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 暖心的时候又让你眼中含泪。儿子的一出生就被取名; 侧面证明儿子的身体状况很好。很多身体孱弱的小孩儿; 都不敢取正经名字。大郎、小二的混叫着; 生怕阎王爷的生死簿上有他的名字。
宗人府正式为藩王子嗣定名是在五岁的时候,这时候正式记在玉蝶上,才算板上钉钉。
“王爷喜欢小世子呢!”福嬷嬷端来养身的鸡汤,服侍柳娘喝下。
“对了; 还请嬷嬷约束下人; 日后小世子的称呼不要再喊了。还未出生只当讨个好彩头,世子之名还待陛下册封呢。”
“王妃太谦逊了,咱们世子本就因所应当的; 还请王妃万勿推辞。”
“这好吗?其他王府是怎么称呼的?不要着人眼才好,让汝宁士绅看了也不好。”柳娘从未做过王妃,不知道其中细小的礼节。
“王妃宽心; 其他王府都是这么叫的。再说,王爷是汝宁国主,称一声世子怎么了!王妃太小心了。”福嬷嬷笑着解释,怕柳娘被朝廷限制藩王的政策给吓住了。
既然汝宁府是藩地,那么秀王就该有国主的权力和威严。当初在京城高淑妃只说朝廷对藩王的限制,是怕秀王夫妻到了封地无法无天,这些年因罪除爵的宗室还少吗?可不是让秀王妃养成小家子气,连当地士绅都治不住,失了皇家风范。福嬷嬷心想,主子还是对秀王妃太严厉了,瞧瞧谨小慎微成什么样儿了?
福嬷嬷应下了,而后道:“周王府、唐王府均送来贺礼,王妃可要过目礼单?”
刚生完孩子,柳娘的脑子有些钝,叹道:“嬷嬷看着办吧,两家王府均是太/祖所建,恩深德广,世袭大藩,不是我等晚辈可比肩,走礼宁可多不可少,宁可厚不可薄。”
“是,老奴听王妃的。”福嬷嬷这才应声告辞。
也许与藩王交往的事情一直挂在心头,柳娘累极了睡醒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和唐王府的礼走了没有。
柳娘放心不下,感觉自己精神好些了,连忙唤福嬷嬷进来,言说她要看看礼单。
福嬷嬷有些犹豫,道:“虽沾了宗亲的名头,但早已出了五服,只算族人,王妃不必太放在心上。”
柳娘一看礼单,简直给气笑了,这才明白福嬷嬷犹豫着想表达什么。这两家王府送来的礼单也太过天差地别,让人哭笑不得。
秀王就藩汝宁府,汝宁府隶属河南省。河南省八府一州,有彰德府、卫辉府、怀庆府、开封府、河南府、归德府、南阳府、汝宁府和汝州,汝州又隶属汝宁府。如此复杂的局面,即便秀王不参与行政管理,在藩王交往上也十分为难。
早已说过多次,大明一朝防范藩王甚深,若不是汝宁府与南阳府、开封府接壤,柳娘觉不敢贸然与就藩开封府的周王系和就藩南阳的唐王系走礼。
秀王到了封地,除了处理好与当地官员、士绅的关系,周边藩王也需要交往。柳娘在脑海里浮现出河南省、汝宁府的地图,又响起唯二在交往范围内的藩王。
开封府就藩的乃是周王,太/祖之第五子朱橚(su)的后代,此时在位的乃是大明第五任周王朱子埅,年纪可做秀王与柳娘的祖父。这位老藩王素有贤德之名,家庭和睦、为人友善,与这样一位藩王毗邻,柳娘是放心的。让人忌讳的是周王一系的来历。
朱橚乃是成祖同母弟,即便成祖大量删改正史,标榜嫡子,也抹不掉自己的出身。嫁入皇室,更知晓这些秘闻,貢妃的灵位不能光明正大入□□宗庙,但成祖还在南京建了庙宇,专门供奉这位生母。若非有此关系,朱橚也不能就藩开封府这样的富饶之地。这些秘闻往事在皇室中也是忌讳。秀王就藩之前,高淑妃特意宣柳娘进宫,与她讲解这些往事。告诫她到了藩地,对这位周王高高供起,不可得罪。
相对而言,让人不放心的就是唐王一系了。唐王一系也是从太/祖时期传下来的大藩,枝繁叶茂,自然免不得枯枝败叶。此时在位的唐王乃是原宪王朱琼炟。其兄朱琼烃无子而薨,作为弟弟继承唐王王爵。
本来过继就够尴尬的了,这位唐王的内宅还十分不稳。唐王元妃早逝,又续娶了继妃焦氏,深得唐王喜爱。周王嫡长子早封世子,又早早去逝,嫡次子朱芝址获封舞阳王,继妃焦氏爱子、排行老五的朱芝垠(yin)获封承休王,排行第三的庶子朱芝垝(gui)获封三城王,还有两个庶子对唐王爵位虎视眈眈。现在最有资格继承唐王王位的三个人,都是双字郡王,唐王世子的名头久久定不下来,大明也不是没有庶出子弟继承爵位的先例,难保这三人鹬蚌相争,剩下两位庶子渔翁得利。更可怕的是焦氏和舞阳王朱芝址不睦。
总结一下,过继而来底气不足的父亲、原配早逝、嫡长子早逝、继室受宠、继室有嫡子、庶子受宠、兄弟不睦、嫡子与继母关系紧张……每一条都是戳肺管子的爆点,别人家若是有一条早就内帷不宁闹出来了。幸亏宗室有宗人府管辖,又有唐王的爵位作为胡萝卜掉在前面,这几人夺嫡争位才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承休王与三城王都是今年才得封的,他们获封之时,秀王还在京城,但已经确定了就藩汝宁府。因日后要做邻居,少不得在京城的时候就打点了一份礼物送来。这在朝廷的允许范围之内,不算“内藩勾结”。
因此,柳娘手上拿到四份礼单就显得不奇怪了。唐王府、舞阳王府、承休王府、三城王府各送了一份礼,个个都说自己代表唐王府。
唐王府还真是个修罗场呢!柳娘庆幸,自己多亏做了秀王妃,不然落到唐王府里岂不可怜。
周王府送来的例礼,中规中矩,把恭贺秀王府就藩和恭贺柳娘产子的贺礼合在一起,送的东西十分实用,还带来了周王的亲笔书信。信中尊尊教诲“百行孝悌为先、万事仁善为重,斥身外物欲,信天信地、信万物有灵、因果必报。”言语诚恳,犹如以为老者长辈循循善诱。还送来了许多珍贵药物,周王性喜中药,“好方剂”,在封地开设药局,免费供贫寒人家看病,在全国都是典范。周王府的年礼福嬷嬷就能照常例回礼。
难的是唐王府,柳娘看着礼单发呆,唐王府主事人应该是继妃焦氏,送来的年礼有许多女子所用的丝绸、首饰。舞阳王府的礼处处标榜“正统”,衣料不送偏色,器具不用次之。承休王府的礼物和唐王府一脉相承,送的都是秀王和她马上就能用得着的,很实用。只有三城王府的年礼透着一股书香气,有很多古籍书画、名墨名砚。
该如何回礼才能体现秀王府的立场,对于唐王系王位争夺,秀王能有什么立场?不过站在干案上看火烧,事不关己罢了。
柳娘头疼,又不知里面是不是有自己没看出来的隐喻或者自己不知道的关系。一孕傻三年,精力不足还真要命,柳娘问道:“唐王府送礼的事情与王爷报备过了吗?”
“回王妃,王爷吩咐一切听王妃指示。”
得,这已经不是自己第一回“指示”了。柳娘再问:“那尚先生知道吗?”
“唐王府典薄来拜见的时候,尚先生就在一旁。”
“那尚先生可有谏言?”
“未曾听说。”
柳娘沉吟半响,道:“我先拟个礼单,你送给尚先生看过之后再送出去。”
柳娘挥笔而就,让福嬷嬷下去办理。
小芬服侍柳娘躺下,劝道:“奴婢不懂什么礼不礼的,只知道什么礼都没王妃的身子重要。王妃还在月内,用笔伤眼呢!”
“芬姐姐说的是,王妃好生养着,明年再给小世子添个弟弟才好呢。”小芳也跟着附和。
“一天到晚躺在床上,身子都僵了。你们扶我起来,半躺着就是,这姿势也方便排尽恶露。我吩咐每日开窗半个时辰可有做到,我待会儿去里间更衣,你们抓紧时间通风。”柳娘笑道。这时候的风俗是不能见风着凉,柳娘理解她们的顾忌。可若是不通风,屋子里熏香味混着血腥味,乍一进来,恶心得人想吐。
柳娘坐月子的屋子也是三间联排,可以轮换通风,待重新烧暖房间之后,柳娘再行进入。王府能够维持如此奢靡的生活,这是几辈子未曾有过的享受。
第64章 想守寡
柳娘忙着处理与藩王的关系; 又在月内修养; 等到她出月子的时候; 秀王就给了她一个大好消息——迎四姓女入府!
柳娘必须收回前言; 做秀王妃也没什么好的; 她宁愿去唐王府挣扎; 也比跟个傻子强吧,正常人才能料到正常人的脑回路。
“王爷这是何意?尚先生也同意吗?”柳娘长眉一挑,严肃问道。
“这等美事先生为何不同意?”秀王得意洋洋道:“你们都白担心了; 本王出府巡视田庄; 遇上了陈、林、黄三家的人; 他们各愿意献上良田百倾; 这还不够诚意?相比之下郑家就太小气了; 居然还要银子!”
柳娘勃然大怒; “王爷慎言!朝廷严令,禁止藩王侵占民田。郑家奉上田产,只收一半的价钱,是郑家考虑周详; 既给了王府颜面; 又不违律法。其他三家做的是什么,这是给王爷硬生生造出一个把柄,若是日后三家状告王爷侵占民田; 王爷如何辩白!”
“是他们送给本王的!”秀王不服气道。
“是他们送的,他们知道,王爷知道; 我也知道,可光这些人知道有什么用?朝廷信不信,钦差信不信,谁会平白无故大量奉送田产,这不合常理!一查下来,只能是王爷逼迫的!”柳娘把桌上器具全都扫到地下,吓得秀王跌坐在椅子上起不来。“他们这是想逼死王爷吗?什么巡视偶遇,都是谁?”
“陈家长子陈……”
“砰!”柳娘又是一拳捶在桌子上,“不过一个白身,居然敢代表陈家和王爷说话!陈家家主呢!他为什么不出现?王爷,您别骗了,你想想,若是你与其他王府相交,难道和你说话的会是王府世子或者王府长史吗?必须是王爷本人!你这般接下了三家的好意,让人看轻不说,殊不知这是□□呢!如此行事,王府尊严何在,皇家天威何在!”
“可……可,我已经答应人家了啊。”秀王缩在椅子上嘟囔道。
柳娘恨铁不成钢,着人去叫尚云过来。
柳娘揉着眉心道:“先生已经知道王爷答应三家女子入府的事情了吧?”
“臣知,恕臣直言,王爷此行欠妥。”尚云也皱眉啊,他为了回报高家的恩情,宁愿屈身王府,可不代表他愿意辅佐一个没脑子的藩王。以往在京城不需秀王拿主意,也没看出他的毛病。秀王这样“天真不懂事”下去,秀王府迟早获罪除爵。甭以为当地士绅是好惹的,从开/国至今,已经有十多位藩王因地方事除爵了。
“先生,你怎么也站在她那边啊!”秀王还瑟缩得躲在一旁,不满抱怨道。
“王爷,非臣站在谁一边,而是此事的确欠妥。”尚云又行了一礼,问道:“今日与王爷见面的是那些人?王爷除了答应三家女子入府之外,可还有答应其他事情。三家承诺给王府的田地,王爷已经拿到地契了吗?”
“都是各家长子,地契已经收了,在高明那儿。除此之外,本王再没答应什么了。”秀王焉巴巴答道。
“传高明!”柳娘吩咐下去,高明马上就过来了,事实上他早就准备好了,高明是秀王的贴身太监,他比秀王更明白此事重大。
高明过来,马上奉上地契,跪在下首不说话。
柳娘接过一看,道:“是红契,要到官府留档才生效,王爷还没派人去吧?”
“没有。”秀王的语气都带着鼻音了。
“派长史把地契送到知府衙门,问三家一个行贿之罪,问一问三家的家主,是他们长子擅自行动,还是三家家主的意思?贿赂藩王,他们意欲何为?王爷也请上一道表章,把汝宁府的事情和陛下说一说才行,士绅狡诈,官员无为,下面的这些乱况也不能瞒着陛下!”柳娘气不打一处来,三家明显看出了秀王外强中干,这才派长子在路上拦截呢,不一口气打压他们的嚣张气焰,日后秀王府如何在汝宁府立足。
“王妃息怒,王妃息怒。”尚云连连安抚,“王府威严赫赫,恐他们受不住,三家亦有族人在外为官,不可不慎。”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此事还是秀王莽撞了。没有一竿子打死他们的本事,就不能把事情做绝。
“先生何以教我?”
“臣不敢当,臣请把地契送还三家家主,由长史问罪,三家受训,自然往王府赔罪。”这样及警示了他们,又不至于把事情做绝。轻易不要把地方官扯进王府内务,这是忌讳。
“先生有经验,我听先生的。去请长史过来。”柳娘长吁一口气,看着满地狼藉和周围跪着的人,长叹一声,“都起来吧,高峻送王爷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