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下,攒了一个又圆又丑的胖饺子出来。
“你这是包子。”萧霆最喜欢打击弟弟了。
“那三嫂包一个!”淳哥儿以前喜欢三嫂,把三嫂当仙女似的供着,半年相处下来,淳哥儿更喜欢三嫂了,却不再是那种敬畏的生疏的喜欢,而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萧霆哼哼,见高氏慈爱地看着他,他便挪到弟弟身边,按照记忆里母亲包饺子的动作,也包了一个。结果淳哥儿的是圆饺子,他做的饺子细细长长,淳哥儿捧腹大笑,嘲笑三嫂包的是耗子。
正笑着,脸上突然被人戳了一下,淳哥儿瞅瞅三嫂,然后狐疑地摸脸。
那胖乎乎的脸蛋上本来就多了萧霆的手印,淳哥儿再自己抹了一把,顿时变成了小花猫。萧霆大笑出声,淳哥儿急了,噌地站起来,要去抹三嫂。萧霆一手攥住弟弟两只手,空着的那一只继续往弟弟脸上抹,“来来来,三嫂给淳哥儿打扮打扮,回头出去了,家家户户的小丫头都喜欢咱们淳哥儿。”
“外祖母你快帮帮我!”淳哥儿虫子似的扭。
高氏低头擀皮,笑得合不拢嘴。
叫外祖母不管用,淳哥儿刚想说好话求三嫂,看到突然挑起门帘走进来的两人,淳哥儿眼睛一亮,惊喜地忘了挣扎,瞪着眼睛朝门口大喊:“三哥!”
萧霆一惊,立即回头。
门口确实多了两个男人,为首的正是徐广,披着一条破旧的大髦,面带笑容,精神矍铄。景宜站在他右后侧,半年前出发时个子只到徐广下巴,现在两人并肩,景宜竟窜到徐广眉毛了!修长挺拔,即便只穿了一身发旧的单薄冬衣,也无损她的容貌俊朗、气度出尘。
惦记了大半年的人终于回来了,回来的情形与他夜深人静无数次幻想的都不一样,萧霆歪着脑袋,彻彻底底僵在了那儿。
他僵住了,淳哥儿没僵,骨碌爬起来,绕过三嫂去跟三哥亲热。
余光里男娃朝她伸手,景宜这才从萧霆那边收回视线,转身将淳哥儿抱了起来。她脸庞被淳哥儿挡住,萧霆勉强回神,再看看彼此凝望的徐广夫妻,萧霆低头,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夫妻夫妻,徐广高氏都老夫老妻了,徐广一回来就盯着高氏看,景宜倒好,一句话都不跟他说,先哄淳哥儿玩。
“刚回来的?”高氏也缓了过来,放下擀面杖,激动地问,一会儿看老头子一会儿看外孙女婿。
徐广摸着胡子笑:“嗯,我让恭谨他们回家了,霆生想先来给你请安,没想到景宜也在。”刚刚他与外孙女婿走过来,老远就听屋子里外孙女与淳哥儿的笑闹声,百灵鸟似的,听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高氏扭头,见外孙女羞答答的,再看看被淳哥儿缠住的外孙女婿,高氏善解人意道:“景宜快下来,霆生风尘仆仆的,我这里有他的换洗衣裳,你先带霆生去西屋洗漱更衣。”
萧霆扫眼景宜身上的破衣裳,刚要动,景宜先道:“公主先陪外公叙旧,我自己来。”
言罢将淳哥儿放回炕上,她转身退了出去。在外公外祖母心里,外孙女肯定比女婿亲,她真让萧霆服侍,外公怕会不高兴。正如每次她与萧霆过来,柳氏都会劝她好好表现,务必要让外公外祖母看出萧家对公主的敬重。
她这么一说,高氏只觉得外孙女婿太懂礼数了,徐广非常满意,只有萧霆,胸口堵得慌。
“景宜快去啊。”无论是礼尚往来,还是为了小两口培养感情,高氏都希望外孙女去的。
萧霆赌气,不想去了。
“你不去,那我让雁儿去了?”高氏小声逗外孙女。
萧霆一听,扫眼高氏身后那个叫雁儿的杏眼丫鬟,虽然知道高氏只是随便说说,他还是利落下了地,挑开门帘去找景宜。
西屋,热水、换洗衣裳都准备好了,景宜脱下外袍,正要挽袖子准备洗脸,萧霆来了。景宜维持着卷袖子的动作,目光顿在萧霆脸上,有点难以移开。五月离京,至今已经大半年,她身上的衣服短了,萧霆个子似乎没长多少,但他脸庞红润,丹凤眼含怒瞪过来,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怎么看都是风流妩媚。
耳边鬼使神差的,想到那晚他发出来的暧昧哼叫,一声一声,撩拨心弦。
景宜垂下眼帘,以前与萧霆相处便没什么话可说,都是萧霆跟她扯,如今阔别许久,感觉更怪。
她只是不知道说什么,萧霆看在眼里,却觉得她冷冰冰的,不由抿唇靠到炕沿前,低头道:“我怀孕了。”
景宜猛地转身,看他肚子,可那小腹平平,怎么瞧,都不像怀了几个月的。
萧霆朝门口扭头,声音苦涩:“掉了,我第一次怀,没经验。”
景宜脸色煞白,僵立良久,才慢慢走到萧霆面前,试探着握住他手,“对不起。”
如果她没走半年,如果有她提醒,萧霆可能不会出事。
她手心粗糙,宽厚暖和,萧霆盯着那双陌生的大手,忍着忍着,突然笑了,仰头看她:“说你傻你还真傻,我身边有丫鬟,娘对我也好,真怀上,怎么可能会掉?再说了,凭你那几口气的功夫,也想让我怀儿子?”
说着鄙夷的话,眼里却没有嘲讽,目不转睛地盯着头顶的人,直直地望进那双眼睛。
景宜也在看他,看着萧霆嘴角由衷的笑,看出萧霆凤眼里的想念,终于确定,萧霆真的在骗她。
景宜松了口气,紧跟着心头涌起熟悉的无奈,告诫他道:“以后别再开这种玩笑。”
萧霆爽朗笑:“好。”
第40章 @040
离家半年的孩子回来了,高氏虽然也想外孙女婿,但还是劝小两口先带淳哥儿回将军府,让柳氏高兴高兴。
景宜点头。
萧霆大大咧咧道:“不用,一顿饭的功夫,我娘不急。”
高氏听了,有点头疼,这丫头,幸亏柳氏和善,不然婆媳早晚得吵起来。
“我想吃饺子。”淳哥儿也不想回家,高氏做的饺子特别好吃,淳哥儿馋。
“那就吃完再走。”徐广一锤定音。
高氏只好派人先去将军府知会一声。
接下来高氏包饺子,淳哥儿缠着徐广问深山老林里练武的事,萧霆只想同景宜亲热,无奈二老在场,他只能憋着。
寒冬腊月,两对夫妻与淳哥儿围成一桌,吃了一顿热气腾腾的煮饺子。
饭后终于要走了。
景宜先抱淳哥儿上车,再扶萧霆,要松手时,萧霆突然反握住她,朝车厢使眼色,不许她骑马。
分别这么久,景宜也想问问萧霆京中情况,便跟在他后面钻进了车厢。
“三哥坐这儿。”淳哥儿挤在三嫂旁边,兴奋地拍身边的位置,大眼睛只顾盯着外面的三哥,没留意头顶“三嫂”狠狠瞪了他一眼。
景宜看得清清楚楚,只当没看见。
“三哥,娘可想你了……”淳哥儿歪头盯着三哥,有很多话想说。
景宜耐心地听。
萧霆没耐心,手从淳哥儿后面伸过去,在景宜腰上乱戳。
景宜管不住身体,背手攥住他手,萧霆这才老实。
回到将军府,母子、兄弟久别重逢,免不了又一番热闹。景宜、萧霆陪姜老太君待了足足半个时辰,才被放行。
景宜自入冬就没洗过澡,一回陶然居,先让阿顺备水。
“我跟你一起洗。”堂屋里只剩他们俩,萧霆理直气壮地道。
景宜垂眸:“我身上太脏。”
“我又不嫌你。”萧霆满不在乎。
但景宜无法当着他的面搓泥,口头劝不住,去浴房时,飞快转身关门。
萧霆没料到她会来这一招,刚要拍门,想到阿顺在外面,为了四公主的名声,萧霆硬生生把火气憋下去了,对着门缝咬牙切齿道:“有本事你别出来!”
话是这么说,还是先回后院等着了。
景宜一洗就洗了三水,搓得干干净净了,才换上新衣,去后院找萧霆。从院子里走到东次间,没看到一个人,挑帘跨进内室,就见萧霆盘腿坐在床上,双眼冒火般盯着她。
景宜明白他的意思,可,这才下午。
“过来。”萧霆言简意赅,声音短促,恍似命令。
景宜心情复杂地走过去。
萧霆拍拍床褥。
景宜僵着身体坐下。
萧霆跪着挪到床角,放下两边纱帐,一转身,就抱住景宜倒了下去,如狼似虎。景宜攥住他试图扯她外袍的手,低声劝道:“你,晚上……”
萧霆从她颈窝抬起来,丹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我等你半年多了。”
一刻钟都不能再等。
景宜与他对视,然后,先移开视线,同时松开他手。
萧霆喜欢景宜,以前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有多喜欢,但分开的这半年,萧霆总算明白了。父亲常年出征在外,他会想父亲,但他对景宜的想,不一样,会想到夜里辗转反侧,会想到心烦气躁,像是染了病,只有她可解。
现在景宜回来了,无需景宜做什么,光是抱着她亲着她,萧霆便从头到脚烧了起来。虽然还是疼,可他痛快,更何况,短暂的不适后,他终于明白了那些狐朋狗友的话,当女人,果然有当女人的好。
但萧霆只想偷偷享受当女人的好处,不想发出任何声音让景宜看出他乐在其中,因此快要忍不住的时候,他就没话找话,捏景宜手臂,“这,你这半年没白练啊,胳膊好像粗了一圈。”
景宜闭着眼睛,额头却有汗滚了下来。
萧霆抬手抹那颗汗,手指指腹轻轻碰她眼角,“怎么不敢睁开?”
他的手动来动去,简直是在捣乱,景宜仍然记得萧霆上次说的一个时辰,不想被萧霆破坏,所以她终于睁开眼睛,却没看萧霆,只单手抓住他两手举到头顶,不叫他乱来。
萧霆还以为景宜开窍想来点亲昵动作,没想到景宜竟然只是要束缚他,气得双手用力想要挣脱。景宜能压制住,但萧霆离水之鱼似的乱颠乱摆,她险些失守,冲动劲儿上来,景宜突然离开,然后趁萧霆茫然呆住,一把将他翻过去,再以迅雷之势继续。
她动作太快,萧霆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等他好不容易拉回魂,整个人已经被景宜往前带了一大截,脑顶都快撞到床头了!
“你,你是不是练过了?”萧霆艰难地扭头,真的有点怀疑。
“练什么?”景宜声音发哑。
萧霆低头,忍了会儿,才勉强连续地道:“练生孩子!”
“没有。”景宜闭着眼睛答。
萧霆还想审问,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可身体的感觉骗不了人,萧霆狠狠咬牙,下一瞬,脑海里一片空白,如山洪袭来。
他心头哆嗦,哪都哆嗦,景宜受不住,猛地抽身而退,等了会儿才继续。
萧霆毫无准备,又是一阵哆嗦,反手打她:“够了!”
短短半年,她这上面的本事倒是大有长进!到底是练哪个枪去了?
景宜没当过妻子,无法体会萧霆现在的感觉,她是真的有点坚持不下去了,但她不想一会儿再被萧霆嘲讽,便不管萧霆,阵雨似的,一会儿急一会儿缓。萧霆一开始还嘴硬,后来彻底没了脾气,趴在那儿求她,“公主,我,我知道您的能耐了,您真想,我叫明心他们来伺候您……”
吃太饱会撑,他难受。
“是你说一个时辰……”景宜暂停,皱眉提醒道。
萧霆一听,突然炸毛了,扭头骂她:“我都没当过男人,我的话你也信!”
景宜目光一沉,随即再无任何忌惮。
一刻钟后,景宜翻身而下,躺在旁边以手遮眼,有点累。
萧霆一动不动地趴着,一点力气都没了。
景宜先缓过来,侧头瞅瞅,抓起被子先替他盖上,然后才隐隐担心,“你,没事吧?”
“死不了。”萧霆脸朝外,阴阳怪气地道。
他生气了,景宜低声道歉:“对不……”
话没说完,萧霆突然转身钻到她怀里,闭着眼睛道:“别动不动就对不起,我又没怪你。”顿了会儿,声音低了下去,“以后,最多三回。”
景宜尴尬,不想跟他说太具体的东西。
萧霆魂儿还有点飘,舒舒服服的,抱着她睡着了。
景宜没法动弹,索性陪他歇晌,这一睡,就睡到黄昏天暗。
晚上府里有洗尘宴,景宜轻轻推萧霆,“该去赴席了。”
萧霆抱着被子翻身,脑袋也蒙上。
景宜先去洗漱,收拾好了,再来喊人,扯开被子,不期然露出萧霆熟睡的脸,一头黑发凌乱,他脸庞醉酒般红润,像娇艳的牡丹。就在景宜对着他发呆时,萧霆打个哈欠,醒了,抬起眼帘,那丹凤眼湿漉漉的,勾得人直往里面陷。
景宜怔了怔,才忽然明白,萧霆睡前睡后为何变化这么大。
记起那漫长的敦伦,景宜转身道:“要开席了,咱们别让祖母他们等。”
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