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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凑在一起; 自然就有了故事。
白言蹊本以为御膳房中能凑够制作手工皂的材料; 谁知进了御膳房才知; 吃的东西真多; 但是能派上用场的东西却少得可怜。
最让白言蹊震惊的就是那浑浊的植物油; 炒菜吃或许看不出什么; 但是若用那些个植物油做成手工皂,估计得自带磨砂效果; 用着定然刮脸。可御膳房中除了植物油外; 剩下的都是肥肥腻腻的动物油,虽然她前世并非没有听过‘猪胰子’的大名; 但白言蹊还是发自内心的接受无能。
办法总比问题多; 为了提炼出相对较纯净的植物油; 白言蹊绞尽脑汁终于在快崩溃之前想起了那差点被她遗忘在脑后的木工之技。不惜将宫廷织造司折腾的鸡飞狗跳,她总算将那提炼植物油的器具造了出来。
手摇式榨油机!
从御膳房中取来花生,放在烤盘上烘烤约莫有小半柱香的时间,然后将烤干的花生放在手摇式榨油机中,手柄每摇动一圈,花生米粒就会碎上四五分,白言蹊利用‘倒斗’技术将多个‘榨油仓’连在一块儿,又用齿轮传动技术将不同的‘榨油仓’联动起来,那完好的花生米从最高处的口子倒进去,听着榨油机中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不多时,伴随那榨油人额头上的汗流下来的,是米黄。色的花生油。
关于成油的颜色,白言蹊早有心理准备。这一世技术受限,心有余而力不足,一次成油能够达到这种效果已经实属不易,又怎能苛求达到后世超市里摆着的那种黄澄澄的效果呢?
至于花生油中多杂质这件事,白言蹊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同之前在徽州书院中提纯粗盐的方法一样,用干净的素布过滤几次就可以了,一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四次,三次四次不行就七次八次,功夫不负有心人,定会提炼出金黄。色的花生油。
……
见白言蹊鼓捣出来的‘大圪垯’居然真的榨出油来,织造司的人惊掉一地下巴,纷纷围在‘手摇式榨油机’四周打量,这个摸上一把,啧啧称叹几声,那个敲上几下,脸上满是惊讶,更有不少人跃跃欲试,同白言蹊说想要亲自试上几下……有免费送上来的劳动力,白言蹊怎会不用?
在一众好奇客的帮助下,白言蹊几乎没怎么费力就将早先准备好的六十斤花生米榨成了二十四斤多一些不到二十五斤油,约合一斤花生能够榨四两油多一点,白言蹊守在‘手摇式榨油机’旁边等了半天,将二十斤花生油留作自己用,剩下的零头都送给了御膳房,连带着送给御膳房的还有那好大一桶花生酱,算是犒劳。
见御膳房的德公公一脸嫌弃的看着那花生酱,白言蹊撇嘴,“德公公,这花生酱可是好东西,不信你尝尝,味道可好了,炒菜的时候可以加一些调香,蒸包子做饺子的时候还可以用花生酱调馅,若是你们愿意的话,还可以将花生酱和其它调料相混合,以宫廷御厨的手艺,定能制出好吃的酱来!”
德公公仍旧是一脸嫌弃,指着那黄不拉几,恍若小儿便溏泻物般的花生酱,愁眉苦脸道:“老奴知道这花生酱的味道香,可是这模样是真的不讨喜啊,看着就让人没胃口,若是让陛下看到给他的吃食中加了这些东西,怕是奴才们的脑袋都得搬家!”
白言蹊无语凝噎,她压根没想到这个时代的皇帝吃东西不仅看味道,还要看颜值。
“那要不就不要给皇帝吃了?御膳房内部消化掉如何?反正咱自己都知道这是好东西,常将现磨出来的花生油备着,给皇帝和众多妃嫔备餐时用,关于花生酱的事情大家都闭口不谈,就当从未见到过花生酱长什么模样,这样也就不会冒犯陛下,你们看如何?”
那德公公还是有些犹豫,看得白言蹊一阵气急,“你若是不要,那就给我留着,等今晚过了之后我自己找些瓷罐子装出去卖给酒楼,就说是宫廷秘制,见我挣钱你可别拦着。”
德公公更慌了,“使不得使不得,万万使不得!这些花生虽然都不值几个钱,可都是御膳房账本上记过的,来处去处都得记清楚,不查的时候不会有问题,若是一查,咱家就在这宫里混到头了。”
白言蹊沉默,难怪这个时代的算学人才那么紧缺,感情是都用来做这些比较琐碎的事情了,这真是一个男默女泪的故事。
“你想怎样打发就怎样打发吧,我懒得管。”白言蹊让跟在身边的内监将二十斤花生油拎好,边走边盘算,“那花生酱也是一个提升知名度的机会,说不定比卖教辅资料还要赚钱呢!就算成不了这个世界的王后雄,那成为这个世界的老干妈也不错啊。”
“不行不行,老干妈这个名字太难听了,要不就叫‘小仙女’?”
白言蹊一路嘀嘀咕咕。
小李公公跟在白言蹊的身后,将白言蹊说的那些话全都一字不落地收在耳中,嘴角直抽搐,恨不得找两团棉花将耳朵眼塞起来。
这白博士真是太自恋了,还小仙女,怎么不上天呢?听的人牙酸。
白言蹊在心里不断描绘蓝图,突然想到一个关键之处,那手摇式榨油机还在御膳房放着呢,核心技术怎么能外流?
猛地一个转身,白言蹊的目光在三个内监身上逡巡一圈,最终落在了小李公公身上,笑容可掬,“小李公公……”
小李公公被喊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脚步猛地停顿住,惊诧地抬起头,此刻的他心中已经被恐惧填满,心中有一道声音不断告诉她,这白博士可能具有特殊本事,比如读心术什么的,不然怎么报复来的这么快呢?
只听得白言蹊道:“劳烦您帮我再去御膳房一趟,将我造出来的那手摇式榨油机搬回太医院。若德公公不允,那就说制榨油机的材料是从织造司拿的,手工活儿全都是我做的,织造司需要材料费的话就从我的俸禄里扣,那榨油机是万万要拿回来的。”
……
回到太医院中,白言蹊取了药材炮制好,用花生油将药材中的精华萃取出来之后进行酯化反应,最后又将那酯化好的油倒入预先准备好的模具中。
“酯化反应时用的不是烧碱,碱性要弱一些,估计用不着放太长时间,三四天便足够了。”白言蹊琢磨一番,将模具连同皂液一并用油纸包好放在柜子里,用大铜锁将木柜锁了,这才让内监去各宫传信,那些个想要治疗痤疮的皇子公主都可以来了。
最先来的是长乐公主和长平公主,姐妹二人挽手而来,看得出感情非常好,紧随在这两位公主身后的是白言蹊当日在御书房内见到的独腿少年。
与前呼后拥的长平公主和长乐公主不同,那独腿少年身边仅带了两名看着就凶神恶煞的侍卫,白言蹊抽空瞥了一眼那俩侍卫的双手,老茧横生,关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握刀的练家子。
“这位殿下,清理脸上痤疮的事情还是找宫女来代劳吧,侍卫手粗力气大,怕是活儿做不精细,万一伤到殿下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白言蹊好心建议,不料那独腿少年的脸色却变得难看了许多。
长平公主开口打圆场,“八弟,我听说你宫里根本没有伺候的宫女,要不二姐借给你两个宫女?你也是的,就算不想要宫女,那也带两个干活儿精细的内监啊,带这些粗手粗脚的侍卫作甚?也不怕他一个失手将你的下巴掰下来。”
白言蹊:“……”巴蒂?
这皇帝有多不靠谱?给自家儿子起这么个性的名字!
长乐拽了一下长平公主的袖子,给长平公主递了一个眼色过去,长平公主的脸色微变,意识到自己失言的长平公主笑容尴尬,指着身边最得心应手的宫女道:“妙香,你去侍奉八殿下,定要比伺候我时还要上心,不然就等着回去领罚吧!”
白言蹊:“……”八殿下?巴蒂是八殿下的名字吗?
妙香刚走到独腿少年身旁就被独腿少年摆手挡了回去,只见那独腿少年眉间寡淡,面无表情地说道:“谢二姐的好意,不过三哥嘱咐过我,除了他留下来的人外,谁都不要相信。前几日我没听三哥的话,折了一条腿作为代价,如今再也不敢不听三哥的话了,还望二姐见谅。”
长平心急口快,“八弟,你这是在怀疑那件事是二姐做的不成?二姐对你怎样你心里又不是不清楚,二姐何曾生出过害你之心?再者,如今三弟被父皇逐出京城,他连自保都困难,又怎能护得住你?”
三弟?八弟?逐出京城!
白言蹊瞳孔微缩,手中捣药的动作不自觉停下,此刻的她总算明白当日她在御书房时,从这独腿少年眉宇间看到的似曾相识是从何处而来了。
唐毅!
第65章
原来面前这独腿傲娇少年就是她要来皇宫里带走的人; 亦是她来京城的第二道使命。
帮莫诉续命,带八皇子去徽州见唐老,执掌快活林。
来京城的时日不久了,没想到仅仅是完成了第一条使命,白言蹊握在手中的药杵在捣药钵中轻轻捶捣着,摇头苦笑,她很想问一句‘时间都去哪儿了’?
“自从来到皇宫起; 一切便都变得身不由己。”
白言蹊敛下眸子; 见那药材都已经捣成米粒大小的碎块; 便将捣药钵内的东西和着糯米一并倒入锅中,放在小火上慢慢煨着; 将裁减素绢布的方法一一交给长平公主与长乐公主带来的宫女婢子。
走到八皇子的身旁; 白言蹊看一眼脸上写满了‘提防’与‘紧张’的侍卫; 她的目光转向八皇子; 在八皇子脸上多转了几圈,想到了同八皇子单独说话的借口; “八殿下; 你的痤疮与寻常人的痤疮略有不同,需要到静室中针灸拔毒,不知道八殿下愿不愿意?”
那两名侍卫身上的气势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白言蹊本能地感受到一阵危机感。
八皇子唐平抬头看白言蹊; 目光中的探寻一如当日在御书房中那般; 极力想要从白言蹊的目光中看出些许端倪来; 可是他所能看到的; 唯有真诚。
“可。”
八皇子唐平缓缓点头,见两位侍卫要阻拦,摆手安抚道:“既然白博士说了是要在静室中针灸,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吧,不会有事的。”
两名侍卫:“……”之前你也是这么说的,还不是一不小心就被人弄折了退?
……
白言蹊口中的静室,是她在太医院中找的一间轮值御医落脚的屋子,里面打扫的一尘不染,除了一张桌案与一条窄窄的雕花木床之外,再无其他。
安排八皇子倚着墙坐在木床上,白言蹊从袖筒中取出针囊来,一边为八皇子唐平行针,一边低声问出心中疑惑,“方才殿下与公主所说的三皇子,可是唐毅?”
八皇子唐平乍然抬头,满脸惊讶,幸亏白言蹊捻着针的手一直都悬在空中,不然怕是他的这张脸就被针尖给刮花了。
看八皇子的那般眼神,白言蹊便知道她的猜想是对的。
她用手端住八皇子的下巴,将最后几针全都刺了进去,指尖轻轻弹过针尾,体内的存储的电能分成一道道微弱的电流,沿着银针没入八皇子的脸颊,这是白言蹊当初在来京路上发现的方法,与前世医院中针灸时用的电针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张脸渐渐麻木的八皇子抬头看白言蹊,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线。
白言蹊知道八皇子心中还有提防,想了想,从腰间的绣囊里将唐毅当初送给她的那块玉佩拿了出来,交到八皇子的手上,“这是唐毅当初在徽州交给我的玉佩,想来可以证明我的身份是友非敌。另外,让我将你带出京城、带到徽州的并不是唐毅,而是一名双手尽去的老者。”
想了想,白言蹊觉得‘双手尽去’不足以将唐老的形象全都刻画出来,又补充了一句,“他懂药。”
刹那间,八皇子的眼泪瞬间爆红,全身颤。抖不休却又在极力地按捺与克制,喉中的呜咽声如同小兽的嘶吼,依稀间,白言蹊听到了‘叔公’二字。
白言蹊想给八皇子寻一块擦泪的东西,可是这静室中什么都没有,她只能作罢,一边留心着八皇子脸上那些痤疮的反应,一边问,“你若是愿意去徽州,那我就想办法;若是你不愿意,那我也好修书一封,将情况同唐老说明,不知八殿下意下如何?”
八皇子唐平深吸一口气,没有作答,任由白言蹊又弹了几遍他脸上扎着的银针,一直都没有开口。
“我帮你看一下腿。”白言蹊蹲下身,指关节在八皇子的膝盖上用力敲了一下,赶在膝跳反射之前她用力按住唐平的腿,手指沿着唐平的腿骨一寸一寸地捏了下去,力道一次重过一次,捏到某一处,唐平突然倒吸一口凉气,眼眶中蓄着的泪全都落了下来。
白言蹊收回手,“是骨裂,养上一个多月就好的差不多了,等明年开春便可行走自如。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