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咬着牙带着太医回到了府邸,让夏璃提早消灭‘证据’的时间都没有。
太医和太子一起来的时候,夏璃正在房间里睡着。随着肚子一天天的大了起来,夏璃也越发的嗜睡起来。
她床头的柜子上摆着一盘小小的酸的不得了的青果,是从南方那边送过来的,夏璃最近最爱吃的就是这个,有的时候一天能抱着吃好几盘。
在外面守着的婢女一见太医来了,心里也没多想,还以为是太子让人来给夏璃安胎的。
她听话的跑进了里屋,叫醒了夏璃,小声的告诉她太子殿下来了。
被叫醒的夏璃本来有些脾气,一听太子来了。赶紧起床洗漱,便匆匆的从房间走了出来。
她一见太子,刚刚勾起一个温婉的微笑,就看到了他身边的太医,心里一咯噔,便知道不好。
夏璃对自己现在的处境很清楚,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妾室,尤其是太子还是下一任的帝王,这妾室比正妻先孕,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比起三殿下家的柳氏要艰难许多,恐怕就连皇上的那一关都过不了。
所以即使现在她已经进了太子府,她也尽力的隐瞒着自己怀孕的消息,只等着孩子出生,就算皇上再不喜,也只能认了。
谁知道没几天外面就穿的沸沸扬扬的,夏璃更加的小心起来。太子免了她每天去太子妃那里行礼以后,她就干脆称自己病了,即不让别人进来,也不出门,每天就活在这小小的院子里。
而眼下——太医居然来了!!
她不自觉的用右手摸了摸肚子,颤巍巍道:“……这位是??”
太子自己也烦躁,他不悦道:“这是父皇请来给你查看身体的,来这边坐下吧!”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夏璃僵硬在原地,她盯着他的手,呆愣愣的。
太子暗暗的朝夏璃的婢女使了个眼色,婢女只得强硬的将夏璃拉到了椅子上坐下。
太医一看这情况心里就明白了过来,他无声的叹一口气,伸出手给夏璃把起脉来。
起初,夏璃一直将手缩起来,不肯让人碰,最后被太子强硬的捏着手臂,伸到了太医面前。
把完脉以后,太医站了起来,道:“侧妃娘娘如今已有三个月左右的身孕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太子就猛的一巴掌打在夏璃的脸上,将她直接的打翻在地。
太子指着夏璃,愤怒道:“……夏侧妃欺上瞒下,妄图乱了嫡庶,实乃大罪,从今天起剥夺侧妃头衔,贬为妾室。”说完,他转头继续对太医道:“劳烦太医帮我开一副打胎药,我会让人亲自看着她喝下去的。”
太医愣了愣,道:“臣知道了。”
夏璃捂着红肿的脸颊,瞪着太子,似乎不相信他会下这种命令。
一个月前,她还是夏家的嫡小姐,年轻貌美,虽被毁了清誉,但嫁给一个富贵人家却没有问题。
半个月前,她刚刚成婚,变成了太子的侧妃,颇得宠爱,怀有身孕,心比天高。
而现在,她的孩子没了,太子的宠爱也没了,就连侧妃的位置也没了。
“不……不……”夏璃自言自语道,“我……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的眼里升腾起一股疯狂,她猛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头发凌乱,指着太子怒道:“什么欺上瞒下,乱了嫡庶,我怀孕的事情你明明是知道的,你是知道的……”她尖叫着。
太子瞄了一眼太医,历声道:“……你在胡说什么?给我闭嘴。”
“闭嘴?”夏璃癫疯道:“你才该闭嘴呢?你这个骗子,骗子……”
“够了。”太子对身边的婢女冷酷的说:“还不把人给我拉下去,丢人现眼。”
夏璃被人拉进了房间绑住,太医开了一副打胎药后,太子隐含威胁道:“今天有人胡言乱语,太医是知道的吧!”
太医回道:“请太子殿下放心,臣不过是来给侧妃娘娘开了一副药罢了。”
“嗯。”太子满意的点点头,走的时候嘀咕道:“……算什么侧妃,简直是不识抬举。”
他原本是想先把夏璃贬为妾室,等风头过了以后再升回来的,毕竟他对夏璃也是颇为喜爱的,尤其是他答应她的孩子也没保住,这让他心里隐隐有点愧疚。
但既然夏璃敢让他丢进脸面,他又何必给夏璃好处。
“将夏氏贬为通房,等孩子一没了,叫她立刻搬到月苑去。”太子吩咐道。
“是。”
月苑虽然叫的好听,却是通房们的住处。一个小小的院子,分成无数的小房间,里面住着太子所有的通房,太子光妾室就有三十来个,更别说没名没分的通房了,简直数不胜数。
夏璃被扔到那里,算是废了
夏璃此时被人绑在那张柔软的床上,一个老嬷嬷过来,将苦涩的汤药灌到了她的嘴里。
☆、第43章
夏璃想将自己缩成一团,可是那些人绑着她的手脚,让她如同一只被人翻过身的青蛙,露出洁白的柔软的肚皮。
她的手脚不停的抽搐着,惨叫声从她被堵着手绢的嘴里隐隐的透露出来。
很快,她就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她的身下流了出来。
夏璃知道……孩子没了。
收到的刺激太大,她一歪头,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之后,看着狭隘的房间,夏璃的眼睛里出现惊恐,她大声尖叫着,“这是哪?这里是哪儿?”
随着她一起过来的婢女颤了颤身子,小声道:“……这边是月苑。”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夏璃的手紧紧的掐入婢女的手臂,她如同落水的人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浮木,“我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因为……因为……”小婢女嗫嚅了半天,才将话说出了口,“……小姐……您被太子殿下贬为了通房。”
夏璃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又晕了过去。
*
太医回到皇宫复命是并未多言,只说是妾室胆大包天,瞒着太子偷偷的想生下孩子,对之前的闹剧只字不提。
皇上想了想,平静道:“朕知道了,下去吧!”
“是。”太医鞠着躬,后退了两步,才转过身准备离开。
“对了。”皇上突然问道:“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太医转过身,正对着皇上,小声答道:“太子那边叫臣开了一副打胎药,孩子想必已经没了。”
“是吗”皇上幽幽的回道:“……朕本来还想说如果太子实在喜欢,这孩子留下也未必不可?”
太医退出书房时浑身都是冷汗——皇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到底是看重太子还是已经打算废太子,所以孩子留不留都无所谓?
他叹一口气,心里忍不住默念道——帝王心海底针啊!
所谓世事无常,一转身夏璃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周氏在家里把眼睛都哭肿了。
夏瑶听闻的时候,呆愣了半响,她收敛了笑容,神情复杂道:“因果轮回,报应不爽!”上辈子‘夏瑶’因为夏璃的原因变成了妾室,之后又变成了通房。
而这辈子,夏璃成了太子的妾室,现在又成了通房丫头。
忽然,外面隐隐传来一阵哭声夹杂着骂声,夏瑶纳闷道:“外面这是怎么了?”
绿儿立马从椅子上蹦起来,大声道:“小姐,我过去看看。”
“嗯。”夏瑶点点头。
夏瑶等了一会,见绿儿还没有回来,她有些躺不住了,干脆的从躺椅上起身。
一边守着的黄鸣赶紧给她披上绯红色的披风。
京城前几天下过一场大雪,外面还有些积雪未融化,沉垫垫的搭在枝头。夏瑶刚打开房门,一阵冷风便吹了过来,冻的她浑身一哆嗦,整个人都要缩到披风里面去了。
黄鸣一看,便劝道:“小姐,不如我们在里面再等等罢了。”
“没事。”夏瑶摇摇头,她说:“我听这声音与我这边隔的不远,几步路而已。”
黄鸣无奈的叹一口气,忍不住伸手将夏瑶的披风再仔细的整理一番,力图将夏瑶整个人都遮盖进去。
夏瑶随着她折腾,等黄鸣松手退到后面之后,才沿着小路,朝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
小路两边有着一推被人铲开的积雪,部分雪化了以后,变成了水,渗入到了地上。黄鸣看着雪堆,忍不住道:“今年下了好大一场大雪,相信明年老百姓的收成一定会好起来的。”
夏瑶瞧了一眼,笑道:“瑞雪兆丰年啊!”
“是的。”黄鸣有些兴奋,难得的多话起来,“奴婢还记得小的时候,有一年家乡那边下了特别大的雪,冻的我手脚都麻木了。奴婢的爹爹就笑着安慰我——这雪下大些好啊!这样来年咱们一家就都能吃饱饭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慢慢的小了下去,直至无声。
夏瑶听的一愣,忍不住问道:“不知你的家人现在如何?”
“不知道。”黄鸣沉默了一会,摇摇头道:“……当时奴婢的娘带奴婢去赶集,人牙子偷偷的把奴婢给抱走了。”
夏瑶转过身,犹豫道:“那……你没去找过你的爹娘吗?”孩子被拐卖,这在二十一世纪满是摄像头的世界都避免不了,更何况是落后的古代。
黄鸣,“时间太久了,再加上那时候年岁小,奴婢已经记不清了。”
“不如我叫五皇子顺道帮你找找?!”夏瑶小心的提议着。
反正现在轩辕洛也在找绿儿的家人,不如两个一起找好了。
黄鸣看着夏璃那精致的脸上满是怜惜,心里升起一股暖流,她突然就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就又哭了起来。
黄鸣捂着嘴,哽咽道:“多谢小姐,只是现在已经过了这么久,奴婢现在过的也挺好的,何必再去自添麻烦!”
夏瑶还想说点什么,一声刺耳的尖叫从花园里传来,夏瑶一怔,小跑了过去。
如今这个季节,花园里大部分花都已经谢了,只剩下几株腊梅开的正好。
周氏头发凌乱的跪在地上,抱住夏父的腿,哭喊道:“……老爷,求求你救救璃儿吧!求求你了,璃儿她怎么能吃这种苦呢?老爷!”
夏父一脸铁青,他努力的想将自己的腿从周氏的手里抽出来,“救?我怎么救?她自己找死,我有什么办法?”
“老爷,老爷……”周氏不停的叫道:“……我们可以去太子府求一封休书,我们把璃儿接回来吧!好不好!!”
她眼中充满希翼的瞧着夏父,夏父咬牙切齿道:“……你丢的起这个人,我夏府可丢不起,我就当没她这个女儿。”
周氏还想继续哀求着,夏父却已经不耐烦的一脚踹到她的身上,将她踢的摔倒在地上。
尖锐的小石子摩擦着周氏的脸上,她先是觉得自己整张脸都麻木起来,可很快,剧烈的疼痛从她的脸上传来。周氏用手一摸,满手的血迹,她吓的尖叫起来,“啊!”
夏璃赶过来时,便惊愕在原地,只见周氏白嫩的脸蛋上,不知道被什么划拉出一道大约拇指长的伤口,鲜红的血液从中流了出来,看起来十分的吓人。
夏父显然没料到会发生这种意外,他蹲在地上,手足无措道:“…你…没事吧!”
夏父想用手去摸周氏的脸,被周氏一个撇头让开了,她哭叫道:“我的脸……我的脸……人呢?人都跑哪去了?……还不快去给我叫大夫呢?”她一说话,就感觉脸上一抽一抽的疼。
刚刚夏父和周氏争吵的时候,夏父嫌丢人,便将仆人都挥退了下去。
这下倒好,整个花园除了他们二人,就只剩下夏瑶与黄鸣。
夏父二话不说的将周氏扶起来,看都没看夏瑶一眼,离开了。花园。
夏瑶估计他们应该去请大夫了,只可惜——那么大一条伤口,在医疗落后的古代,怎么也要留一条疤。
“小姐……”黄鸣见她不说话,以为她伤心了,忍不住叫道。
夏瑶对这一家都没什么感情,唯余的也是基于‘夏瑶’的厌恶和恨意。
见到自己的仇人过的不好,你会难过吗?
答案显然是‘不’。
因此夏瑶拍拍黄鸣的肩膀,心情很好的说:“你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黄鸣,“…………”小姐,我们有话说完可好!
夏瑶带着黄鸣原路返回,没过一会,绿儿就回来了。
绿儿满脸的惧怕却又带着一点兴奋,神秘兮兮道:“小姐,你知道奴婢刚刚看到了什么吗?”
夏瑶喝下一口热茶,她说:“什么啊?”
绿儿,“奴婢刚刚看到老爷扶着一脸血的夫人进了卧室,已经有人跑去请大夫了。”
夏瑶翻个白眼,不乐意道:“这些我刚刚和黄鸣都看到了,你到是说说你去了那么久,怎么就不见回来啊!”
“这个……”绿儿摸着自己的头,尴尬道:“奴婢去的时候老爷正在发脾气,就慌不择路的跑到另一边去了,这不是老爷他们走了以后,奴婢就赶紧的�