,安九听闻这消息之时,原本正红翎,挑选着下人送来的小孩儿衣裳的安九,微微一愣。
许久没有娴妃的消息,突然身子抱恙,可有什么大碍?
终归是北王府的当家主母,娴妃有恙,北王府若是无动于衷,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思忖片刻,安九吩咐红翎,从库房里拿了些人参之类的补品,送进皇宫。
可这人参还没有送出府,宫里便来了人。
“娴妃娘娘请王妃入宫一趟。”那太监,是长乐宫中的小太监,安九一眼就认了出来。
安九没开口,红翎便先一步回绝,“王妃临盆在即,诸多不便,早早大夫就交代,要在府中好生休养,哪里还能进宫奔波?你且回去回了娴妃娘娘的话,就说王妃的身子,也实在是不便,娴妃娘娘身子不适,该去找太医医治,若是皇宫中的太医医治不好,我们王府就送一个大夫进去。”
安九挑眉,诧异的看了红翎一眼,红翎的这张嘴,似乎越发的伶牙俐齿了。
那太监满脸为难,“可娴妃娘娘的交代……”
“既是姑姑有情,我进宫一趟吧。”安九开口,打断那太监的话。
太监一愣,本是不知道该如何将这差事办好,听闻安九的话,好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红翎也是一样。
“小姐,王爷交代,这些时日,你只能在王府里,若是进宫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红翎皱着眉,提起皇宫,总是有些芥蒂,虽然是娴妃娘娘邀请,可谁能保准,不会出什么事?
“哪能有什么三长两短,那皇宫又不是什么刀山火海,左右我这些时日,在王府中,也是闷得慌,也正好借着这机会透透气,不然,我这身子,连同这肚中的小家伙,也要跟着一起生霉了。”安九站起身,扶着隆起的肚子,眸中的笑意,泰然自若,“况且,娴妃姑姑身子有恙,我自然得进宫探视。”
“小姐……”红翎唤道。
“不用说了。”安九打断红翎的话,瞥了一眼那太监,“是这个时候进宫吗?还是要等别的什么时候才方便?”
那太监一愣,不知为何,王妃的眼神,让他有些无法招架,“娴妃娘娘吩咐,请王妃即刻进宫。”
“好,即刻进宫,红翎,为我更衣。”安九朗声道,缓步走进内厅。
进了内厅,红翎为安九换衣裳,本想说些什么,可好几次却被安九的视线给瞪了回去,安九看红翎,那关心她的模样,倒也可爱,安抚道,“你只管跟在我身旁就好,我安九福大命大,我肚中的孩子,亦是一样,既然有些事情,迟早都要来,避也是避不开的,我又何不直面?”
红翎微愣,有些不明白安九话中的意思,可安九那嘴角淡淡扬起的笑意,她却是认得,那份狡黠与自信,让人莫名的安心。
“你去告诉南溟,让他给凛峰带一句话,就说,鱼快要咬耳了。”安九交代了一句,正好换好了衣裳,红翎微愣的空当,安九已经走出了内厅,迎向候在一旁的太监,“走吧,我也想快些见到娴妃姑姑,看看她的身子,究竟有没有大碍。”
外厅,太监迎着安九出了门,红翎在内厅中,回过神来,想到交代的话,也立即追了出去,将安九那莫名的话小心翼翼的转述给了南溟,这才追上安九一行人。
马车刚从北王府出发,静书院内,赤枫候在北策的身后,沉声道,“王爷,王妃已经出发了,是不是要……”
北策的眸子一紧,眼底似有一抹风云凝聚,“宫中的探子怎么说?”
赤枫看了一眼北策的背影,“昨日栖凤宫中的人,去了长乐宫,临走之时,带走了小皇子,娴妃娘娘的身子,便抱恙了。”
“呵!”北策的口中,一声轻笑溢出,“夺人孩子么?”
“王爷,王妃进宫,只怕是不妥。”赤枫担心的道,饶是他也看得出来,这是一个陷阱,王妃去皇宫,无非是踩进人家的陷阱之中,王妃如今怀着身孕,是冒不得半分险啊。
北策的嘴角,却是浮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阿九,从来都是有分寸的人,你都知道这是个陷阱,她怎会不知道?不过……”
眸中的颜色越发暗了几分,“传话下去,一切人员,随时待命。”
就算安九知道那是陷阱,依然有把握前去,他也要确保万无一失。
萧皇后……北策的手渐渐的握紧了拳头,沉吟片刻,大步走出了静书院……
安九到达皇宫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一番折腾,到了长乐宫中,四处扑面而来的气息,让敏锐的安九,便嗅到了几分凝重与紧张。
红翎小心翼翼的扶着安九,进了长乐宫,安九便急切的道,“娴妃娘娘的是身子,究竟如何了?”
屋子里,听到安九的声音,原本躺在床上的娴妃,眼底明显一抹慌乱,好不容易稳定好心神,在安九进门的那一刻,唤宫女扶着她起身,“阿九,你来了。”
安九见她要起身,立即阻止,“娴妃姑姑,你身子不适,好生躺着,莫要起来折腾。”
娴妃倒也没有拒绝,躺在榻上,看着安九高高隆起的肚子,扯了扯嘴角,“肚中的小家伙,可还安生?”
“安生,自然是安生,道是个会体谅人的小家伙!”安九扶着肚子,就着宫女移过来的椅子坐下,“许久不见姑姑,安九思念得紧,还有小皇子,小皇子呢?往日里都是娴妃姑姑亲自照顾,不假他人之手,今日怎的没见着小皇子?”
小皇子三个字,让那宫女神色微慌,娴妃的脸上,也是有一抹不自然闪过,扯了扯嘴角,“本宫身子抱恙,将忌儿放在身边,担心影响了他,所以……便没有放在身边,亲自照顾!”
☆、第一百七十三章 暗渡成仓,大灰狼对战老狐狸
“是吗?娴妃姑姑舍得将小皇子假以他人之手,也着实是难得。”安九敛眉一笑,扶着肚子,“自从安九怀了身孕,这才体会到当年娴妃姑姑,为了孩子不顾一切的心情,我阿九换做是娴妃姑姑,也会为了孩子,哪怕是命豁出去,都要护得孩子周全。”
娴妃目光落在安九的肚子上,目光闪烁,萧皇后让她请安九进宫,没安什么好心,可她隐约觉得,这事儿和安九肚中的孩子有关,萧皇后对安九的在意,当真是源于这个孩子吗?
可安九的孩子,萧皇后又能有什么想法?又能有什么算计?
北似娴猜不透,想着她的忌儿,好似有一块石头,压着她的心,她将安九引入这陷阱里,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会怪自己吗?
想到此,北似娴的心,更是一紧。
“娴妃姑姑,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好像比方才还白了些,可是身子有什么不舒服?”安九将北似娴的反应看在眼里,北似娴似意识到什么,忙的扯了扯嘴角,“是有些不舒服。”
“娴妃姑姑可要将息着自己的身子,小皇子还小,什么事情都要依仗着娴妃姑姑,不过还好,安九肚中的孩子,和小皇子的年纪相当,以后,也可以做个伴。”安九话落,北似娴的脸上,似有动容。
一时之间,安九对她和小皇子的恩情,浮现在脑海,她对自己有恩,而自己为了忌儿,却是拉她入险境,她是不是太自私了些?
她不能失去忌儿,那北策如何能失去了安九和她肚中之子?
“安九……”北似娴强撑起身子,刚想说什么,门外便一个爽朗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娴妃妹妹,听闻你身子抱恙,本宫特意让人熬了些补药,给你送过来,咦,安九王妃……”那人走到门口,正是萧文慧,看到安九,眼底明显一抹诧异,“近日王妃就要临盆,怎么进了宫来了?”
北似娴脸色微变,挣扎着想要起身,萧文慧看在眼里,忙道,“娴妃妹妹,你身子不适,就免了礼数了。”
“扶我起来。”北似娴给宫女使了个眼色,坚持起身,“皇后娘娘,安九进宫看臣妾,这即将临盆,确实不妥,左右看也看了,该也放心了,臣妾这就送安九回府,红翎,还愣着干什么?扶着你家小姐出宫吧。”
安九敛眉,笑意更浓,萧文慧却是微微变了脸色,这北似娴,临时想坏了她的事吗?
“那可真是不巧了,本宫也好些时日没见到安九王妃了,不过也罢,娴妃能起身下床,本宫也是放心了,不如本宫送安九王妃出宫吧。”萧文慧顺着的北似娴的话,给文姑姑使了个眼色,“将补品给娴妃放下吧,仔细扶着安九王妃,小心脚下的路。”
“是。”文姑姑领命,将补品放到长乐宫中宫女的手中,就要扶着安九。
可哪知她的手还没有触碰到安九分毫,安九微微一闪,走到娴妃的身旁,“娴妃姑姑,我这还没坐多久呢,娴妃姑姑就撵安九走,安九可是不依啊!”
这萧文慧要送她出宫?只怕一出了长乐宫,许多事情,都只能由她萧文慧掌控了吧!
她又怎会让这主动权,落入了萧文慧的手中。
北似娴一愣,抓着安九的手,“安九,你不能在这里,你快些……”
“娴妃妹妹,你这话可就好笑了,安九如何不能在这里?你这长乐宫,难道会有什么洪水猛兽不成?”萧文慧打断北似娴的话,“小皇子呢?今日听闻小皇子哭得厉害,不知道是怎么了。”
北似娴心中一颤,瞪向萧文慧,她分明就是在威胁她!
北似娴咬着牙,一想到她的忌儿,在这萧文慧的手中,一时之间,竟是失了方寸,倒是安九,敛眉一笑,“长乐宫哪里会有什么洪水猛兽?皇后娘娘不是在说笑吗?唔,我这肚子,站这么一会儿,就乏了,实在是不中用。”
“坐,安九王妃坐。”萧皇后温和的笑着,安九倒也不客气,让红翎扶着重新坐在了先前的椅子上。
萧皇后也寻了个位置坐下,两个女人,神色如常,唯独北似娴,紧紧攥着衣裳的一角,承受着内心的挣扎,她该怎么办?
害了安九,她于心不安,牵连到忌儿,她又于心不忍。
“娴妃姑姑,你别站着了,你身子不适,好生躺着才好。”安九吩咐宫女扶着娴妃回到榻上,心中微暖,娴妃那般在意她的忌儿,就算是因为忌儿,豁出所有,她也在所不辞,可这个时候,她终究还是对她不忍。
安九的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目光再次转向萧皇后的时候,那笑容,却已经无法直达眼底。
萧皇后千方百计的将自己诱入宫中,究竟意欲为何?那看似温和的嘴脸,此刻在安九的眼里,怎么看怎么像一只老狐狸。
这老狐狸想吃小白兔,可不好意思,她安九偏偏不是什么小白兔,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