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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会跟苏慕安罗的都是他的心腹,因此所有人都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是。”
有一个属下看着抱着橆歌的苏慕安罗,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您这样走路不方便,还是让属下来吧。”
苏慕安罗低头看着怀中昏迷、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橆歌,收紧了手,淡淡地道,“不必。”
我远远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在芦苇荡中双手抱着头,躺在了船上,仰头望着天,忽然觉得喜欢是件很神奇的事情。
或许喜欢一个人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或许在这个时候苏慕安罗喜欢上了橆歌,或许只是单纯的欣赏。
就像阿绘爱上的是那一个在火后逃生的黎明里为他献上海螺的姑娘的姑娘,而大概在这个时候,苏慕安罗喜欢上那个智慧的、懂得自己解救自己、坚强的却又有一些让人心疼的姑娘吧。也许这个时候还达不到喜欢,只是产生了某种与旁人不一样的情愫,但这样的情愫只要一旦触发,便会不断的积累,就像当初的云惜,喜欢上扶蓁一样。
其实,最可怕的两件事情。
一件事情是,你喜欢上了一个人,而跟在一个人的心里眼里却分毫没有你;还有一件事情便是,你找不到喜欢的人,天地浩淼,你却连一个值得喜欢的人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啦。
昨天晚上凌晨四点到家,刚刚起来写哒。
希望你们喜欢。
☆、第105章 月浓
我觉得我这两生; 把这两件悲哀的事情都给占尽了。
云惜那一次; 我喜欢上了一个遥遥不可及的人,而如今; 我喜欢上的人,却不值得我喜欢。
等橆歌的事情一了,我会离开这幽都,回到我的旧时生活中。闲花醉月,莫不风流啊。
苏慕安罗抱着橆歌离开,每一步都走格外的坚定。少年清瘦的身子在夕阳的余晖中; 一时间显得格外的高大。他的白衣似乎镀上了一层金光,偶然间一回眸,刹那之间,清隽风雅。
橆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阳光透过窗而来; 她有些不适应; 伸出手; 挡住了阳光。
婢女在一边,看着她,为她挡住了日光; 毕恭毕敬地道,“祭司,您醒来了?”
橆歌点了点头,看着自己身上被包扎好的伤口,“谁给本司包扎的?”她淡淡地问道。
婢女答道; “是婢子。”
“本司昏迷前似乎是在芦苇荡中,如何回来的?”橆歌坐直了身子,问道,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被换好的衣服。
婢女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王上说不能说出去的……是王上把祭司带回了神宫……王上抱着祭司来的。”
橆歌愣了一下,似乎没有反应过来,良久,才苦笑了一下,“于理不合啊。”
“祭司大可放心,王上嘱咐了,让我们切莫将事情说出去,这些日子,祭司都在神宫里面闭关。”婢女把苏慕安罗的吩咐说了出来,又继续道。
橆歌喝了几口水,便顶着虚弱的身子出现在了民众的面前,以稳定因为祭司失踪传言而导致的民心不稳。她又在床上躺了几天,便让婢女带她去找苏慕安罗。
苏慕安罗本在大殿里面,橆歌在门口的时候,便听见了苏慕安罗和心腹之间的交谈,“王上,祭司一切妥当 。”
“嗯。”苏慕安罗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让人好生照顾着祭司,并且要加强神宫中的保护,切莫再让祭司受伤了。”
那心腹立即应是,又有些犹豫地道,“王上,今儿臣子们都在说,王上应该娶妻了,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里面传来的笔放下的声音,只听见苏慕安罗沉吟了一下,对那人道,“孤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不要勉强孤。”
橆歌的脚步顿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叩门进去了。
里面,苏慕安罗正拿着一本书看着,手里还握着一支笔,时不时地圈圈点点。看见橆歌进来,心腹立刻行礼,而苏慕安罗则立刻站了起来,“祭司来了?可还安康?”
橆歌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那心腹,那人立刻退了下去。
“那日,多谢王上相救之恩。”橆歌淡淡地道。大祭司的性格一向是清冷淡漠的。
苏慕安罗摇了摇头,“不敢当,祭司还是要好好休息的。”
橆歌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对苏慕安罗道,“本司曾经给王上占卜过,王上这一生,只怕……”
她说到这里下意识地停住了,在苏慕安罗询问不解的目光下,才道,“命运多舛。”
苏慕安罗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一挑眉,“哦?怎么一个命运多舛法?”
橆歌叹了一声,“英年早逝,情路不畅。”
“情路不畅啊。”苏慕安罗笑了起来,“孤也这么觉得。”
“王上的确到了娶妻的年纪了。”橆歌在一边,淡淡地道。白色的祭司长服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的身份。
“孤还没有喜欢的女子呢。”苏慕安罗摇了摇头,“祭司这段时间还是好生休养着,笈多的事情孤会给祭司一个交代的,祭司敬请放心。”
“嗯。”橆歌点了点头,正要走的时候,却被苏慕安罗给唤住了。
她微微一愕,回头,却见长身玉立的苏慕安罗走到了她的身边,伸出手,递给她一个东西。
在苏慕安罗的手上,静静地躺着一个红色的耳坠。
我记得着东西是戴在橆歌的耳朵上色,芦苇荡的事情之后,这耳坠便消失不见了,却原来,是在苏慕安罗这里。
“咦,怎么只有一个?”橆歌微微有些诧异。按理说,这耳坠也应该是一对才对的。
苏慕安罗不答话,却直接撩起了橆歌的头发,把垂在耳边的头发给拢到了耳后,将那耳坠戴在了橆歌的左耳上。
橆歌一怔,苏慕安罗的手已经离开了她的耳朵,朝着她温润地一笑,“孤给祭司戴上。”
橆歌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只是耳朵上的潮红却氤氲来了,白皙的耳郭染了红色,显得格外地刺眼。苏慕安罗在她身后看着,忽然莞尔一笑,这一笑还笑出了声音,惹得橆歌离开的脚步加快了许多。
唉,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啊,就是太闲了。
这座城,有很多神像,听说,这些神像都是伽湿神的像。连王宫里面,都有着很多的神像。
这样的国度,神圣得仿佛只有信仰。像笈多那样的人,还是少数的。
橆歌赤足站在这神像之中,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身后的婢女并不在,她似乎在算着什么东西,“今年十七了,还有十二年,便要去了。”
我不知道她在说着什么,我只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由远而近。那脚步声最后停了,我回头,只见苏慕安罗停在离橆歌大概有三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橆歌。
她赤足站在苍茫诸佛中,听见停顿住的脚步声之后,回眸,见是苏慕安罗,便放下了心,朝着苏慕安罗笑了起来,“王上也来祈祷吗?”
“不。”苏慕安罗摇了摇头,“听说祭司孤身一人在这人,孤便想来看看祭司。”
橆歌低下了头,“王上的使命是什么?”
“统治苍生,开枝散叶。”苏慕安罗遥遥望着她。
“祭司的使命是什么?”橆歌继续问道。
“成为神和人之间沟通的媒介。”苏慕安罗补充了一句,“受万民敬仰,享一世孤苦。”
橆歌无奈地摇了摇头,“既然王上也知道这些,那么,王上应该知道我与您之间的隔阂吧。”
苏慕安罗点头颔首,“孤晓得。”
“所以,王上不能抱有期望的。”橆歌继续道。
“祭司看出来了?”苏慕安罗哑然失笑,“孤从来没有抱有期望过。”
“王上不应该来的。”橆歌站头,看着庄严高大的神像,眼中尽是虔诚,“王上既然知道,便应该离开了。”
“祭司的一生献给伽湿神,孤的一生献给苍生黎民。”苏慕安罗笑得有点儿无赖,有点儿狡黠,“但是,这与孤喜欢祭司并不冲突啊。”
橆歌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这么直白地承认了,“王上喜欢我喜欢得太快了,也太容易会放手的。”
“那祭司与孤打一个赌吧。”苏慕安罗道,“我们赌一下,孤会喜欢多久。你赌多少?”
“一年。”橆歌没有回头,依旧淡淡地道。
“孤赌你二十九岁。孤会喜欢你喜欢到你二十九岁。”苏慕安罗信誓旦旦地道。
“二十九啊,十二年啊。”橆歌的笑容里面多了一丝不可察觉的惆怅,“祭司只能活到二十九。王上高估了对橆歌的喜欢了,终究有一天,您要娶妻生子,我要奔赴火场。”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火场是什么意思。
我只觉得,苏慕安罗的眼。他的眼很亮很亮,黑发趁月浓,遥望着她的目光,满满的都是喜欢,望着伽湿神的目光,满满的都是虔诚。虔诚与喜欢之间,更多的是无奈。
“祭司,不要再把耳坠弄丢了,要不然会找不到的。”苏慕安罗看着橆歌只有一边的耳坠,低声道。
橆歌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坠,“不知道另一边在哪里?”
“在孤这里。”苏慕安罗伸出手,手里面是右耳的耳坠,在橆歌往前走了一步,要拿那耳坠的时候,他却合拢了手,“孤想留着,不想给祭司。”
橆歌哑然,“这东西?”
“这东西祭司就当是丢了。”苏慕安罗负手,缓缓地走进神像,“愿伽湿神护佑,国泰民安,祭司安然。”
我的脑海中就忍不住想二十九和火场是什么意思。
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扶蓁道,“这里的规矩,祭司相似二十九岁的时候,要祭天。”
“什么是祭天?”我问扶蓁道。
“在火中烧死。”扶蓁说着,无奈地道,“这是祭司的命运,也是橆歌的宿命。”
我想我大概能理解的,这里的信仰让他们选择了这样一个方式去侍奉他们的伽湿神。
不过这宿命论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件事情。
☆、第106章 并肩
我想起了一件事情。
凡是身为妖; 都有一个宿命——需要遭受天劫。
其实不仅是妖需要遭受天劫; 仙和魔也是需要历劫的。一般来说,作为一只妖; 在一千岁左右的时候会受十六道雷劫。熬得过这雷劫的,便能好好地活着,如果熬不过的话,那么便要呜呼哀哉了。
沐微的天劫是在他正好一千岁的时候来的。十六道雷劫对妖来说很困难了,他当时受了那十六道雷劫,浑身是血; 被妖皇妖后安置在床上好好地待了好长的一段时间。
我当时就在想,我的天劫约莫着也是要到了吧。谁知道,后来的望与等人都遭受了天劫,而我依然好好儿地活着,一点天劫的迹象都没有。我觉得困难是老天爷把我给忘记了; 压根儿就不记得还有我这号妖怪; 遂安安稳稳地过到了现在。
都这么多年了; 我的天劫还没有到。莫非是因为我的前世是上仙云惜,所以苍天对我宽容了许多。
既然没有到,那我也不多想了。
我觉得像橆歌这么活着其实也挺累的。她虽然被万民公分着; 宛若神一般在这个国度里面待着,但是她的命运是被定下的。二十九岁的时候需要赴死,只能活到二十九岁,一生都尝不到情爱的滋味,也着实是一件悲哀的事情。
信仰至深; 存活至累。
苏慕安罗给笈多安上了一个叛国罪,判了死刑。祭司在神宫里面占卜,结果说这一年会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祭司可占了自己?”苏慕安罗今日身穿着一身华服,在占台的下面,问橆歌。
“祭司不能占卜自己的命运。”橆歌道。
“祭司可占卜了孤这一年的运势?”苏慕安罗继续问道,周遭的人已经被他挥退了,只有那么一两个近身的侍从。
“王上这一年,会娶王后。”橆歌看着手里的龟甲,认真地道。
苏慕安罗微微一挑眉,笑了起来,“那祭司这次占卜倒是不准了。”他的衣服里侧,挂着一个红色的耳坠。
“本司不会错。”橆歌淡淡地道。
果然,这一年,苏慕安罗的臣子们纷纷觐见,说王上已经到了娶妻的年纪,一拖再拖,拖到了现在,只怕是对国运不好,国祚不畅。
他们还谏言,说苏慕安罗的姑姑的女儿正是好年华,人也貌美,身份高贵,是难得的好人选。
苏慕安罗坐在明台上,橆歌站在祭台上。
苏慕安罗看着那个谏言最激烈的老臣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爱卿,你娶了几个妻妾?”
老臣子不料苏慕安罗会有这么一问,但还是恭恭敬敬地道,“回禀王上,臣娶了一妻八妾,生好六子二女。”
“妻如何?妾如何?”苏慕安罗继续道,“爱卿都喜欢吗?”
“妻是父母定下的,妾是臣喜欢的。”老臣子道,“王上若喜欢,也可以纳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