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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脚上的压力,马焱垂首往下看去,只见苏梅那只穿着小鞋的脚丫子正僵硬的搭在他的鹿皮靴上,在那干净的脚面上印下一块暗渍。
第41章
“四少爷,幼白姑娘来了。”正当苏梅胆战心惊的缩在那须弥座上的时候,便听得一旁的天宝轻声道。
听到天宝的话,马焱这才缓慢放开了那按着苏梅小脑袋的手。
一离了马焱,苏梅立刻便迈着小短腿往一旁宅门处冲去,直接便扑到了刚巧提着裙摆跨过门槛的幼白怀里。
冷不丁的被苏梅撞了一个踉跄,幼白稳住步子,弯腰将苏梅从地上抱起,细细的拍了拍苏梅身上的袄裙道:“四姐儿这是怎么了?怎的弄得这般脏兮兮的?这脸上怎么还多了个红印子?”
苏梅咧着小嘴还没开始说话,便听得一旁的马焱道:“走到太急,踩了青苔,脑袋磕到照壁上头去了。”
“磕到了?”听得马焱的话,幼白惊呼一声,赶紧伸手抚了抚苏梅的小脑袋,上上下下的细摸了片刻之后看到那鼓在后脑勺的小包,一阵唏嘘感叹,着急忙慌的抱着人回了鹿鸣苑。
其实这小包磕的不大,只微微鼓出一些,不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看着也没甚大事。
被幼白抱在怀里,苏梅侧头看到幼白这副慌张模样,声音奶气的道:“幼白,娥娥不疼。”
“这眼睛都哭红了,哪里不疼……”伸手细细的擦了擦苏梅那张泛红的小脸,幼白心疼的看着她白嫩脸颊处印出的一圈红印,心下暗道,这是得疼成什么样才能将这小脸擦的红成这般啊。
苏梅不知幼白心中所想,只歪着小脑袋靠在幼白怀里,小短腿轻微晃悠着,缓缓吐出一口气。
可离了那煞星了,她还当自己要被当场生吞活剥了呢!
想到这处,苏梅更加用力的抱紧了面前的“救命恩人”幼白,而幼白感觉到苏梅那愈发用力圈着自己的小藕臂,以为自家姐儿刚才是被吓坏了,当下便加快了步子往鹿鸣苑走去。
就这走到鹿鸣苑的功夫,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幼白抱着苏梅到了鹿鸣苑里头,带着人直奔正屋内室。
内室里头放置着暖炉,淡雅的熏香细细袅袅的飘散开来,琉璃灯微晃,照的整间内室灯火通明,新来的妙凝正站在暖炉前头挑着果碳,绿阑站在衣柜处收拾着衣物,茗赏坐在绣墩上绣着手里的绣活。
“妙凝,去将周大夫请来,就说是四姐儿要诊脉。”小心翼翼的抱着苏梅放置于软榻之上,幼白转头对一旁跟过来的妙凝道。
“是。”妙凝应了一声,赶紧提着裙摆出了屋子。
一旁的绿阑与茗赏也纷纷上前,递衣裳的递衣裳,端水的端水,与幼白一道慌慌张张的忙乱成一团。
好不容易替苏梅换好了衣裳,幼白捏着手里浸了温水的巾帕,小心翼翼的替苏梅擦拭着小脸。
“四姐儿,疼吗?”细细的轻抚过苏梅脸上的红印,幼白声音轻柔道。
“娥娥不疼……”歪着小脑袋,苏梅靠在幼白怀里,任她给自己擦着小脸和小手。
“怎的会滑跤呢,这照壁正对着宅门口,日常可都是有婆子打扫的。”幼白一边细细的替苏梅擦着小肉手,一边皱眉道。
确实,檀菊园作为老太太的院落,这处处角落都是要打扫仔细的,特别是这种暗苔滋生的潮湿天气,那老太太常走的路,每日里定时定人的打扫两三遍都是常态。
“依奴婢看,定是那打扫的婆子没尽心。”一旁的绿阑伸手接过幼白手里的巾帕,声音微缓的开口道。
听罢绿阑的话,幼白微微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见幼白不说话,绿阑捏着手里的巾帕又絮叨了一句道:“奴婢听说这柳姨娘也是因为滑了一跤,这才去的命的,可见这文国公府里下头打扫院子的丫鬟奴才,也是要好好管制管制了。”
苏梅窝在幼白怀里,听到绿阑的这番话,一开始还没放在心上,但片刻之后却是猛然想到,虽说这晚间露重,晨间雾浓,青砖细缝之间难免长出一些湿滑青苔,但这祠堂是文国公府重地,日日有人打扫除尘,比之老太太的檀菊园还要尽心尽力,所以那青砖细缝之中是决计不会有什么青苔的,因此柳姨娘今早滑跤一事,这罪魁祸首便是那将外头的青苔放在青砖细缝之中伪成暗苔滋长之人。
这边苏梅正想的入神,那边妙凝急匆匆的带着周大夫从外室进来,两人走的踉跄,撞得那珠帘直噼啪作响。
“周,周大夫,来,来了……”妙凝刚才一路疾奔,这会子说话连气都喘不匀了。
周大夫站在妙凝身侧,也是一副急喘气的模样,他年岁已然有些大了,穿着袄袍的干瘦身子微微弯曲,似乎累的厉害。
可不是嘛,这丫头不由分说的就拽着他往这鹿鸣苑里头来,一副十万火急的模样,他这把老骨头一路上都得给她颠散喽,但就算这般急着过来,这人不还是好端端的坐在软榻上头,小脸上还红彤彤的哪里像是患了什么急脉。
喘过了气,周大夫这才将肩膀上的药箱卸了下来,拿了诊脉两腿颤颤的走到了苏梅身侧道:“四姐儿伸伸手,老夫给你把脉。”
听到周大夫的话,苏梅乖巧的伸出自己的小胖手搁在了脉枕上。
周大夫撩袍坐在身后的实木圆凳之上,正欲搭脉之际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得,小心翼翼的从宽袖之中掏出一方巾帕覆在苏梅的手腕子上。
看到周大夫的动作,苏梅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小脑袋道:“娥娥还小,不用帕子。”
周大夫虽年长,但却是男子,所以如若是姐儿有个小病小痛的时候禀了老太太唤周大夫来诊脉,大多会隔着一层床帐避嫌,然后在腕上覆块帕子避免触碰,只现今苏梅才两岁多,说男女之防确实是早了一些,所以这床帐和帕子便是还用不到的。
“呃,这,这般干净……”听到苏梅的话,周大夫下意识的伸手抹了抹额上冒出来的细汗。
“周大夫跑了一路,先喝杯茶水润润喉吧。”马焱踩着脚上的鹿皮靴撩开珠帘走进内室,慢条斯理的捋了捋自己的宽袖道。
咋听到马焱的话,周大夫坐在那实木圆凳之上被吓得一个机灵,下意识的垂首看去,在看到那覆在苏梅手腕子上的巾帕时,暗暗呼出一口气,幸好自己早有准备,这三房的四少爷年纪看着不大,怎的这般气势渗人。
苏梅缩在幼白怀里,瞪着一双湿漉漉的小鹿眼看了马焱一眼,然后小嘴一撇,直接便将小脑袋埋进了幼白怀里。
一旁的绿阑听到马焱的话,赶紧上前替周大夫端了一杯茶水道:“这倒是奴婢们的疏忽了,周大夫莫见怪。”
周大夫摆了摆手,一口气干完了那碗热茶,这才将胸口处那股子冷涩的寒意驱散。
喝完了热茶,周大夫开始细细的与苏梅把脉,他半眯着双眸诊了片刻之后慢悠悠的抬眼,却是冷不丁的看到那靠在梳妆台前看着他一副似笑非笑神情的马焱,当下便不知为何有些害怕的紧,赶紧收了自己的诊脉与巾帕对幼白道:“四姐儿没什么大事,就是好似受了点惊吓,只要在这几日里多加注意一些,平日里多食些补气益身的吃食便可以了。”
听罢周大夫的话,幼白点了点头,然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似得赶紧翻开苏梅头上的细发对周大夫道:“四姐儿刚才在照壁处滑了一跤,您看这头上,磕的可厉害了。”
顺着幼白的手指方向往苏梅的后脑勺处看去,周大夫下意识的要伸手,眼角却是不由自主的往一旁马焱方向睨了一眼,吓得当下便收回了手,只冲着苏梅那后脑勺处细细端详了片刻后道:“明日里大致便会消肿了,今儿晚上用浸了凉水的巾帕敷着,睡着的时候莫要压到了它。”
“哎。”幼白应了一声,赶紧吩咐一旁的绿阑去拧块冷帕子来替苏梅敷在那肿包处,然后又让妙凝将周大夫送出去。
背起放置在绣桌上的药箱,周大夫暗暗看了一眼一旁微眯着一双狠戾双眸的马焱,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赶紧跟在妙凝的身后出了内室。
外头天色已然暗沉,苏梅与马焱还未食过晚膳,幼白小心翼翼的将腻在自己怀里的苏梅放置在软榻,细细的替她盖好了小被,然后这才起身吩咐一旁的茗赏去外头叫膳。
苏梅缩着小脑袋趴在软榻上,后脑勺处盖着一块冷帕,整个人冻得都有些哆嗦。
马焱双手负在身后,缓慢的步到软榻边,看着苏梅那陷在软枕之中的半张小脸,嘴角轻勾道:“这小短腿,跑的倒还挺快。”
听到马焱的话,苏梅猛地一下睁开自己的双眸,小脑袋仰起,下意识的往四周看去,却是只见这空荡荡的内室之中哪里还见幼白和其他三婢的身影,只那不远处的珠帘晃晃悠悠的撞得清脆,掩在马焱身后,被一侧的琉璃灯照的通体晶莹剔透犹如美玉。
一把按住苏梅向上仰的小脑袋,马焱将她那露出来的半张小脸又给按进了软枕里头,低声道:“别动。”
僵直着身子躺在软榻之上,苏梅蹬了蹬自己的小短腿,索性破罐子破摔的闭上了眼。
内室之中软香阵阵,暖意氤氲,苏梅今日东奔西跑的累了一日,小身子早就撑不住了,这会子眼皮一搭拢,立刻便酣睡了过去。
那边,绿阑手里端着一盆新接的凉水走了进来,小心翼翼的端到软榻边,正欲伸手替苏梅换帕之时,却是只听得站立在一旁的马焱道:“下去吧,我来。”
“是。”绿阑手中动作一顿,低眉顺目的轻应一声,然后提着裙摆转身出了内室。
马焱撩开袄袍后裾落座于绣墩之上,一双漆黑暗眸定定的看了面前的苏梅半响之后,这才伸手替她换了后脑勺处的巾帕。
浸着湿濡水渍的纤瘦手指顺着苏梅白嫩的脸颊轻轻细滑,马焱声音轻细道:“小骗子……”
第42章
翌日,苏梅懒洋洋的从绣床上起身,翘着一头细发呆坐在小被之上,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幼白端着洗漱用具撩开珠帘走进内室,一眼就看到坐在绣床上发呆的苏梅,立刻好笑的抱着人去了洗漱架前洗漱,洗漱完毕之后,又细细的替苏梅穿戴好了衣物,然后抱着人去了梳妆台前。
苏梅晃着小短腿坐在梳妆台前,小脑袋左摇右晃的看着自己那张白嫩嫩的小脸,时不时的还伸出小胖手细细抚弄上一番。
看到苏梅的动作,幼白掩唇轻笑,放下手中的牛角梳,替苏梅在小髻上扎上两朵素色绢花道:“四姐儿也知道爱美了?”
苏梅点了点头小脑袋,双手捧脸一副陶醉的小模样道:“娥娥……美……”
粉雕玉啄的小人儿眨着一双湿漉漉的小鹿眼奶声奶气的说着话,那白玉般的细腻肌肤软嫩如凝脂,更衬得整个人如瓷娃娃般的可爱懵懂。
幼白被苏梅的动作笑弯了眼,“对,我们四姐儿最美……”
说罢,幼白伸手轻轻的拨开苏梅脖颈处的袄裙高领衣襟,细细的看了看那上头前几日被野猫咬伤的地方,然后俯身将抽屉里头的玉肌散拿了出来,仔细的替苏梅涂抹在脖颈上的伤口处道:“四姐儿这脖子上头的疤都褪了,日后这玉肌散也可不用了。”
幼白话音刚落,那头珠帘轻响,马焱穿着一件汗湿的薄衫缓慢步入内室之中。
苏梅从面前的美人镜中看到那满身湿汗的马焱,当下便撅了小嘴,仰着小脑袋一副不想搭理的小模样。
踩着脚上的布履鞋,马焱拢着宽袖走到苏梅身侧,一双漆黑双眸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苏梅脖颈处那已然褪了疤痕的伤口,黑眸微暗,觉得自己的牙齿似乎有些发痒。
没有看到马焱那古怪的表情,苏梅蹬着小短腿从绣墩上爬下,赶紧拉着幼白往外头去。
看着苏梅那跑的欢实的小身子,马焱轻勾起唇角,慢条斯理的捻起梳妆台上的一朵绢花细细揉捏着,那绢花沾上马焱手掌之上的濡湿汗水,一下便蔫拢了起来。
外室之中,苏梅被幼白抱上实木圆凳,面前的方桌之上摆满了各式的早食。
“来,四姐儿,这是梗米粥,还有温奶。”一边说着话,幼白一边将苏梅面前的瓷盅掀开,露出里头被煮的细细糯糯的梗米粥,那带着一层粥漪的粥面上头酥酥软软的点缀着一些红薯南瓜和干藕素荷,氤氲的热气带着淡雅微甜的香气扑面而来,让苏梅忍不住的微耸了耸小鼻子。
“四姐儿先喝奶,这梗米粥还烫着呢,等会子再食。”拿下苏梅迫不及待就攥进了小肉手里头的小金匙,幼白将一旁晾温的温奶端到了苏梅面前。
苏梅抬手捧过幼白递过来的一盅温奶细细啜饮着,一双水眸滴溜溜的在面前的早食上转悠了一圈,小胖手下意识的就要去抓那放在不远处青瓷小碟之中的红豆酥。
“四姐儿,这是四少爷的,您忘了,您现在可不敢吃这些甜腻之食。”握住苏梅的小胖手,幼白声音轻缓的道。
听到幼白的话,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