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息怒,喝杯茶降降火。”文公公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献媚地凑上前去。
乾明帝看了文公公一眼,伸手接过茶,浮了浮在水面的茶叶,轻啜一口便将茶杯搁置在一边。
“启禀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殿外传来小太监那尖锐的通传声。
“宣!”乾明帝坐回软椅之上,恢复到平日那样一脸淡漠的模样。
太子从容地迈步进入殿中,行了一段,停下脚步,毕恭毕敬地向上座的乾明帝弯腰行了一礼。
“今日来有何事?”乾明帝淡淡地看了太子一眼,便收回视线。
“父皇,今日儿臣来找父皇是为了安南候府的婚事,难道父皇不知道如今京城都传遍了,唐小姐去寺庙祈福的路上遇劫,听说……”悄悄抬头望了乾明帝一眼,才继续道“听说已坏了名声,着实不适合太子妃之位。”
“你的意思,要退婚?”乾明帝低垂的眼眸,瞬间划过一道锐芒。这件事,他听说了,今日一早,京城有人传安南候府唐小姐被歹人玷污了名声,甚至越传越离谱,说是安南候府小姐已经被玷污了身子……
当时乾明帝听到这消息时,就发现了诡异之处,那天他将初夏送回候府,就回宫了,想要劫持初夏的那一干人等都已被清除,乾明帝记得他有交代过,暗卫也处理了现场。是以,遇劫之事绝无泄露。
今日流言忽起,让乾明帝也挺惊讶,他已让人去查流言的来源了,至于背后到底是谁,他相信那人迟早会露出水面。届时,他就……
“是,父皇,不是儿臣不遵守先帝的旨意,是安南候府的唐小姐现在确实不适合太子妃之位。”太子一副实属无奈的表情,继而又道“另外,儿臣想向父皇求一道圣旨。”
“噢?什么事,说来听听!”乾明帝眼里闪过黯光,可惜太子只顾着自己的心思,完全没有发现乾明帝那嘴角抹嘲讽的笑意。
“御史家千金水悦兰,贤良淑德,端庄得体,儿臣想立御史家千金为正妃,望……父皇成全。”太子说着跪了下来,垂着头等着乾明帝的回答。
殿内蓦然寂静,文公公趁着太子低头跪在地上,忍不住以同情的目光看了太子一眼。
娶御史家千金,胃口和养大他的皇后倒是一样大啊,御史家近来与白家走的甚近,估计求娶御史家千金这事,也是两家人合谋好了的吧?真是当他这个皇帝两耳不闻窗外事,不知他们两家之间的龌蹉。
不过,既然他们想要,他就给,就是不知道将来他们能不能承受住现实!!
“你先回去,一会儿朕便派人去传旨,你回去就等着大婚吧,其余事情,朕会让人去通知你母后去办。”
“儿臣谢父皇恩准,儿臣告退。”
太子离开后,乾明帝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扫了文公公一眼道“你出去守着,莫让任何人靠近这里一步!”
“是,陛下,奴才告退。”
——————
安南候府……
听到太子退婚的旨意,安南候府脸色铁青,正想起身接过文公公手里捧着的圣旨,却不想被文公公摆手制止了。
“安南候稍等,陛下还有一道旨意。”文公公说完,摆手让身边的小太监又盛上一道明黄色圣旨,接过圣旨,文公公瞟了安南候一眼,才打开手中的圣旨。
文公公瞳孔紧缩,看着手里的旨意,身体都要石化了。
噗,一口老血!!!
封妃……!!
“文公公,不知是可是哪里不妥?”见文公公半天都未宣读旨意,安南候心里不安,小声提醒道。
文公公立即回神,清了清嗓子,神色莫名地望了安南候一眼。
安南候不解,文公公也没解释,拉开嗓子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安南候府唐初夏灵敏淑德,仪态端庄,出挑兰芝,特此封为……容妃!钦此!”
文公公宣完圣旨,就发现跪在地上接旨的一众人等,都傻了……
那脸上的表情让文公公心里总算平衡了那么点,要知道当乾明帝让他来宣旨,打开圣旨看清上面的字的那一刻,他差点以为拿错了,后来想到乾明帝对那位的心思,也就不奇怪了……
退了太子的婚事,继而将人收进了自己的后宫,两道圣旨下到安南候府,陛下这一招玩的简直不要太高!!
“安南候,接旨吧?”文公公说着扫了跪在地上的初夏一眼。这位可是陛下的心头肉,以后他可得好生伺候着。说不定伺候好了,在皇宫里可就多一份生的机会。
“臣……接旨!”安南候完全懵了,愣愣地接过文公公手里的圣旨。
待到文公公带着人离开安南候府,候府里才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家小姐封妃了?!
初夏握紧小拳头,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笑……
很好,乾明帝,你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和家人一起去庙里烧香了,坐车好累啊~…… 更新晚了一点,抱歉(*^?^*)
☆、第54章 陛下,请自重!
封妃的圣旨一出; 朝臣们纷纷上奏,纳唐家女实为不妥; 这会让天下民众如何看待陛下; 身为一代明君; 就该为天下表率; 朝臣们建议乾明帝取消唐初夏进宫的旨意; 应当广纳后宫,为皇室开枝散叶。
广纳后宫,开枝散叶,说的好听,不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乾明帝登基多年,现如今大权在握; 他已经不用再顾及那些朝臣了。他是天下之主,他想要一个女人不需要那些大臣指手画脚,他的后宫也不需要更多女人; 有了初夏,他甚至后宫里的那些女人,也不必需要了。
乾明帝直接用手段镇压了一众朝臣; 匆匆不过半月时间,宫里已经布置妥当了。后宫的女人看着乾明帝难得这么对女人这么尽心; 咬碎一口银牙,撕碎了多少绣帕。
本来陛下就对她们视若无睹,现在沉寂已久的后宫突然进来一位娇人儿,又是乾明帝钦点进宫的!听宫外的消息; 这女人就是原本太子退婚的唐家女,颜色不错,生的那是花容月貌,一介狐媚子,以姿色蛊惑陛下,罪不可恕!
不然陛下怎会被勾了魂,纳唐初夏这个被太子退婚的女人进宫……
婚礼前一天,安南候府……
“流烟小筑”内,书香和棋然守在小姐门口,心里不安地往房内看了一眼,上次圣旨到了之后,安南侯爷立马进宫去了一趟,回来就让人守在“流烟小筑”院外,初夏这半月去哪里都需有人陪同,这是变相监视她,这让初夏很是不喜。
这是怕她逃婚?初夏不是没想过逃婚,只不过还未行动,便让人监视了起来。就是不知道这主意是乾明帝的意思,还是安南候爷自己的主意。
为了让初夏安心进宫,乾明帝还找来了神医容姬替候府夫人解了体内的蛊。只不过近段时间,躲在暗处的那个人居然没了动作?
暴风雨前的平静吗?还是说那人真的放弃了对付她,是因为……乾明帝这个强大的后台不成。
“棋然,你说小姐和陛下,会不会不太好?小姐先前还是太子的未婚妻,现在突然……”
“没事,太子退了小姐的婚事,还不许咱小姐许人了?再说,陛下是谁,天下都是陛下的,他想要小姐进宫,还能反抗不成。抗旨不遵是什么罪不用我来解释,到时安南候府……”
棋然抬头瞟了书香一眼,侯爷吩咐过了,这次小姐进宫,她和书香也是要跟进宫去伺候的。
“可是……”书香还想说什么,就被棋然瞪了一眼打断了。
“书香,记住,我们是候府买来的奴婢,小姐入不入宫这事,不是我们该管的!”
书香沉默地低下头不再开口,她只是觉得陛下这样做,对她们小姐名声不好。入宫是一条未知的路,前方究竟如何,还未可知……
翌日,初夏被一顶华丽的小轿接进宫里。
初夏待小轿停下,轿外早已有人掀开轿帘等候,初夏轻吐一口气,提起裙摆迈出来,抬头……
“陌央宫”那块牌匾,瞬间映入眼帘,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如龙飞腾,似凤飞舞!
目光扫了四周一眼,初夏蓦然发现这座宫殿不仅是新建的,且与乾明帝的寝宫只有一墙之隔。某人这明目张胆地行为也太嚣张了吧?前些日子她听父亲说了,朝臣反对纳她入宫,还以为乾明帝会顾忌什么,避避嫌。
不想她刚入宫,乾明帝这一手倒是让她心里对他的强势霸气有了新的认识。不愧是帝皇,能挤下其他皇子,坐上那个位置,怕也不是个简单的男人。
“奴婢(奴才)恭迎娘娘入宫,娘娘吉祥!”
一排宫人鱼贯而出,跪下行礼。
初夏看着跪在她面前的这些宫人,一个个都是有规矩地跪在那里,没有四处乱看或者悄悄抬头看这位新入宫的娘娘。
他们都是乾明帝特意选出来伺候初夏的,宫里不比宫外,就算他自认能护住初夏,可宫内人心叵测,不得不防。这些人都是乾明帝手里的人,不是其他人安排的眼线,不然乾明帝也不放心把他们派过来。
“起吧,书香……”
听见初夏的声音,书香连忙上前扶住初夏一行人缓缓步入乾明帝为她准备的“陌央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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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宫中,墨韵立在一侧,守在皇后身边,不动声色地抬头看了坐在桌边沉思的那位贵为后宫之主的女人。
皇后眼神迷茫地望着桌上的茶盏出神,为了白家,为了她自己,活了大半辈子,争了半辈子,除了皇后这个位置,她得到了什么?
“硴啦”……
桌上的茶具被皇后一手挥下,摔到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尤不解气,皇后起身走到一侧将那半人高的青花瓷花瓶推到,“砰啪”一声,花瓶应声碎裂……
“我做了这么多,他为什么就看不见?我为了他入宫,为他生下太子,我为他打理后宫这么多年他当我是什么?摆设吗?他想纳女人入宫,她可以不在乎,可为什么偏偏是唐初夏?他身为帝皇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啊啊啊……”
皇后喊道最后几乎嗓子都哑了,这是墨韵伺候皇后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她失了仪态。
“娘娘,您息怒,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皇上也就图个新鲜,过段日子也就厌了。”墨韵走上前拉住神情激动的皇后安抚道。
“新鲜,他要是图新鲜也就罢了!”皇后眼里闪过一抹狠意,她得不到,别的女人也别想得到。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尤其是生活在这这后宫里的女人,一不小心……
“娘娘,那女人刚进宫,什么都没有,要除去她还不是易如反掌,况且,您别忘了,您还有太子啊!”
“对,本宫还有太子,将来这天下都是要传位给太子的,她唐初夏到时什么都不是!哈哈,对,太子……”
墨韵看着神色明显不太正常的皇后,眼里闪过一抹嘲讽。
娘娘,快了,奴婢伺候您几十年,很快奴婢就能送您……去死了!!
待安抚好了并伺候皇后睡下,墨韵关上皇后寝宫的门。神态自若地离开了皇后宫中,拿了门牌从侧门出宫去了……
——————
“陌央宫”初夏换下一袭华丽的粉色装扮,仅着贴身单衣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中那张尤带风韵的芙蓉面容,她最终还是入宫了,不过,将来如何,乾明帝说了不算,她可不会妥协。她这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惹急了她,她有什么做不出来?疯魔疯魔,不疯魔不成活……
忽然初夏感觉自己身后有人,她让人守在外面,室内除了她,不可能有人。初夏忍不住转头看过去,却发现,身后除了摆动的珠帘,空无一人。
背脊一寒,莫不是她太敏感了?不过刚才她明显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她的后背。转头却没人,这太诡异了。
“什么人?”厉声呵斥道。
室内依旧静默,似乎真就除了她没其他人了。
“娘娘,您有什么吩咐吗?”门外传来小太监询问声。
“没事。”初夏回了一句,便起身踱步在室内转了一圈。依旧没发现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折回梳妆台的方向,不料却在梳妆台的铜镜里看到了一道人影……
心都被铜镜里的人影吓了一跳,立即回过头看往那人身上看过去。
……乾明帝?
乾明帝唇角勾起一抹邪笑,就站在不远处打量着初夏。见到初夏单薄的衣着,迅速避嫌地转移视线,清了清嗓子……
“咳咳,将衣物穿好。”
“你怎么进来的?我不是让人守在门外?”初夏退后几步,警惕地与他保持距离。
这人似乎有点不一样?最奇怪的是,乾明帝经常一脸严肃,反观眼前这个乾明帝却是从初夏见到他,他就起一脸笑容。
“咳咳……你先穿上衣物,天气凉小心身体!”乾明帝说着走到窗边的位置,等待初夏整理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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