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子煜的视线看过来,也放下手中的茶盏,饶有兴致站起身凑过来。
小包子一见着有人靠近,眼珠子就看了过来。
“王爷也好几天没抱他了。”
来,琛哥儿叫父王抱抱。”徐昭笑着说了一句,就抱起小包子朝韩子煜递了过来。
自打小包子出生,韩子煜从最先的手足无措到如今早已经是熟练了,见着徐昭的动作,只勾了勾嘴角,就将小包子抱了起来。
小包子见着他,咯咯一笑,朝他怀中钻去,小包子身上软软的,又白白嫩嫩,动起来格外的可爱。
韩子煜抱着他,连日来阴沉的心情总算是好了起来,唇角扬起,整个人都温和了许多。
徐昭将他脸上的表情看在眼中,这才放心下来。
她就担心,他因着宁贵妃当年被害的事情,一直都郁郁不乐。长久这样,对身子也不好。
徐昭莞尔一笑,就和他一起逗起小包子来。
到中午的时候,听到王爷回府的齐氏和竹氏都过来请安。
“婢妾给王爷,王妃请安。”
徐昭坐在软榻上,看着面前的齐氏和竹氏,微微一笑,开口道。
“都起来吧。”
二人谢过,这才站起身来。
只说了几句话,竹氏就开口道:“王爷才刚回府,怕是有话要和王妃说,婢妾们就不打扰了,等改日再来给王妃请安。”
听着竹姨娘的话,齐氏到嘴边的话也咽了下去。
最后,跟着竹氏福了福身子,一同退了下去。
日子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八月,京城里更是热的厉害。
皇上因着之前大病一场,身子便有些不好,所以将诸多折子都交给韩子煜来批。
这一下子,朝堂上下都琢磨出深意来,皇上这是要立肃王为太子了。
这一日徐昭才在屋里陪着小包子,外头就传来一阵吵闹声,连翘满脸喜色从外头进来,走到徐昭面前道:“王妃,今个儿早朝皇上下旨立王爷为太子了。”
☆、第198章 长房
“王妃,今个儿早朝皇上下旨立王爷为太子了。”连翘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
虽然早有了准备,可真的到了这一天的时候,徐昭拿着茶盏的手也不由得微微晃了晃,随即眼底露出笑意来。
“王妃,如今京城里可都传遍了,这几日,来王府贺喜的人定是数不胜数。”
听着连翘的话,徐昭也笑了笑,不等她开口,就见着江嬷嬷从外头走了进来,脸上也满是笑意,显然也听说了这个事情。
“老奴给王妃道喜了,这往后啊,王妃可就是正儿八经的太子妃了。”江嬷嬷福了福身子,少见的奉承起徐昭这个王妃来。
徐昭听了,莞尔一笑,忙抬了抬手,叫江嬷嬷起来。
“嬷嬷来的正好,皇上下了立太子的诏书,这几日前来王府的人肯定多得很,嬷嬷多安排些人手,别出了岔子。还有,交代下头的人,别高兴过了头,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叫人有了说道。”
听着徐昭的话,江嬷嬷点了点头,抿嘴一笑,忍不住提醒道:“王妃说了这些事儿,却是忘了最要紧的一件。等过了这几日,也该张罗着搬居的事情了。依着宫中的规矩,等立太子的大典过后,钦天监选个吉日,就能搬到东宫了。”
听江嬷嬷这样说,徐昭才不好意思笑了笑,自己竟然连这么大的事情都给忘了。
韩子煜成了太子,可不是他们都要搬到东宫去住了吗?
徐昭想着,就有些微微发愁起来。
在这王府住的自在,她真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没有公婆要请安,也没有长辈要服侍,日子过的美滋滋的。
而搬到东宫可就全都不一样了,不说别的,依着宫中规矩,她是每天早上都要去慈安宫给太后请安的。
更别说,宫里头还有一些个太妃、太嫔,还有后宫的妃嫔们,即便谈不上勾心斗角,也够她应付的了。
一想到这些,徐昭就有些隐隐发愁,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江嬷嬷看出她脸上的神色,哪里还能不明白她心中的担忧,当下便正了脸色,开口道:
“老奴知道王妃习惯自在的日子,不过王妃既然已经成了太子妃,就定是要担起太子妃的责任来的。”
江嬷嬷说的认真,徐昭也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方才的那些情绪无非是在心里想想罢了。
等真进了宫,她说什么也会打起精神来应付的。
听了江嬷嬷的话,徐昭就点了点头,道:“嬷嬷放心,我的性子嬷嬷难道还不知道,不过是这会儿嘴上念叨几句罢了。”
徐昭说着,就和江嬷嬷说起宫里的事情来。
“王妃只需常去慈安宫,讨得太后欢心就好了。”
“如今俞氏被废,宫中又无皇贵妃,贵妃之类,不外乎就是几个妃位,嫔位娘娘,王妃只面上交好,大可不必费心应付。”
“只是穆妃如今最得皇上恩宠,前些日子俞氏的事情牵扯到了她,皇上不仅未曾怪罪,还叫人赏了好些东西下去。单凭这份恩宠,这人就定是个有城府的,不然只凭着一张脸,也不能叫皇上这般。”
说完这话,江嬷嬷也是很有几分感慨。
皇上如今,真真是宠着那穆妃,那势头竟有几分椒房独宠的意味。
“宫里头有几位公主和皇子?我记着,俞氏所出的是三公主。”徐昭想了想,若有所思道。
江嬷嬷听着徐昭的话,忙回道:“王妃记得没错,这欣月公主因着是皇后嫡出,身份格外尊贵,身上又没有俞氏嚣张跋扈的性子,就连皇上对她也格外疼爱几分。”
“不过如今俞氏被废,她虽还是公主,可到底是罪妃之女,想来定会心怀记恨。王妃见着她,可要格外小心些。”
徐昭进宫多次,之前又在慈安宫住过一小段日子,也是见过这欣月公主的。
倒真和江嬷嬷说的一样,这欣月公主,瞧着性子没有一点儿像俞氏。给人的感觉,是那种不漏锋芒,锦里藏针的。
等她进宫,是要多提防几分,免得一不小心就着了算计。
徐昭和江嬷嬷正说着,就听到外头一阵脚步声,有丫鬟请安道:“奴婢见过王爷。”
徐昭莞尔一笑,视线就朝殿门口看去。
见着韩子煜进来,屋子里伺候的丫鬟婆子全都福身请安。
“奴婢给王爷请安。”
因着还未举行立太子大典,所以众人还是称着王爷。
“都起来吧。”韩子煜抬了抬手,开口道。
“谢王爷。”众人谢过,这才站起身来。
“王爷和王妃有话要说,奴婢们就先告退了。”江嬷嬷开口道。
韩子煜点了点头,对着江嬷嬷道:“这几日府里会忙些,嬷嬷就多操心些。”
“王爷言重了,都是老奴的本分。”江嬷嬷福了福身子,就退了下去,屋子里伺候的几个丫鬟也很有眼色跟着走了出去。
徐昭亲自给倒了杯茶递到韩子煜面前。
“妾身以茶代酒,敬王爷一杯,恭贺王爷终于达成心愿。”
说这话的时候,徐昭的眼睛看在韩子煜身上,一动不动,带着几分打趣的味道。
韩子煜勾了勾唇角,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茶盏,嘴里却是说道:“以茶代酒怎么行,昭儿可不诚心?”
说着,就扬声叫人拿酒进来。
徐昭见着他的动作,也没拦着,等丫鬟拿酒进来的时候,二人只喝了一杯,徐昭就叫人将酒撤了下去。
“王爷这两日肠胃有些不好,太医说了可不能多饮酒。”
在这种事情上,徐昭向来是说一不二,格外的管着某人。
韩子煜只笑了笑,任由连翘将酒拿了下去。
。。。。。。
皇上立肃王为太子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自然也传到了徐家各房的耳朵里。
三房、四房倒是没什么心思,只叫人送了厚礼过去。可长房的王氏,却是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听到这消息,就派人去了宋府,说是自己病了,叫徐徽回来一趟。
如今徽姐儿身份上虽然尴尬些,上头有个正室孔氏压着。可到底她肚子争气,这些年给宋家生了两个孩子,而且还都是儿子。那孔氏膝下只一个闺女,宠爱更是比不上徽姐儿,所以日子也比之前要好过多了。
可即便是好过了,一个姨娘的身份,就叫她像是吞了口苍蝇一般,每每想起,心里就膈应的厉害。
她的徽姐儿,怎么能一辈子都当个妾室,被人嘲笑。
之前她是没有法子,如今听到皇上立了肃王为太子,心思便又活络起来。
这一回她是打定了主意,要是徽姐儿自己拉不下这个脸面求到昭丫头面前,她就豁出去这张老脸,怎么也要给徽姐儿求个体面,叫昭丫头在宋家面前递个话,好将徽姐儿抬了平妻。
想着这个,王氏心里就呕得慌。
恨不得叫那孔氏立时就死了,好给她的徽姐儿腾个位置。
“你去,给二房递个帖子,说明日我和徽丫头到府上串串门,看看弟妹得不得空。”
姜嬷嬷跟了王氏多年,哪里不知道自家太太心里对于大姑娘成了宋家姨娘的事情一直都耿耿于怀。
听着这话,便知道太太的心思了。
幸好分家后,自家太太和二房也走动的勤快,不然,这一回突然上门,难免被人看低了去。
说起这个,姜嬷嬷也很是替自家太太委屈。倘若不是为了少爷和姑娘,太太何至于这样舔着脸上门。
她不是不知道,下头有些人乱嚼舌根,说是太太为了巴结二房,竟连颜面都不要了。
姜嬷嬷应了一声,还未退下,就听到外头一阵脚步声,有丫鬟进来回禀:“太太,老太太那里又闹腾了,说是生气摔了茶盏,正责骂屋里的丫鬟呢。”
王氏听着这话,眼中忍不住露出几分厌烦来。
“摔了就摔了,从库房重新挑几个换上,多大的事。”
那丫鬟低着头,小声道:“回太太的话,奴婢听说老太太是因着肃王妃的事情生气呢。说是肃王妃成了太子妃,却是个不孝顺的,竟不知道来给她这个当祖母的请安。”
“屋里的小丫鬟劝了一句,老太太就动怒,说是连她一个丫鬟眼里都没人了,吵闹着要太太过去一趟呢。”
王氏听了,只嗤笑一声,面上露出几分嘲讽来。
老太太这是病糊涂了,还妄想着昭丫头去给她磕头呢。
王氏嘴角弯了弯,对着那丫鬟吩咐道:“我哪里有空应付她,叫她闹腾吧,等没力气了自然就不闹了。”
那丫鬟脸色变了变,应了一声,福了福身子就退下了。
“太太这样,若是老爷知道了。。。。。。”
不等姜嬷嬷说完,王氏就笑着道:“老太太糊涂了,老爷可不会糊涂,这时候,老爷还能叫老太太作死,将这一家子都给连累了?”
老爷是孝顺,可这些年老太太做的那些事情,早就将老爷的孝心给消磨的差不多了。
☆、第199章 大典
转眼就到了册立太子的这一天,许是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所以天还未亮徐昭就醒了过来。她侧过身子看了一眼睡在身旁的人,见他还睡着,忍不住推了推他的身子。
“王爷,起来了。”
昨晚都说好了,今早她要亲自帮他穿上冕服,所以定是要早起的。
她推了两下,都没见身旁的人有醒过来的迹象,才又伸出手去,却被某人一下子就拉入怀中。
徐昭哪里还能不明白,某人早早就醒过来了,方才是在装睡呢。
被某人拉着亲昵了一会儿,徐昭就穿好鞋子下了床,扬声叫外头伺候的人进来。
她一出声,就有丫鬟端着热水和脸盆走了进来。
韩子煜洗漱的时候,徐昭却是在一旁看着太子的冕服,开始琢磨着一会儿怎么穿。
太子的冕服格外的繁琐,衮冕九旒,玉珠九颗,玄衣五章,纁裳四章,还另有各种佩饰,摆在托盘里放了整整一排。
看着这些,徐昭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不过这样的时候,她总要表示一番心意的。
等她伺候着韩子煜将一整套冕服全都穿戴妥当,找不出一丝错处的时候,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薄薄的汗珠来。
这个时候,连翘从外头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王妃,是时辰用膳了。”
连翘说着,就从食盒里拿出一笼花卷,两小碗馄饨,还有两碟精致的小菜来。
韩子煜陪着徐昭用完了早饭,这才进宫去了。
立太子大典,朝廷百官都身穿朝服,齐集在宫中大殿。专司宫中礼仪引导的渴者郑重地引韩子煜到皇帝的龙椅御座前,北向对御座。
辅国公站在太子的西北,向东侍立,宣读皇帝册立太子的诏书。
诏曰:自古帝王继天立极,抚御还区,必建立元储,懋隆国本,以绵宗社之祥;慰臣民之望,皇二子韩子煜日表英奇,天资粹美,兹恪遵皇太后慈命,载稽典礼,俯顺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