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苏疏樾已经恢复正常,闻言只是含笑打量赵宜惜:“脸色白成这样,杜夫人是不是昨天没睡好?”
听到苏疏樾叫她杜夫人,赵宜惜脸僵了下,才道:“可能水土不服,有些感冒。”
“那可要顾好身体了,毕竟我搬出去之后,公馆和将军都要多托你照顾。”
“我……”赵宜惜表情为难,迟疑了一阵,才盯着苏疏樾白净颈子上没遮好的乌紫:“是成厉哥让二夫人搬的吗?”
“杜夫人期待是什么样子,就当做是什么样。”
苏疏樾说完,见赵宜惜张嘴欲反驳,摆了摆手:“东西可以慢慢收拾,杜夫人有空跟我聊聊吗?”
比起之前,苏疏樾的棱角收起了不少,此时她唇角含笑,妩媚的眼睛微眯,看起来和善不过。
但这样的苏疏樾,却赵宜惜觉得害怕,之前的她漏洞百出,但现在的她看着又像是完美女人了。
“二夫人想跟我聊什么?”
“你既然是将军的旧识,我当然想跟你聊聊将军的曾经,当然你要是觉得什么不能说,不说就是了。”
霍成厉曾经的事都被他刻意的抹去,苏疏樾之前调查半天,也就从家里的佣人嘴里问出了个赵宜惜。
至于霍成厉的双亲,家里的佣人每一个人知道,连吴孟帆也说他就只知道霍成厉母亲的祭日,关于霍成厉的父亲他半点不知。
赵宜惜送上门,有些问题,苏疏樾早就想问了,只是因为要做戏,装成个因爱迷茫困扰,不知进退的女人,才耽搁了没问。
现在既然走了,有些事情也可以问一问。
苏疏樾给赵宜惜端了杯红茶:“我不爱喝茶,平常都是喝白水,只有用这个招待你了。”
“二夫人不用客气。”
赵宜惜捧过珐琅瓷器,看着里面发红的茶水,留过洋的人喝的茶水都跟她们一般人不同。
“你不必怕我,如果我想跟你打擂台,就不会在这个时候搬出霍公馆。”
两人在室内穿的都单薄,苏疏樾穿了件长袖旗袍,赵宜惜穿了件翠色老式衣裙,一个人斜靠在蕾丝抱枕上,一个低着头盯着手中的茶杯,看起来还正像是小老婆欺负大老婆。
苏疏樾被心中蹦出来的想法逗笑了,神情又更松了点,拿了沙发上苏昌俊的娃娃抱在怀里:“我跟将军相遇的时机不对,观念也不同,所以你出现我才会那么大反应,将军需要一个全心全意替他照料公馆的温柔女人,而我不是。”
苏疏樾说的话简直说到了赵宜惜的心坎上,如果不是环境不允许,赵宜惜说不定都会点头表示赞同。
“二夫人怎么那么说,二夫人的厉害是别的女人无法效仿的。”
“但是将军需要的只是个善解人意,不需要在外面太厉害的女人。”苏疏樾露出脸颊的梨涡,“我这次搬出去,也是跟将军彼此冷静思考以后,如果将军彻底想明白我不是适合他的女人,我就不会在回公馆。”
后面一句,苏疏樾说的缓慢,见赵宜惜眼睛燃起了希望的光,才挑了挑眉。
苏疏樾有想过自己干的是会不会牵连无辜,幸好赵宜惜对霍成厉也是有意的,所以她这纯粹是牵线搭桥,不算是作恶。
再者她记得野史上提到霍成厉感情,说他身边有个不知身份的老式女人,一直很受他的喜爱,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说不定说的就是赵宜惜也不一定。
她这只扰乱历史的小蝴蝶,也该退场,让历史正确发展。
给了赵宜惜希望,苏疏樾就回到了开始的问题:“不知道杜夫人跟将军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将军一直都是这个脾气?我刚认识的将军的时候可被他的不苟言笑吓哭过,到了现在偶尔也会被他的脾气吓到。”
苏疏樾脸色说不上好看,像是回忆起之前不好的事情,半真半假的编话套话。
“我跟成厉哥从小就认识了……”
大概这些话在赵宜惜肚子里打了不少次腹稿,霍成厉也从来没提醒过她,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赵宜惜没怎么犹豫,就把苏疏樾想知道的告诉了她。
赵宜惜跟霍成厉算的上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人是邻居。两家小时候条件都不算是差,因为他们那个地界出了个复清的将军乱了起来,霍家运气不好倒了霉,霍成厉就去当地的大户人家当佣人。
“霍姨,也就是成厉哥的母亲身体不好,我经常照顾霍姨,就跟成厉哥熟悉了。”
“将军是跟母姓?”
赵宜惜点了点头:“成厉哥的父亲,不是很好……”
赵宜惜表情为难,见状,苏疏樾笑笑:“大概将军性格多变,就是因为他父亲的缘故。”
“成厉哥的脾气应该说大部分都是因为霍姨,霍姨没生病之前,成厉哥还会带着我去山上给我采花。”说着赵宜惜捂住了嘴,觉得自己好像是说漏嘴了什么。
苏疏樾后悔没准备杯柠檬水,这个时候她喝一口,露出酸滋滋的表情,也好配合赵宜惜。
被野史影响,苏疏樾一直觉得霍成厉身世差,但从赵宜惜口中所说似乎不是这样。
霍成厉的母亲家庭很好,算是官宦人家,而霍成厉的父亲虽然落魄,但也是祖上阔过。
而两个人结合,是霍成厉他母亲被他父亲半哄半骗,两人曾经说不定爱过,但是霍成厉出生没几年,霍成厉的父亲又爱上了其他人。
如果他这个变心只是看上了漂亮女人,花一两个钱去嫖,霍成厉的母亲可能觉得恶心,但打击不会重到重病不起。
霍成厉的父亲一直算得上不务正业,吃老本混日子,霍成厉的母亲是真心爱他与他过日子,想过改变他,但是发现本性难移,吵也吵过哭也哭过就放弃了,只管把日子过好。
可这难移的本性,等到霍成厉的父亲遇到了他生命中的真爱就不一样了。
霍成厉的父亲爱上的是一个小军阀的千金,别人自然看不上他,一直不务正业的他,开始自学无数种东西,怕懒怕累却还是学骑马,想办法弄枪学枪。
而且他亲口说过人际交往是最世俗没劲的东西,可为了那位千金,为了往上爬能被那位千金瞧见,开始钻营人脉,因为他有张好皮相,竟然还真让他飞黄腾达不一样了。
听到这里苏疏樾就明白霍成厉母亲的痛苦了,她以家世来说并不比那位千金差,嫁给霍成厉他爹就图他爹对她好,完全就是下嫁,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她以为就这样的男人,不愿意为她改变分毫,却为了别的女人大变样。
霍成厉他爹开始改变追真爱之后,就没管过霍成厉母子二人,就像是彻底忘了他们。
“后面成厉哥家里面遭难他也没管,霍姨跟成厉哥一直都是母子二人相依为命。”对着苏疏樾的神情,赵宜惜突然很有倾诉欲,就像是要告诉面前这个骄傲的女人,她什么都不知道,一点都不知道霍成厉的曾经,霍成厉的曾经只有她知道。
“可是霍姨自杀了,在那个人另娶的那天……”
苏疏樾眉头紧蹙:“现在那个人呢?还活着吗?”
“……他死了,现在跟霍姨葬在一块。”
瞅见赵宜惜脸色略惊恐的神情,苏疏樾怔了下:“将军亲手打死他的?”
弑父这样的事情放在别人身上不可能,但放在霍成厉身上,苏疏樾越想越觉得他做的出。
“我不知道。”赵宜惜摇了摇头,“这些事成厉哥怕吓到我都没跟我说。”
赵宜惜后面娇柔的话,苏疏樾选择性忽视了。
问出了那么多,苏疏樾稍稍拼凑,大概就能完整出霍成厉的童年。
在这样扭曲的家庭里面成长,霍成厉会成这个样子其实不奇怪,他对孩子执念,大概是恨他母亲因为一个不爱她的男人抛弃他。
不过会抛下霍成厉自杀,母子两人相依为命的几年,大概他母亲也没有给他足够温暖。
苏疏樾想了想,就继续开始收拾行李。
赵宜惜虽然跟苏疏樾说了个把小时的话,但两人关系还是没怎么亲近,见苏疏樾又开始收拾东西,就不打扰她先走了。
苏疏樾看着她的背影:“杜夫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没有成霍夫人,而是成为了杜夫人,但是现在崭新的机会摆在面前,我看得出将军对你不一样,希望你能温暖将军,我不会成为你们的阻碍。”
估计是陪朝阳他们戏剧排演多了,苏疏樾说起这些戏剧化台词越来越感情充沛,诚恳认真。
赵宜惜顿了顿,巡视苏疏樾神情,见她没有嘲讽轻蔑,良久才点了下头。
“二夫人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霍成厉办事效率快的惊人,下午吴孟帆来接苏疏樾,苏疏樾怔了怔:“你们将军是不是早就准备好屋子金屋藏娇了。”
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快就准备好了房子。
吴孟帆本来还苦着脸,觉得将军跟苏疏樾的关系越来越僵,说不定有他私心影响的原因,听到苏疏樾还有心情开玩笑,脸绷不住也笑了笑。
“将军有好几处房产,平时都有人打扫,我带姨太太去看一看,如果能从其中选出一套,今天就搬。”
吴孟帆说完,忍不住道:“姨太太真的要搬吗?如今盛州并不是太太平,姨太太就是心情不好,也可以留在公馆里发脾气。”
留在公馆发脾气。
苏疏樾扑哧一笑:“带我去看看那几处房产吧。”
现在她就是翅膀刚生出来的鸟儿,真迫不及待的等着飞,说什么都不会再留下来。
第97章 称呼
霍成厉看着不像是会享受的,但名下的私产,倒是一个赛一个好。
一栋栋房子虽然比不上霍公馆的大,但都建的精致,位置也好,都是上好的金屋藏娇处。
看出苏疏樾的疑问,吴孟帆解释道:“除了这些将军还有好几处房子,一般房子的主人出了事,都是内部先有购买权,然后才放到法院拍卖充公。”
“将军不忌讳这些就买了不少,我带姨太太来看的,都是精心挑选过得,没出过什么大事情,这些房子不是屋主破产房子拿来抵押,就是旁人为了讨好将军,建完房子给将军留了一套。”
越说,苏疏樾越觉得霍成厉在盛州是土霸王了。
“章秋鹤那些资产将军都接管了吗?”
“那倒是没有,不过人没死的时候,他做的那些恶事没人说,人死了就什么旧账翻了出来。在章家少爷接收那些资产之前,将军率先让人清点充了公。”
想到了之前他接到上司吩咐,带着士兵去章家清点资产,章家人大惊失色,抱着古董不撒手的样子,吴孟帆想着就觉得好笑。
“怪不得,也就是靠这些才能维持盛州现在工厂停工的问题吧?”
“姨太太聪明。”吴孟帆夸赞,“不过姨太太也不用太担心工人的事情,将军已经想到了对策……对了,章家的古董不少,姨太太若是有兴趣可以邀将军一起去拍卖会,看看有什么喜欢的没有。”
苏疏樾瞟了红娘吴一眼:“不敢劳烦将军。”
“姨太太千万别那么想,别人我不知道,但是姨太太劳烦将军,从来不让将军生气。”
闻言,苏疏樾下意识摸了摸脖子,霍成厉昨晚掐她的感觉她还回忆的起来。
她感觉得到除了捏上来的时候霍成厉用了力,后面就松弛了不少。
但光这个就能证明,她劳烦霍成厉,还是能叫他生气的。
废了一上午的功夫,苏疏樾选定了一间八间卧房有地下室、带前院后院的三层小洋楼。
看的这些房子都没什么问题,苏疏樾主要是选地段,这地方离霍公馆远,而且多是名流居住,算是警察局重点巡逻的地方之一,治安很好。
定下后,佣人开始火速的搬东西,苏疏樾把苏昌俊他们接了过来。
苏昌俊恋恋不舍:“我们丢下姐夫,他在公馆里找不到人说话怎么办?”
霍成厉找不到人说话?
苏疏樾能想象得到霍成厉不想说话,坐在众人中间散发冷气的样子,但怎么都想象不到,他找不到人说话的样子。
搬家的动静不小,这条街基本连房屋出租的情况都不会有,住的都是固定住户。
所以苏疏樾搬家的动静,引来不少家的佣人打探。
其中一家正好是苏疏樾的熟人。
“疏樾,你怎么来这儿了?”许久不见的周夫人,穿着家常的裙子,头上用玉梳梳了个发包,简单的打扮,看样子是听到消息就直接过来。
苏疏樾见到周夫人倒不惊讶,选定这栋洋楼后,吴副官就把附近邻居的名单送了过来。
周夫人住的地方就离她几栋楼,步行七八分钟的样子。
“我从公馆搬出来。以后我跟周姐姐就是邻居了,周姐姐记得多照顾照顾我。”
“照顾是当然……但是你怎么就搬出来了,霍将军同意?”
周夫人扫过那些帮着安置家具的佣人,看这个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