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那些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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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那些事儿- 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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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腹部隐隐地痛着,她捂着肚子仍旧哭着哀求老人。老人心里一恸,也只好告诉她,见她哭成那样,忍不住劝道,“小姐,二太太已经走了,你得好生顾着自己啊!”
  瑾萱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无尽的寒光。那两个白色的灯笼就在她的眼前摇晃,里头的烛光已灭,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副躯壳,外面纸糊的颜色惨白惨白。
  而老人满是怜爱地看着瑾萱,伸手想去将她搀起来,瑾萱将那手推开,缓缓地站了起来,踉跄地往前走了两步,瞬间失去力气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红颜已殁

  城外的山头开遍了黄色的小花,根茎部分已经长得比人高了,漫无边际的花海将人吞没。细雨一直下着不停,花的气味夹杂着其他的味道,空气中仿佛有了腥味。
  那深深浅浅的黄色小花开得那么盛,若不是在这样寒冷的天气,会让人误以为盛夏时节。小雨让这山中平添了几分冷意,寒冷将一切冻结,四处悄无声息。那样小的花朵经不起任何的风雨,沿途落花混着泥土早已碾为尘。
  瑾萱拖着沉重的步伐只顾往山上走,她的脚底刚刚是一阵冰冷,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知觉了。她知道曹可人就在那里,一个人孤零零地在那里等着她。
  曹可人一次次地唤着她,她那爽朗的笑声,如花的笑靥就在她的面前,她到底是辜负她了。曹可人的感叹声尤在耳畔,当时自己却未曾听出她心底的悲哀。
  她死了,就这么离开自己了。瑾萱只道是一场噩梦,一场醒不过来的梦。
  最亲爱的人离开自己了,她如今只身飘零,连最后的依靠都没了,连最后的支持也没了。她怪自己迟了一步,怪自己那样迷恋那些可恨的东西,抛下她一个人在这里。
  曹可人的墓碑被丛林遮掩着,隐隐透出银灰的色彩,颜色是那样死寂,她独自在山中是何种凄凉。
  瑾萱的唇早已冻得发紫,全身一直微微地颤抖着,强迫自己走完这段路程。
  她每走几步,就不得不靠在旁边的树木休息一会儿。她没想过要见她一面是如此艰难,也从没想过她会永远地离开自己。
  现在她连走路的力气也没有,再见一面已成为今生不可及的事情。她回忆着和曹可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只是那些过往,都成了无比晦涩的记忆了。
  红颜已殁,花尽凋残。瑾萱笑了,咬着自己的嘴唇笑了。
  她隐隐约约听到哭泣声,心里不由一怔,熟悉的声音令她更加悲痛。瑾萱往前走了几步,远远一看才知道是曹可人的随嫁婢女莲如。
  莲如亦是一副吃惊的表情看着她,她的眼眶早已红肿,看见瑾萱之后突然哭得更为凄惨。
  “可人是怎么死的?”她的眼底是一潭死水,直直地看着可人的墓碑,心底一阵阵的刺痛,瑾萱好像听不见自己说的话。
  “戴小姐!”莲如喊了一声,声音已淹没在哭泣里。
  哭声敲打着瑾萱的心,周遭才一切开始天旋地转。
  莲如哭诉着说,“是姑爷将小姐害死的!小姐嫁给姑爷之前,姑爷待她千般好万般好。可是结婚之后,姑爷整个人好像变了样,经常夜不归宿,回来时也是一身酒气。他还染上了鸦片,不断不断地抽。小姐有时候劝他,反倒还遭到呵斥,甚至对小姐拳打脚踢。小姐受不了气,要求离婚,姑爷却不肯,每天折磨她……”
  莲如的哭声响彻在凄清的山中,那样凄厉的声音,叫人听不得。
  世间男子原都如此薄幸,将她们骗得好苦。那些许诺的爱,不过是水中花镜中影,叫人触碰不得。只有她们这般傻,才会学飞蛾扑火,才会落得如此凄惨。
  瑾萱嘴角忽而扬起一个笑容,紫色的嘴唇,生出一种诡异,让人害怕。
  她已经无力去思考了,想着一闭眼,就能跟着曹可人一样,离开这个早已满目疮痍的人世。耳边是山风呼呼而过,她的过去也如同这寒风一般逝去。
  四处都是无尽的寒冷和黑暗,一点一点地将她吞噬。她终于缓缓地垂下眼皮,失了力一下子倒在了地上。莲如吃惊地大叫,“戴小姐,血、血……”
  火车的蒸汽一直弥漫在空中,化作一袭袅娜的青烟慢慢散开。
  被赶下车的旅客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只是卫兵里三层外三层包着,没有人敢吱声,显得分外严肃。
  香寒站在人群中,手脚瑟瑟发抖,瑾萱被扣留在火车上,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心中十分惊惧。看着那些卫兵个个冷冰冰的表情,越发觉得恐惧。
  突然间,火车内健硕高大的男人抱着一个女人跑了出来,乌黑的长发飘散在空中,只听得他嘴里喊着“医生!医生!”
  从香寒身边跑过,引起一阵风,香寒看那男人怀中的女人,分明就是自己的小姐,她想冲出这如栅栏般的卫兵,但是根本就无能为力,能喊着 “小姐,小姐!”渐渐地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香寒不知如何是好,十指紧紧地绞着,有一个人向她走了过来,她侧身一看,大叫了一声,“伯予先生,怎么是你?”
  尽管他披了一件灰色大衣,并且将帽檐压低,香寒还是一眼认出了他。伯予的视线一直投向瑾萱离去的方向,而后才缓缓收回视线,“我一直跟着你们!”
  香寒的眼睛瞪得更大,张大嘴巴说,“那您一定知道小姐被带到哪里去了!”他面色凝重,向人群深处望了一眼,语气十分快速地说,“我改天再去看她!”香寒正狐疑之间,来不及再说一句,只见伯予急匆匆地逃开了。
  刚刚那个被称为许副官的人走了过来,一身戎装显得分外英姿勃发,问她,“你是夫人的婢女?”
  香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称瑾萱为夫人,她不由地想去望一眼伯予,但是他已经消失在人群之中了,她只是胆怯地点点头,并不敢回答。
  许泽之说,“你跟我来吧!”香寒望了望四周,只好跟着他走了。过了半晌,旅客重新回到了火车上。
  她随许泽之坐上了车,车窗外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那么陌生,她只是紧紧地咬着唇来缓解自己心中的恐惧。
  车快速地驶去,所有的景物都在她的眼底逃开,但万千的疑惑仍留在心中,她却不敢开口说一个字。只觉得前面的人都太威严了,那样强大的气势压迫着她,一颗心惴惴不安不知道该如何安放是好。约摸过了半个小时,车子在一个极大的宅子停下。
  香寒抬头,一眼就瞥见那额匾上金光闪闪的字,这就是督军府,她连想都没敢想过,有生以来能走进这样的地方。
  四处都是岗哨,个个挺拔的英姿透出一种威仪之气。
  香寒双手交叉,低着头默默跟在许泽之背后,偶尔抬头看一下四周的环境。她总觉得这宅子极深,院落一重接着一重,好像永远走不完似的。
  走了许久才终于停了下来,虽已入秋,院子里的梧桐却仍苍翠欲滴,深深的绿意一下子攫住了眼球。梧桐高过墙,零零落落的叶子洒向了院外。
  许泽之指着前面的一间房子说道,“你先在这里住下,到时候我再派人来找你,没有我的吩咐不要乱走动。”
  香寒点点头,见许泽之一脸和气,心中的不安已经去了大半,终于鼓起勇气问道,“长官,我家小姐怎么样了?”
  她双手交叉握紧,手背上起了一层褶皱。
  “你家小姐没事!”许泽之转身正欲离开,忽回头对香寒说,“以后要改口叫夫人,知道吗?”
  香寒虽然对瑾萱和督军的过往充满了种种困惑但却不敢多问,只是点点头。
  而且皇甫伯予的突然出现也令她难解,不清楚这之中到底埋了多少她不知道的事情,她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刚刚火车上发生的一切,都是冲瑾萱而来的。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至少他们不会对自己不利。
  许泽之走后,香寒并没有进屋,只是对着这偌大的院子发呆。
  这院子好像除了自己就再无其他人,安静得让人有些害怕。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照了进来,斑驳的树影映在地上,那些黑点微微浮动着,弄出沙沙的声响。
  伯予在一家旅馆住下,瑾萱的身影始终挥之不去,他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可是心里一直不肯相信,现在,她已经回去了,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了,由不得他信不信了。他的一颗心空荡荡的,好像遗失了什么贵重的东西。
  这样的感觉是第二次了,慧中永远离开他的那一天,他也有相同的感觉。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喜欢上其他人了,可是偏偏这个时候瑾萱出现了。
  他清清楚楚地记着这六年来发生的事情,牢牢地记在心中。他欣赏她的才情,她的温婉,但就是不知道她为何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现在他弄清楚了,再清楚不过了。
  他习惯地燃起了一根烟,烟雾缓缓地升腾着。
  远远是一望无垠的绿草,正值春季,小草更加绿意勃发。伯予眺望着远方,忽听背后马蹄声缓缓地向他靠近,领马的人脚步轻得几乎不可闻。
  他回头一看,瘦削的身子穿着马术服,一时之间分辨不清是男是女。                    
作者有话要说:  





☆、以假乱真

  一张极为秀丽的面庞一下子攫住了他的眼球,但那张脸似乎没有任何表情,冷淡地对待四周的风吹草动。他不由地注视着她的脸,待她走近,见她耳根上的小洞,他不禁一笑。
  “小姐差点以假乱真了!”他忽然冒出这句话,瑾萱不由地一愣,后来回神过来,脸上有了神采,但仍旧没有微笑。
  她今天是男装打扮,没想到还未开口就被识破了。瑾萱也注意到他的那身装扮了,来马场骑马的人,哪个是西装革履。她不失礼貌地回了一句,“先生真的是来学骑马的吗?”
  瑾萱一人孤身在颍川,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安身。马场主人方承华是瑾萱父亲的旧识,父亲的一封信能够让她留在这里。
  她的工作并不繁重,客人有需要的时候,带他们骑骑马,偶尔也教他们骑马,而伯予正是她在这儿第一个认识的客人。
  伯予笑了笑,他的笑很温暖,如玉般温润,他看了看自己的打扮,道,“若不是我那弟弟逼我学马术,我恐怕连这里也不会踏进一步。”
  瑾萱觉得他话中有话,一手将缰绳递给了伯予,他们一人牵着一匹马往前面的大草原走,“既然如此,又何必勉强自己!”
  瑾萱极为冷淡的一句话,伯予再次抬头望了她一眼,眉宇间有了欣喜之色,无奈地说,“小姐你不要误会,伯予自然有自知之明!我并没有轻视别人,只不过这并非我能做的事情。”
  “哦?”他的话引起了瑾萱的注意,来之前方承华向她介绍了眼前的人是个极为儒雅的人。
  他说那话,瑾萱自然认为他轻视习武之人,所以他对在马背上生长的人也一概而论,只是没想到自己淡淡的一句话,他竟然能听出其中的意味。
  伯予的目光仍然停留在瑾萱的身上,看她想得出神,说道,“小姐,难道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瑾萱猛的一抬头,“先生是?”
  “伯予,皇甫伯予!”他的目光好像带着几分审视的味道,“小姐忘了我,但总不会忘记进颍川的马帮吧?”
  经他这么一说,瑾萱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你!”
  “小姐一句‘萍水相逢,莫问出处’令我印象深刻,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瑾萱的确早就将他忘记了,只是没想到他们又遇见了。
  “我看小姐并非穷苦之人,为何会在这里?”
  “先生连这个也能知道?难怪刚才有人对我说先生赛诸葛?”
  伯予兴致勃勃地问,“那他还说了什么?”
  “先生运筹帷幄之力远在张良、诸葛之上!”伯予听了哈哈大笑,“那准是夸大其辞,如果小姐不介意交我这个朋友的话……”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她说“戴瑾萱!”三个字,算是愿意交他这个朋友。
  他们就这样牵着马走了很远很远,天边的云堆着,霞光从他们的背后射了过来,放出奇异的光彩,为他们辟开了一条路。
  那样火红的焰,将云一朵一朵地灼烧着,整个天空似大熔炉一般,红艳一直延伸着,望不见尽头。
  在颍川的日子,瑾萱大多留在自己的住处,从马场回来之后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外头是怎样的世界,她早就不在乎了。
  她向方伯伯借了许多书,闲暇的时候看看书,不然就和父母、致远写写信来打发时间,她不清楚自己在想些什么,每天过得实实在在又感觉特别的虚无,有时候一个人对着窗前发呆,回过神来却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伯予约了她几次,让她陪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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